肖軒的手按在黑色礦石上。
燙。
指腹的皮在縮，但他沒松。
礦石在動，不是他拔的，是礦石自己在往外掙。、
牆面的紋路裂開了，像繭破開，黑色的東西從牆裡擠出來。
肖軒握住它。
拳頭大，沉，比看著重三倍。
表面紋路在掌心裡跳，像心跳，不是他的心跳。
"拿到了？"她問。
"拿到了。"他抬起手，礦石在灰霧裡黑得刺眼，"燙，活的。"
他把手收回來。
礦石離開牆面的瞬間，牆面裂了、
礦石嵌著的位置往外炸開，灰色的碎片飛出來，牆上出現一個洞。
洞裡面是更濃的灰霧，濃得發黑。
灰影從洞裡湧出來。
不是一個，是一群。
比通道外面的那些濃，人形更清楚，能看到肩膀的輪廓，能看到頭。
還是沒有臉。
第一個灰影沖肖軒。
他右拳轟出去，拳面砸進灰影胸口，穿了過去。
灰影從他背後散開，在他身後重新聚。
同時，第二個灰影穿透他的右肩。
冷。
和之前不一樣，之前是冰水灌骨頭，這次是刀子剜骨髓。
右肩的骨頭在叫，從裡面叫。
肖軒轉身揮拳，第三個灰影散了，第四個貼上來，穿透他的腰側。
像那塊肉被挖走了，但實際上什麼都沒少。
"多少個？"她從後面問。
"數不清。"他咬著牙。
"我數了。"姬璇說，"十七個。"
她一刀劈出去，刀刃穿過灰影的脖子，沒有阻力。
灰影的頭被劈開，半秒後合攏。
刀卷口的地方卡了一下灰影的邊緣，灰影抖了抖，沒散。
"砍不動。"她把刀收回來，"不是刀的問題，它們沒有實體。"
十七個灰影圍成圈，不攻擊。
肖軒在圈中間，姬璇在他身後。
灰影在轉，慢的，像磨盤。
"它們在等什麼？"
肖軒盯著最近的那個灰影，它的肩膀輪廓在抖。
"等我們弱。"
"現在不夠弱？"
"還不夠。"
肖軒握著礦石的右手發燙，礦石在吸他的溫度。
掌心的皮開始干，干到裂開，金血從裂縫裡滲出來，被礦石表面紋路吸走。
"它在吃你的血。"她說。
"知道。"
"放下。"姬璇擔心。
"不放。"肖軒反而握得更緊。
灰影動了。
不再等了，同時衝過來。
肖軒右拳轟第一個，穿過去，第二個穿透他的左臂廢肢，左臂本來就沒知覺，這一下把廢肢穿得像篩子，骨頭從中間斷成兩截，下半截掛著一層皮。
第三個穿透右肋，斷了的肋骨被灰影帶出去一寸。
肖軒彎腰，嘴裡湧出血。
第四個被他用肩膀撞散，半秒後聚回來。
三次，被穿透三次。
肖軒跪在地上。
右肩、右肋、後背，三個洞，從里往外冒冷氣。
灰影穿過的位置，肉是灰色的。
"你死了我就把種子帶走。"
肖軒吐了口血。
"死不了。"
他低頭看手裡的礦石，礦石表面的紋路全部亮了。
黑的發紅，紅的發白。
紋路在跳，跳得和他的心跳不一樣。
灰芽從懷裡伸出來。
朝礦石指，彎了一下，又彎了一下。
比剛才更急。
"它想讓你用。"
"怎麼用？"肖軒愣住。
灰芽沖礦石彎了第三下，這次彎完沒直回來，卡在彎的位置，抖。
肖軒懂了。
砸！
"200萬夠不夠？"他看著她，"夠就砸，不夠就等死。"
他把礦石舉起來，右肩的洞在冒冷氣，手指在發麻，但握得住。
十七個灰影同時衝過來。
最近的那個已經貼到他臉上了，灰的，冷的，沒有臉的臉離他鼻子一寸。
肖軒把老法則灌進礦石。
200萬，從裡面炸。
法則灌進紋路，紋路脹開，礦石表面開始裂。
【叮——】
「檢測到灰域原生體：灰影×17」
「灰影特性：無實體，物理攻擊無效，懼怕灰礦」
「宿主使用老法則引爆灰礦：法則點7800萬→7600萬」
「灰影清除：17→0」
礦石炸了。
黑色的碎片朝四面八方飛，每一塊碎片都發著白光。
三秒，全沒了。
灰霧裡乾乾淨淨，連灰都沒剩。
肖軒趴在地上。
礦石炸的時候他的手也在爆炸範圍里，掌心炸開了，血和礦石碎片混在一起。
右手還能動，但指頭少了一截小指，從第二個關節斷的。
姬璇蹲下來，"手怎麼樣？"
肖軒用右手撐地，「撐得住，我可沒那麼容易死。」
姬璇眼睛發酸，扶著他問："你還能走嗎？"
"能啊。」肖軒怕她擔心，還在逞強，露出得意地笑，「這點小傷算什麼？男人的勳章罷了。」
肖軒站起來，膝蓋抖了一下，站住了。
「騙我。」姬璇眼圈紅了。
"騙你幹嘛。"他說。
地上有東西在發燙。
礦石炸開的碎片沒有全燒完，剩下三塊，指甲蓋大小，黑的，表面紋路還在跳。
跳得慢了，但還活著。
灰芽從懷裡伸出來，這次不是指方向，是朝那三塊碎片彎。
彎的弧度和罵姬璇的時候不一樣，罵人是折過去，這次是勾過來。
像在說"拿"。
肖軒彎腰撿。
碰到碎片的時候不燙了。
三塊碎片在掌心裡跳，跳得同步，像一顆心分了三瓣。
【叮——】
「獲得物品：【灰礦碎片×3】——可修復灰化損傷，可淬鍊刀刃」
"灰礦。"他說，"系統說的，能修復灰化損傷，能淬刀。"
姬璇看了一眼他掌心的碎片。
"你身上三處灰化，夠修嗎？"
"不知道，先留著。"
灰芽又彎了一下，沖碎片彎的。
肖軒盯著它看了兩秒。
"你什麼意思？"
灰芽不動了。
"你剛才彎那下什麼意思？"
灰芽慢慢直回來，貼著殼縫邊，不指了。
肖軒把三塊灰礦碎片塞進懷裡，和種子隔開。
種子貼左胸，碎片貼右肋。碎片隔著衣服發燙，燙得肋骨斷的地方有點癢。
"走了。"他說。
"往哪走？"
"等它指。"
灰芽從殼縫裡伸出來。
這次指了一個方向。
和之前在通道里盡頭的時候一樣。
肖軒看著那個方向。
灰霧還是灰霧，什麼都看不見，但灰芽沒猶豫。
「那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