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
狗剩不緊不慢地拉栓、上膛,微眯著眼,不經意地打出一槍;
對面剛才還鬧得挺歡實的歪把子機槍,頓時啞巴了。
他這個高階步槍射擊術,好是好用,就是有點費神,幸運的是,魏和尚教他練少林八段錦,這個,對恢復有奇效。
以往,只要學了新技能,必然頭痛流鼻血;
現在,雖然痛是痛,血仍舊還是流;
但只要運轉八段錦,都會恢復過來,不像以前靠年輕來撐著。
「班長!平時咋沒見你用這槍法?這也能打中?」
劉栓兒離他最近,看得最清楚。
狗剩剛才打出的那一槍,看似普通,實則遵循著預判原則:
在那名機槍手冒頭的剎那,子彈打中他的頭部,宛如山林中的偶遇。
「班長很少用這種槍法呀!
他怎麼知道,機槍手要冒頭了?」
敵人在峽谷下方,距離約300多米,用漢陽造打,剛剛在有效射程,但精度差,打出的子彈在飛行時,會搖擺。
敵人的三八大蓋,有效射程為460米,打得遠些,精度也不錯,缺點嘛,就是打中人時,只要不中要害,就跟打個記號一樣,穿透力強。
三班就只有狗剩帶著三八大蓋,原因無他,彈藥不足,繳獲的6.5毫米口徑子彈少。
三八大蓋是日軍的主力步槍,只能靠繳獲,而日軍通常按需配置。
一個炮樓,一個據點,備用的6.5毫米子彈,只有2箱。
而八路軍繳獲的6.5毫米子彈,與消耗量比,通常是1:8;也就是消耗8枚,繳獲1枚而已!
子彈越來越少了,敵人還有二十多名,依舊在激戰。
那群鬼子似乎也不在乎擊中目標,只要能不露頭,就不露頭,似乎有意拖延。
難道?他們已發電報通知了嗎?劉栓兒大急。
鬼子不露頭,任憑槍法通神,也難以射殺,除非是班長出手。
可惜,他那種槍法,似乎派上用場的次數有限,子彈也有限。
「可以了嗎?」劉栓兒問。
「他們不露頭了吧?」
「嗯,班長!」
「那就打信號!」
「知道了!」
劉栓兒大喜,摸出一面紅旗,揮舞了幾下。
對面山坡上,立時,一批手榴彈順著坡向下飛去,砰砰砰,一些龜縮在山石及卡車背面的鬼子,被這一輪手榴彈炸死炸傷了不少。
「不好!隊長,這邊山上也有八路!」一名士兵向渡邊小太狼報告。
「八嘎!八路狡猾狡猾的!傳我命令,電訊佐藤少佐,迅速支援!迅速支援!」
「報告,佐藤少佐還要二十幾分鐘才到!在路上!」
「那就堅持!我們大日本皇軍是不會屈服的!」
渡邊小隊長明白自己中了計。
開始的時候,左側山上並無動靜;
一直讓人以為,八路軍只在右側山上伏擊;
被右側八路軍壓著打,撤退到左側山坡時,
埋伏的左側伏兵忽然暴起,又打死打傷近一半的士兵!
鬼子目前兩邊受敵,渡邊小隊長急得汗流浹背。
該死的佐藤,他自己不來,讓老子當替罪羊!回去找他算帳。
當鬼子被左側的八路軍伏擊時,有一些驚慌,一些士兵顧頭不顧尾,遇上危險,求生的本能讓他們放棄了掩體,尋找更好的位置。
就是這個時候!
一輪彈雨過後,渡邊小隊殘存的有生力量不足十人。
嘀嘀嘀……
衝鋒軍號響起,兩邊的八路軍戰士紛紛端著槍,沒子彈的上刺刀,背著大刀沖向鬼子。
完了!
還有鬼子不甘心,端著槍就要射擊,可惜,狗剩手中的槍不讓。
高階步槍射擊術!
最後五枚6.5毫米的子彈打完,端槍的鬼子一個沒留。
渡邊小隊長扶了扶黑邊小圓鏡,拄著尉官刀,一副寧死不降的模樣。
「那個戴眼鏡的給我!」
「那個胖的給我!」
「狗日的,別吵,我要那把尉官刀!」
狗剩端著三八大蓋跑了過來,指著渡邊,「這個讓我來」。
「來吧!」
渡邊陰沉著臉,左手扶正眼鏡,右手慢慢將尉官刀抽了出來,刀身在黑暗中隱約透出一絲血色。
曾經,他用這把刀,砍下過莊稼漢的頭、挖出過八路軍的心,還捅死過懷孕的婦女,甚至,把未出生的嬰兒刺在刀上玩耍。
這一瞬間,渡邊模糊的視線中,似乎發覺重重黑影:
有的無頭、有的大腹便便、有的空心空腹,
全都望著他,圍著他,陰沉沉的,四周很寂靜,但他,卻很冷……
渡邊努力搖晃著頭,不讓自己恐懼,大叫:「有本事的來!大日本皇軍不怕你的!」
狗剩清澈的目光死死盯著他,想起了九排長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沒有忘記:自己的命,是九排長給的,只要是鬼子,就得死!
「出手吧!」狗剩不再囉嗦,中階拼刺術發動!
中階與初階拼刺術不一樣。
初階拼刺術,動作標準,外形流暢,內在力量與動作雖有匹配,實際上作用有限。
中階拼刺術,需要身體與技術高度的協調配合,缺一不可。
它最厲害的,是對敵方的感知力、預判,自身的勇氣、力量調用達到非常精熟的地步。
這也是他這麼多天以來,一直訓練的技能。
自從升到中階,還未與敵人交過手,唯一的那次,還是在升中階時,刺刀的鋒芒將對手活活刺死。
那種血淋淋的場面,讓沒經歷過近身搏鬥的人,感到崩潰。
狗剩一樣,他不是個冷血的人,當時就想吐,可想起了被炸死的九排長,餓死的爹娘,又生生將嘔吐物咽了回去。
「你的,過來!」渡邊依舊雙手持刀,目光不曾移開。
「小鬼子,日你姥姥!」狗剩爆出一句粗口。
「班長學魏和尚的口頭禪了?」劉栓兒暗道,「這日本鬼子也不動手,班長也不動手,還等幾分鐘,支援就快到了!」
刷!呯!咣!兵刃交錯,連響了三聲。
渡邊的力量其實不錯,雙手持刀,第一式就格著刺刀,反挑狗剩的下腹,腳步前移,利用回力將刀鋒悄無聲劈向對手;
他有個倚仗,這把尉官刀,非常鋒利,雖然看起來,藍汪汪的刀刃,與其他日本刀並無不同,其實,這把,是家傳的寶刀。
他爺爺那輩,得到過幕府將軍的賞識,吩咐最好的良匠,定製了一把異常鋒利的刀,據說,是摻入了玉鋼鍛造。
後來,軍隊徵召入伍,便在這柄刀上打上家族印章。
無人識得,卻是他屢立戰功的關鍵。
砍三八大蓋制式刺刀,很容易,因為,制式刺刀刃口偏軟,作為直刺的武器,最懼怕大刀、日本刀這類劈砍。
以往,也有八路軍與其交手,但都被他斯斯文文的外表騙到了,以為只是個文官。
其實,他有家傳的武士刀法,還挺精通,對付三名戰士,不在話下。
其中,最出名的一役,就是黃泥坡之戰,當時,他用拼刺,殺死了三名晉綏軍,如果楚雲飛在場,必然對這名戴著眼鏡,斯斯文文鬼子有印象。
撲的一聲,輕響。
聲音不大,卻讓圍觀的戰士們心頭一沉。
班長的刺刀頭,被尉官刀削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