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幸運值溢位，可能引發『因果反噬』。是否繼續？」
阿塵沉默了片刻，胸口的雷靈晶猛地一亮。
「繼續。」
……
第二天一早。
肖軒剛走出小區，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砰！」
一輛失控的電動車擦著他的衣角撞在了路邊的樹上。
肖軒嚇得冷汗直流，低頭一看，自己的衣角竟然被劃破了一道口子，但皮膚卻毫髮無傷。
「這……」
他還沒來得及慶幸，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餵？」
「您好，請問是肖軒先生嗎？這裡是市中心醫院。」
肖軒心裡一緊：「是我，怎麼了？」
「是這樣的，我們醫院剛剛接收了一位車禍重傷的患者，情況非常危急，需要立刻進行手術。但患者血型是極其罕見的Rh陰性血，我們血庫告急。我們查到您的體檢記錄顯示，您也是這個血型，而且就在我們醫院附近……」
肖軒愣住了。
他確實獻血過，而且就是那個罕見的血型。
「先生，您能來一趟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肖軒看著不遠處那輛還在冒煙的電動車，又看了看手機，深吸了一口氣。
「好，我馬上到。」
他結束通話電話，快步向醫院跑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景觀箱裡的阿塵，胸口的雷靈晶黯淡了一瞬。
「因果反噬……已觸發。」
「目標：肖軒。懲罰：扣除幸運值50，轉化為『功德值』。」
「功德值……正在存入『世界之種』。」
肖軒跑在路上，突然覺得心裡一陣莫名的輕鬆，彷佛卸下了什麼重擔。
他不知道，自己剛剛用一次「好運」，換來了盒中世界「世界之種」的一次成長。
而這，僅僅是兩個世界交織的開始。
第二天清晨。
肖軒被手機鬧鐘吵醒，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洗漱完，走到書桌前，習慣性地看了一眼景觀箱。
箱子裡的燈光已經自動切換成了「清晨模式」，柔和的暖黃色光芒籠罩著整座骨盅山。
他湊近了看，發現阿塵還在。
而且，它的身邊多了一樣東西。
肖軒昨晚投餵的那包辣條的包裝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灰芽「投餵」進了盒子裡。此刻，那個紅色的塑膠袋正被阿塵用一種奇怪的方式「握」在手裡——或者說，被它包裹在了身體裡。
它正拿著那個塑膠袋，沿著湖邊緩緩移動，像是在……收集垃圾。
肖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還真學會收垃圾了。」
他拉過椅子坐下，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剝開糖紙，放在了通風口旁邊。
「灰芽，給它。」
灰芽照做了。
薄荷糖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阿塵面前。
阿塵停下了收集垃圾的動作。它盯著那顆糖，猶豫了兩秒，然後伸出一條觸手，飛快地捲起糖，塞進了身體裡。
它的身體再次變成了半透明的薄荷綠色。那個笑臉也變成了一個滿足的、眯著眼睛的表情。
然後它繼續收集垃圾。
肖軒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自己這個「上神」，當得還挺有意思的。
他不需要降妖除魔，不需要拯救蒼生。他只需要在現實世界裡買買東西，然後在盒子裡搞搞裝修，再偶爾投餵一下這個世界的「保潔員」。
這就夠了。
他拿起手機，給姬璇發了一條「神諭」——當然，是透過灰芽轉達的。
「告訴姬璇，那片湖叫『留白湖』。湖邊的那團東西叫『阿塵』，是這片湖的守護者。讓她別打擾它。」
灰芽秒回：「好嘞！不過哥，姬璇剛才問我，阿塵是不是上神的『化身』。」
肖軒想了想，打字道：「你就說，是也不是。」
「……哥，你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她聽得懂就行。」肖軒放下手機，笑了笑。
初冬。
窗外的風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拍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臥室里沒開大燈，只有書桌上的景觀箱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肖軒坐在椅子上，手裡捏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目光卻並沒有落在盒子裡那片波光粼粼的「留白湖」上，而是死死盯著湖泊邊緣的一株植物。
那是灰芽。
自從肖軒用顏料和微縮模型補全了留白區的設定，又用加濕器降下「神雨」、投餵了「神獸肉」和「九轉還魂丹」後，這片區域的靈氣濃度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境地。安舍宗的弟子們在這種環境下，修為簡直是一日千里。
而最直觀的反應，體現在了這株灰芽上。
它不再是剛種下時那副灰撲撲、半死不活的模樣。在充沛到幾乎要液化的靈氣滋養下，它的根莖已經變成了半透明的玉色，內部彷佛有某種淡金色的液體在緩緩流淌。而在它的頂端，原本緊閉的葉片已經裂開了一道縫隙，隱隱透出一股讓肖軒心臟發緊的氣息。
「灰芽，」肖軒在心裡默念，聲音有些乾澀，「你現在的狀態……怎麼樣？」
意識空間裡，灰芽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懶洋洋的慵懶，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彷佛剛睡醒般的迷茫。
「哥……我好餓。」
肖軒愣了一下：「餓？加濕器里的靈泉水不夠？還是阿塵掃出來的灰塵你沒吃飽？」
「都不是。」灰芽的聲音變得很輕，像是怕驚碎了什麼，「哥，我不需要靈氣了。這片世界的靈氣再多，也只是『設定』。我需要的是……『你』。」
肖軒握著煙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當然知道灰芽需要什麼。
灰芽是妞妞的意識載體。當年妞妞因為靈魂層面的殘缺而消散，只留下了這顆種子。在歸零系統的底層邏輯里，任何事物的誕生都需要「設定」和「能量」。但妞妞不是普通的NPC，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要讓她重新生根發芽，需要的不是天材地寶，而是肖軒的「情感」和「記憶」。
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的、關於妞妞的記憶，是這顆種子唯一的養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