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劉栓兒一緊,手中的王八盒子捏出了汗。
狗剩心下一驚,卻也不慌,順著刀勢向右路滑步,同時,將斷的刺刀左邊虛晃,一正一反,誘使渡邊反削向他的手腕。
那渡邊刀法精湛,識得這是虛招,反而退開一步,將刀向後一輪,從左側橫砍,風聲尖嘯,勢大力沉。
雖然簡單,卻不愧是世家子弟,加上寶刀鋒利,令狗剩也不敢直攖其鋒芒。
只得後撤步再旋轉180度,利用槍托再次接住了這一攻勢。
「不好!」三班中也有搏擊高手,一看這架勢,狗剩輸在武器差,加上對鬼子的家傳刀法不熟,有點束手束腳,再打下去,可就糟了。
「要不要幫下班長?」劉栓兒略懂武術,對於拼刺,尚處於初階水平。
時間已過了兩分鐘。
再等,要出變故了!
「不用!」狗剩手一抬,止住蠢蠢欲動的三班戰士。
深吸一口氣,全身108處穴位,凝聚的自然之氣在經絡中快速運轉,呼!
一口白霧自他口中噴出。
身形滴溜溜地轉了個圈,右腿虛踢,左腿順勢下踢,同時一股精純的力道將刺刀從不可思議的角度,斜斜自右而左。
那渡邊何曾見過這麼詭異的打法。
明明人在前面,為何刺刀從側後刺來?
腳上一痛,同時胸口一柄斷刃自後而前,露出血淋淋的刃口。
「敗了?」他捂著胸口,倒下的同時,不甘心再次望了望狗剩。
「我的,不服!你使詐!」斷氣之時,還不死心,扯住狗剩的褲腳。
「滾!」
抬腳一踢,渡邊滾出一丈多遠,一動不動。
狗剩自是知道,那柄斷刃,已將這名鬼子的心臟捅穿了。
這一戰,大獲全勝。
三班戰士麻利地翻撿鬼子屍體,劉栓兒在一邊報數:「歪把子機槍一挺,完好;三八大蓋24支,6.5毫米子彈1箱;王八盒子5把,手雷12顆,還有,一部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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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佐藤率領大部隊趕到現場,只餘下滿地鬼子屍體,一個個連完整的衣褲都沒有,被扒了個精光。
有的連短褲都讓扒走了,露出烏黑烏黑的胸毛,在一地的狼藉中,顯得尤為可笑!
「八格牙路!八路軍太可惡了,一定要好好懲治,不殺不消我心頭之恨!」
狠狠將路邊一棵小樹劈倒。
在三班駐紮的李村,大夥撫摸著繳獲的槍枝、彈藥,久久不願放下。
「得了得了,三八大蓋雖然好用,可惜啊可惜!」劉栓兒滿足地發了聲嘆息。
「怎麼了?」
「你看,繳獲24支三八大蓋,可惜,6.5毫米口徑子彈只有一箱,怎麼分?」
「機槍是個用彈大戶,24支步槍,一箱子彈1440枚,只夠每人分60枚。還不算上機槍!
一次戰鬥就要用得差不多了,得省著!
劉栓兒作為副班長,專管槍枝彈藥的保管與分發,這次雖說繳獲不少,同時,代價也是慘重的,40多名戰士,回來的,僅30人,犧牲了十幾人。
這些,是戰士們用命換來的!
「班長,這有部電台!」
「給我看看!」狗剩走過來,仔細觀察。
以前只聽說過,卻沒見過,電台是八路軍高層使用,與他們這些小兵無緣。
鬼子卻普遍攜帶電台,用於聯繫溝通。
狗剩默不作聲,盯著電台,三分鐘,腦中劇痛,鼻中流血,血滴到電台上,濺起朵朵血花。
時間一到,他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
近來,隨著學習的技能越來越多,感覺遺忘的東西也越來越多了。
摸出記憶本,取出禿筆,沾上墨水,記下了一行字:
1941年春,於野狼峪峽谷口,殲滅渡邊小隊54人!獲電台一部,我方死亡13人。
上面從第一天起,就記載著許多並不普通的事情:
「1940年冬,與師父打了頭野豬,喝湯時,忘記了某個回憶。」
「1940年冬,忘記了初階刀工。」
「1941年春,忘記了爹娘的模樣。」
「班長,你又流鼻血啦?」劉栓兒走了過來,看見電台上的血跡。
「沒事!」
「這電台怎麼用啊?班長,你會用嗎?」
「會!」
「那現在能用它與團部聯繫嗎?」劉栓兒許久沒有到團部了,一想到與團長政委他們說話,說話都快了一倍。
「現在還不能用!這是94-5號無線電台,如果開機,敵人會偵察到方位,引起麻煩!」
「這樣啊?那算了!」
他訕訕地拿開手,本想好好在團長面前賣弄一番,想到電台的複雜,又懊惱地晃了晃大腦袋。
「明天,咱們去山頂發報!」
「真的?太好了!班長,你咋的這麼聰明,一學就會?」
「看看就會了!」
「行吧,行吧,你……」劉栓兒牙痒痒的。
「還問你個事,班長!」
「說」
「那個渡邊,最後怎麼像個傻瓜似的讓你殺了?這傢伙有寶刀,功夫也不賴!」
「八段錦學過沒有?」
「沒學過,但我學過武術基本功,也沒看出你是咋的殺了渡邊的!」
「利用內氣,腰胯轉換力道,上肢誘敵,下盤換位,讓敵人產生錯覺!」
狗剩說了這麼多話,居然不結巴,自己都感覺進步不少。
難道,是天天訓練這批新兵,練出來的嗎?
「班長,你說的這些,俺還是不懂!」
「不懂就不懂吧!睡覺……」
清早,劉栓兒催促狗剩去山頂試驗電台。
幾人背著棕褐色硬皮背電台,在山林中盤旋而上,到了崖頂處,方停下來。
「班長,可以開始了嗎?」
「就在這吧,安全!」
裝好電台,狗剩一一指著面板,道:「調諧旋鈕、波段開關、小電流表、莫爾斯電鍵、耳機插孔,記好了!」
「94-5號電台,是日軍單兵背負的電台,有一根細天線,長2米左右,緊急時,拉出天線就能通信。
有一個獨立電池包。通訊距離約20里,需要約定頻率才能通訊,恰巧,我以前記住了旅長的電台頻率,今天可以試試!」
「嘩,旅長!算了算了,咋不聯繫了,成不?」劉栓兒一聽旅長這兩個字,臉色大變。
「怕啥」狗剩依舊調試頻率,用手慢慢調線圈,將耳機戴上,細心地聽著傳來的聲音。
說來也巧,386旅長正要聯繫司令部,請求最新的行動。
才讓人打開電台,便收到一段不明電台發來的摩爾斯電碼。
「誰啊?」通信兵小張嘟噥了一句,將其翻譯過來:旅長,我是獨立團九排三班,昨天繳獲一部電台,完畢!
「這是九排三班的狗剩?」旅長自然聽人提起過此人,而且,不止一次兩次,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這小子,上次在河源縣城,救了楚雲飛和李雲龍;
再有一次,在李家坡戰鬥中,表現出彩;
還有,獨自殺了一頭三百來斤的野豬,還有,在分兵打游擊時,殺敵無數!」
一樁樁,一件件,在他腦海中回憶。
「你給他回覆:知道了!電台你們自己留著,交給獨立團團部就行,別問我!另外,保重!」
……
旅長有回電報了!
狗剩也挺高興,這是第一次與旅長交流。
他盯著:保重,這兩個字,盯了一分鐘;
回覆:「收到,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