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讓帶話回來,說是電台用不了,沒人會使,讓狗剩自己留著用。
實際上,是嫌麻煩,山高皇帝遠,拿著個電台,隨時受旅長監控,不自由!
無奈之下,只得留著。
劉栓兒特別高興,纏著他問這問那,把電台當成個寶貝,整天在研究怎麼使用。
見他這麼上心,狗剩也就隨他去了,抽空還教他電台的知識。
他也上手很快,不幾天就能獨立操作電台了。
只是密碼本複雜,需要專門的人員破譯,鬼子的密碼破譯有點難,暫時還想不到方法。
王喜奎本來打算將這批物資留在九排,聽說團部有困難,二話沒說,直接讓狗剩送過去。
王小虎發燒了,沒人送;狗剩便親自押運,送到趙家峪去。
順路還帶了幾十斤硝土,在許多年荒廢的鹽井裡挖的;
李村沒有會這種煉製手藝的人,只能帶到趙家峪,據說有人會煉鹽。
李村和趙家峪大約十幾里路,中間隔著一座山,走山路崎嶇難行。走大路,要經過三個鬼子關卡,權衡之下,狗剩寧願慢一些,也要保證這批應急物資的安全。
春寒料峭,團長和趙政委他們還穿著單衣。
走山路,很慢。
狗剩帶著劉栓兒等十幾名三班戰士,押著六輛獨輪車,在山上緩慢地推行著,遇上難走的陡坡,便將物資一件件由人力搬運上去。
把劉栓兒等一眾戰士累得渾身冒汗,棉衣都不穿了,光著膀子,狗剩也不例外,精赤著上身,露出一身結實的肌肉,泛著健康的光澤。
他正指揮眾人時,聽見東南方向傳來兩聲槍響。
是白朗寧手槍!距離?約兩里地。
根據中階地圖識別術的判斷,事發地屬於平安縣城與趙家峪中間的大路。
難道?是咱們八路軍?也沒聽說過誰用白朗寧手槍的啊?
狗剩心裡犯著嘀咕。
為了驗證,他也顧不上,將棉衣一套,駁殼槍提在手上,便沖了出去。
劉栓兒也忙將手裡活計放下,抓起王八盒子就跟著狗剩跑。
不多時,看到一名年輕女子,穿著碎花布襖,踏著布鞋,挽著齊耳短髮,模樣頗有些秀氣。
正朝他們奔跑過來。
這名女子氣喘吁吁,右手提著一把小巧的白朗寧手槍,左手挽著個小布袋子,裡面露出汾酒的瓶蓋。
「這位姑娘?我們是八路軍!」狗剩為避免誤會,當即亮明身份。
「太好了!」那名女子一聽,頓時癱坐在地上,直喘粗氣兒。
「你是?」
「俺叫秀芹,趙家峪婦救會主任!你呢?」
「狗剩,386旅獨立團九排三班」
「哦,原來,你是李雲龍的兵!」秀芹眼中的光閃爍了一下。
「不過,你咋的叫這個名字?狗剩?挺有意思的!呵呵!」
「以前的名字忘了,爹娘都死了!」狗剩眼中一絲落寞。
「對不起,俺不是故意笑你的!」秀芹慌亂起來,站起身,端詳著狗剩,輕聲道:「對不起,狗剩兄弟,俺給你賠罪了!」
「沒事!」
這時候,劉栓兒也跑了過來,「這不是秀芹同志嗎?」
「喲,栓子,你咋的也在這?」秀芹見到熟人,更加放心。
「還不是和班長一起送物資嗎?這就是三班班長--狗剩!」
「原來,是三班班長呀!也不早說,你們以前經常送物資給俺們趙家峪,謝謝啦!」
「沒事!」
「秀芹同志,你咋的在這裡?還擰著手槍?」
「這不是給團長買酒嗎?他吵著要喝酒,趙家峪哪有酒啊,這不,順路就給帶了兩瓶!」她眼裡閃著星星,滿心歡喜地看著那對汾酒。
「從城裡出來的時候,尾隨了兩名鬼子,拉著俺,就要動手!」說到這,秀芹眼中露出憤滿,「狗日的鬼子,俺就趁他們不注意,摸出團長送俺的手槍,一槍一個,送他們上路!」
說完,嬌傲地仰起頭,直立挺胸,「這次,他該不會說俺不中用了吧?」
「看,還繳獲了兩把王八盒子!回去還給他,這個小氣鬼!」
「秀芹同志,你可真勇敢!」
「快走!」狗剩一把扯過劉栓兒,帶著秀芹,一同返回了趙家峪。
對於秀芹,他的記憶中閃過模糊的片段:這個人,以後會遇到很大的危險。
至於具體情況,一無所知。
「秀芹、栓子,來啦?」一個男子,身材一般,長相也一般,扔在街上,估計也很難一眼認出。
「朱幹事,好久不見!」
「嗯嗯,這位是?」朱子明打量著狗剩,狗剩也在打量著他。
「他是俺班長!狗剩!」
「哦哦,原來,是大名鼎鼎的三班班長!狗剩同志!」
朱子明忙不迭地遞過一支紙菸。
「我不抽菸!」狗剩對面前這個男人有很大的反感,也說不上來,為何會有那麼大的怒氣。
他抑制住自己想打人的衝動,面無表情,自顧自交物資去了。
「喲嗬,架子還不小!」朱子明遞煙的手僵在半空,一時間進退不是,甚為尷尬。
「他這人就是這樣!」劉栓兒忙打圓場,拉著秀芹離去。
「他咋的對朱幹事那麼大意見?」秀芹一臉疑惑。
「不知道,俺班長人挺好的,就是有些地方,特別怪!」
「哪裡怪啦?」秀芹被好奇心占據了。
「就是怪嘛,以後就知道了!」
「請點下物資!」狗剩第一次來趙家峪,感覺對這個地方又熟悉,又陌生,還有些傷感。
「沒問題!諾,這是清單,我等會交給團長過目就行了!」辦交接的是位平頭戰士,「你簽個字!」
狗剩望了望天色,從早上運貨,到現在,已經快天黑了,估計明早才能回李村。
「狗剩同志,留下來吃晚飯吧,天這麼黑了,明天再回去也不遲!
秀芹笑著挽留他們。
「我……」狗剩剛想答話,
「狗剩,你個狗日的,終於來了!」一個洪亮的聲音自遠處傳來。
魏和尚!
「師父!」
「狗日的,這麼久才來!」魏和尚笑著拍了拍他肩膀,紋絲不動。
「喲,有長進啊!」他頓時來了興趣。
「沒啥!」
「走走走,過去比畫比畫!」魏和尚拉著狗剩就要走。
「不許走!要吃晚飯了!跟我走!」秀芹眉頭一皺,右手拉住狗剩的左手。
「這?」和尚對這個未來的團長夫人自是不敢反抗,訕訕地抽回手,縮在袖裡,「吃飯就吃飯,幹啥那麼凶!」
劉栓兒在旁邊,看得是嘴角抽動,差點兒笑出聲來。
「明知人家送物資過來,累得要死,還拉去比試?
我看哪,是吃飽了撐的!
粗里粗氣的,哪像個當兵的。
不像俺們團長,又會說話又會打仗!」
秀芹眉頭鬆了下來,扭過頭,輕聲道:「狗剩,他沒扯痛你吧?
這傢伙,粗魯得很!上次俺送團長的鞋子,被他穿了,臭得要死!」
「沒事!」狗剩正要和魏和尚再說幾句話,不料,魏和尚瞟了一眼秀芹,擺擺手,示意他別再說話了。
自顧自往團部走,「狗剩,晚上記得來喝酒!」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