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有野獸!狗剩心下一驚。
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麻木的手腳,迅速將地上的三八大蓋抱在懷裡,拉栓、上膛,戒備。
視野中,一頭成年公野豬從林子深處慢悠悠地踱了出來,左嗅嗅,右哼哼,到處打量。
原來,是野豬!大冬天,它們也沒有食物,只能翻翻地裡頭的樹根樹皮。
這頭野豬體長和他身高相仿,毛色黑亮,發尖如刺,根根豎直,嘴邊長著一副大獠牙,模樣異常兇狠,與他距離不足300米。
狗剩沒有打過獵,才學會的步槍射擊,這麼近的距離,一槍沒打中要害,可能會被它所衝撞!
見它毛色油光發亮,且發質十分深沉,很有可能在松樹脂里打過滾,層層包裹,形成了一套密不透風的天然盔甲!
一槍不中,鋒利的獠牙,足以洞空他這個黑瘦小子!
「鬼子我都殺了不少,還怕你這個畜生!」他不懼,細心檢查步槍,子彈還有三顆,得省著用,第一槍,打眼睛吧!這是它的弱點。
心裡想著,手上不停,端著槍,已然將這頭野豬鎖定。
那頭雄性野豬還不知道大禍臨頭,兀自左搖右晃,朝他這邊過來了。
砰!一聲清脆的槍響,那頭野豬的狹長泛白的眼睛,被一朵血花所代替!
「嗚嗚!」痛得它仰頭怒吼,差點兒栽倒在雪地,同時,也察覺到了狗剩的位置,「嗷嗚!」,帶著血水,和著雪泥,沖將過來,二百米的距離,已然拉近到了幾十米!
狗剩畢竟沒打過這麼近的,摸槍的手指有一絲抖動,砰,子彈擦著野豬的耳朵,鑽進了雪地之中,打得泥土四濺。
那頭野豬更加暴怒,喘著粗氣,兇狠的豬頭周圍到處是化作白煙的寒氣,氣勢極為驚人。
狗剩只有一顆子彈了,不能確定是否已重創這頭畜生,但它到了自己面前。
心提到了嗓子眼。
眼光到處,趕忙朝著最近的大松樹跳了過去,也正在此時,野豬擦身而過,鋒利的獠牙挨著衣邊,帶著的寒風,颳得臉上生疼。
好險哪!
那頭野豬用僅剩的眼睛打量著他,接近三百來斤的粗壯身軀劇烈地抖動,鋒利的毛髮根根豎起,鼻孔噴出濃密的白煙。
狗剩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觀察到野豬這種生物,而且是打殘後暴怒狀態,說不怕是假的,人的天性如此。
聽老人說過,一豬二熊三老虎。野豬雖然看起來又蠢又呆又胖,在三者中並不顯眼,實際上,它的戰鬥力是最恐怖的:第一是它的盔甲,也就是毛髮,豬毛上摻和著松樹脂、泥漿,經過年歲的反覆沉澱,蚊蟲、利爪、槍彈均不可傷其半分;
其二,是它的獠牙,野豬的獠牙,十分鋒利,由於經常在山石中摩擦,與野獸爭鬥,它的獠牙往往與其恐怖的體重、瘋狂的速度,呈幾何倍的傷害,哪怕是一株碗口粗的松樹,被撞兩三下,也會折斷!
更恐怖的,是它的智商,看起來傻傻的,其實,野豬的智商在動物界排名靠前,它甚至能記住人類設伏的地點和時間。
這頭野豬雖然受了重傷,頭頂上一直冒著血,流下來滴在雪地上,形成一條狹長的暗紅條紋,它在找狗剩!
人類,傷了它!必須報復!
這人,就在樹後,它盯著狗剩,狗剩也盯著它。
一人一豬,就這麼對峙著,猛然,野豬怒吼,嗷嗚,瞅准狗剩,就是一撞。
幸虧他學了少林八段錦,這段時日反覆打磨,已然得了些氣感,經絡穴位吸收的自然之氣也沉澱了些,反應較之以前,不知強了凡幾!
箭步閃身,躲開了它的致命一擊,野豬的獠牙撞到樹上,樹上積雪紛紛落下,夾雜著松針和枯枝,晃得它獨眼有些睜不開。
狗剩趁機拉開距離,呈8字形在樹林中反覆繞圈,拖著野豬。
它更是暴怒異常,左沖,砰,撞斷了一棵碗口大的松樹;右撞,把一塊青石撞得飛起,如此一來,令它的頭上血更是滲流不止,亂蓬蓬的豬頭上,又是血,又是雪,又是泥,還有一隻泛白獨目閃著寒光。
狗剩黑瘦的身體經過這麼一折騰,也不好受,反覆繞圈,消耗體力巨大,喘著粗氣,一時也無計可施。
就在這時,砰砰,兩聲槍響,野豬的頭頸部出現兩個淺白色的彈痕,它轉頭一看,又有人來了!
來者正是魏和尚。
他本想看看狗剩練得怎樣,不曾想,剛來就看到一頭巨大的野豬與狗剩對峙。
情急之下,抬手補了兩槍,卻是連野豬的毫毛都沒傷著。
受傷的野豬被和尚吸引住了,狹長的獨目緊緊鎖定著他,四足發力,呼哧哼哧地,一溜煙,朝魏和尚撲了過去。
藉此良機,狗剩快步衝到丟掉三八大蓋的樹下,撿槍拉栓上膛,瞄準射擊!系列動作一氣呵成,也就短短几個呼吸不到!
魏和尚被那畜生正追著騰挪跳躍,也是十分無奈,非常兇險!
猛然間,野豬一頭撞上古松,獠牙插在樹上,急切下拔不出來!
槍響處,它的巨大頭顱無力地垂下,不再動彈,而獨眼處,一股更大的血水飆射而出,形成了一個血洞,幾乎將頭部橫穿而過。
這頭有名的凶獸,在狗剩兩槍連貫性射擊之下,終於死了。
「狗剩,你小子,不錯!真的不錯!」魏和尚擦了一下鋥亮光頭上的汗珠,心有餘悸地用腳踢了幾下那頭豬,並未動彈,真是死透了,才鬆了口氣。
「你咋的運氣這麼好!」魏和尚笑著踢了踢狗剩的屁股,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又可以打牙祭了!算你首功!」
「嗯!」狗剩也擦了把頭上冒的汗,才發現,身上被汗水浸透了,寒風一吹,直打擺子。
「來,幫把手,咱們把這頭野豬抬回去!打打牙祭!」
「嗯」
386旅獨立團炊事班,張鐵柱正發愁要如何改善戰士們的伙食。
團部撥的邊區票,少得可憐,只能今天挖點野菜,明天扯個樹皮,有時野菜都沒得挖。
尤其到了冬天,茫茫雪地,連個耗子都見不著,更別說打牙祭了。
有時鄉親們也會送點地瓜、蘿蔔、粗米,但那是杯水車薪,壓根不頂用。
每次到了團部,趙政委也在發愁,團長更是急得罵老天爺,罵鬼子,可這有什麼用,天氣寒冷,該缺的還是缺,食物稀少,
想到這,他無奈地搖搖頭,算了,今天,把缸里存的半包種子米拿出來一點,再放點兒干野菜,做點薄粥,對付一下飢餓的肚子,要不然,明天戰士們又要餓暈幾個了。
「老班長,老班長!」王喜奎打雷般的聲音直嚷嚷。
「什麼事?」他有些不高興,都餓成這樣了,還叫得那麼大聲。
「野豬!好大的一頭野豬!」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