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一個軟糯的聲音打斷了午後的寧靜。
妞妞忽然從涼亭外湊過來,用腦袋蹭了蹭坐在石凳上的肖軒的手臂,像只撒嬌的小貓,「你下午幹嘛去呀?」
肖軒收回望向姬璇的目光,伸手摸了摸她柔軟的頭髮,溫聲道:「去趟救助站。」
「之前捐的那筆錢,他們把漏雨的棚子修好了,我過去看看,順便再送點過冬的衣物。」
「哦——」妞妞拖長了音調,點了點頭,然後眼睛一亮,彷佛想起了什麼絕世美味,「那你能順便給我帶杯奶茶嗎?」
「就街角那家,要全糖的!還要加雙份珍珠!」
肖軒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上周不是還信誓旦旦地說要減肥嗎?」
「怎麼,器靈也怕胖了?」
「哎呀,我是器靈,器靈怎麼會長胖!」妞妞理直氣壯地反駁,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
「再說了,我這是為了補充靈力!全糖的珍珠奶茶,那可是人間極品,比什麼天材地寶都管用!」
肖軒被她逗笑了,無奈地搖搖頭。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石凳上的外套,剛準備往外走,陽台的玻璃門便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姬璇走了進來。
她手裡提著一瓶醬油,胳膊下還夾著一個快遞盒。
她的頭髮依然如瀑布般垂落,紫色的眼眸里,帶著一種歲月沉澱後的寧靜與溫柔。
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彷佛連空氣都變得柔軟起來。
「回來了?」肖軒看著她,目光不自覺地放柔。
「嗯。」姬璇把東西放在桌上,然後走到肖軒面前,極其自然地伸手幫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
她的指尖微涼,觸碰到他脖頸時,帶著一絲淡淡的皂角香氣。
「剛才快遞員放在門口,我順手拿進來了。」
「哇!我的寶貝!」妞妞立刻歡呼一聲,抱著快遞盒像一陣風似的衝進了房間,連奶茶都暫時拋到了腦後。
肖軒看著姬璇,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根上,那抹紅暈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動人。
他心中一動,忍不住笑著問:「你臉紅什麼?」
姬璇的動作頓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角。
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小聲說:「剛才……在超市,收銀員問我,是不是你女朋友。」
肖軒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深了。
他向前邁了半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低頭看著她:「那你怎麼說的?」
姬璇抬起頭,紫色的眼眸直直地看著他。
那雙眼眸里,不再有當年隔著維度壁壘時的仰望與敬畏,而是盛滿了細碎的星光和堅定的溫柔。
她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我說,我是他老婆。」
肖軒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
三年前,她是他遙不可及的夢,是他拼盡全力也要守護的光。
而現在,她就站在他面前,穿著普通的棉麻長裙,手裡還提著一瓶醬油,卻比任何神明都要耀眼。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他庇護的宗主,而是與他並肩而立、共度晨昏的愛人。
他伸出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她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順從地靠在他的胸口。
「老婆。」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喚道,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無盡的繾綣。
姬璇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嘴角揚起了一個幸福的弧度。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份久違的、真實的溫暖。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阿塵在貓爬架上翻了個身,打了個響亮的呼嚕,尾巴懶洋洋地晃了晃。
房間裡傳來妞妞拆開快遞的驚呼聲,伴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廚房裡,燉排骨的香氣越來越濃,咕嘟咕嘟的聲響像是生活最質樸的伴奏。
肖軒抱著姬璇,看著眼前這平凡而又溫馨的一切,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曾經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會在絕望和病痛中度過,像一粒灰塵一樣,悄無聲息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但他錯了。
他用一個小小的盒子,一段段珍貴的記憶,一次次看似荒誕的「投餵」,創造了一個世界。
而現在,這個世界,給了他一個家,一個有她、有妞妞、有阿塵的家。
「走吧,」肖軒鬆開姬璇,牽起她的手,十指緊扣,「去買奶茶。」
「好。」姬璇微笑著點頭,反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貼,溫熱傳遞。
兩人並肩走出家門。
樓道里,隔壁的王大媽正拎著菜籃子回來,看到他們,立刻笑得合不攏嘴,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哎呀,小肖,帶女朋友出去啊?這小兩口感情真好!」
「大媽,」肖軒停下腳步,笑著糾正,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是老婆。」
王大媽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開心了,連連點頭。
「好好好!老婆!瞧我這嘴,該打!什麼時候辦酒席啊?大媽給你們包個大紅包!」
「快了。」肖軒看了一眼身邊的姬璇,眼中滿是笑意。
姬璇微微低頭,耳根又紅了幾分,卻沒有反駁,只是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兩人走出小區,走在鋪滿落葉的街道上。
秋風微涼,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們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像是為他們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
肖軒握著姬璇的手,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熱。
街道兩旁的梧桐樹沙沙作響,偶爾有騎車的人從身邊掠過,留下一串清脆的車鈴聲。
初冬的夜,總是來得格外早。
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車流如織,將冰冷的柏油馬路映成一條條流動的光河。然而,這一切喧囂都與這間小小的臥室無關。
肖軒坐在書桌前,沒有開燈。房間裡唯一的光源,來自那個靜靜立在桌角的景觀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