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明最近很煩惱。
河源縣城佐藤少佐頻頻讓他傳遞情報,估計要對趙家峪的獨立團部動手了。
可他只是被迫的,誰都有生存的權利,他不想被鬼子殺死,也不想八路軍和趙家峪的百姓死。
但是,如果有人要死,那必須不能是他朱子明。
在誰死誰活這個選擇題上,他的答案很明確。
佐藤最近也很煩惱。
最好的手下,渡邊小太狼最近被八路軍擊斃了,上面傳話過來:找到那個人!殺死他,為渡邊君報仇!
同時,還有一個消息,山本一木這傢伙要來了,但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去向何處。
他不是蠢蛋,很明顯,上面對自己不滿意。
而山本一木,那個瘋子,正在執行某種行動,而不令自己參與進去,意味著,仕途堪憂!
據趙家峪的內線朱子明傳遞的消息,八路軍目前沒有漏洞。
趙家峪是個架在深山和大路中間的小村莊,僅一條道橫穿莊子,連接大路和山上,一旦打草驚蛇,這伙八路軍,必定逃向深山密林,無法搜尋。
真是群狡猾的狐狸!他不由得佩服那位團長,選了這麼個寶地。
他那肥胖的食指不住地點著檀木桌,思來想去,沒有一絲辦法。
「報告!」
「進來!」
「山本一木大佐,來了!」
「快快有請!」
山本一木,華北方面軍特工隊大佐。學習過德軍的特種作戰,對滲透、夜襲、暗殺、破襲有著非同一般的造詣。
這次,應華北方面軍筱冡義男中將的要求,特意帶領特工隊前往趙家峪執行任務,目的是:將殺死平田一郎、坂田信哲、山崎治平的兇手李雲龍就地正法。
還有一個私事。
渡邊小太狼,與他家有莫大的淵源,父親曾在出征前,反覆對他提過,要多多關照渡邊小太狼!
不為別的,只因為,渡邊家族的某位執掌著陸軍司令部的重要話語權,一句話,便能定斷自己的仕途。
雖說自己對這些名利並不眼熱,只想追求對敵方首腦斬首的快感;
可父親的話,也不得不聽上那麼一兩句。
「嘿,山本君,您來啦!」佐藤少佐畢恭畢敬鞠了個90度的躬。
「不用客氣,我來,目的不是你,而是渡邊!」
「你讓他來見我!」
「哪個渡邊?」
「渡邊小太狼!」
「他不是已經玉碎了嗎?」
「吶哩?玉碎了?什麼時候的事?誰幹的?」
「前幾天,渡邊君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中了八路軍的埋伏,力戰不敵,已經玉碎!」
「八嘎!誰?誰殺的?」山本一木保持著平靜,語氣仍有一絲激動。
「聽說,是個叫狗剩的八路軍,也是386旅獨立團的!」
「怎麼死的?你詳細說給我聽聽!」山本一木起初很憤怒,但也產生了好奇。
渡邊家族是出了名的武士道家族,出來的子弟,個個擅長家族武道,非常厲害。
一名土八路,手上的武器比燒火棍都不如,怎麼會殺得死這個名門望族的傑出子弟?
「是這樣的……」
……
經過佐藤少佐的一番解釋。他終於了解到,這個狗剩,對於時機的把握、槍術的精通、戰法的運用,有了一個全面的認識。
看來,這傢伙不單槍法好、心理穩定、拼刺高超,可能還有些未了解到的特徵。
作為特工隊,山本一木對這樣一位全面突出的對手,有著莫大的興趣。
「我們先駐紮幾天!把了解到的情況匯總,明早交給我!」
「嘿!嘿!」
當佐藤和山本密談的時候,狗剩也沒閒著。
他許久沒有看到老班長了,這次來,主要也是見見他。
因為,刀工遺忘了。
這個最初並不起眼的技能,讓他產生了無比的巨大的能量。
遺忘,卻也將遺憾深深地埋進了記憶本!
他找到了老班長。
張鐵柱被調到團部來,正在切菜,沒注意狗剩站在旁邊。
一個切菜,一個呆立門邊。
狗剩又流鼻血了,頭腦如錐穿刺一般,痛了三分鐘。
張鐵柱切完菜,將剔骨刀一收,插入腰後,回過頭,不經意瞅見了狗剩。
「狗剩,狗日的,來了也不打聲招呼!」他輕輕踢了狗剩的屁股一下。「差點嚇了俺了!」
「老班長!」狗剩用粗布衣袖擦了擦血糊糊的臉。
「咋又流血了?」張鐵柱急忙上前,摸了摸他額頭,「沒事吧?」
「沒事!刀工忘記了,重新學!」
「你這孩子!」張鐵柱生氣了,「學啥學,多學點保命的,不要學俺這沒用的技術,知道不?」
「就是不想忘記!」
「唉!學了就學了吧!以後不要那麼傻了!來,這就給你貼餅子!」
「不用了!」
「不行,今天,你不吃,不准回去!」
「嗯!」
「班長,這有把尉官刀,送給你!」
狗剩從身後摸出把軍刀,禇黃的刀殼,古典的造型,刀刃藍光閃閃,正是從渡邊小太狼處繳獲的那把。
「聽說你們三班伏擊了鬼子小隊?」
「嗯!這把刀比剔骨刀更鋒利,好防身!」
張鐵柱拿起一塊木柴,朝刀刃上輕輕一擦,無聲無息,一截木柴『啪』一聲,掉在地上,另一半,還在他手中握著。
「好刀!」他喜不自禁,將刀收回刀殼,撫摸良久。
「晚上就睡炊事班,咱爺倆好好嘮嘮!」
「嗯!」
李雲龍最近很開心。
自從到了趙家峪,日子也過得沒那麼緊迫了。
雖說天天在打仗,但是,這地方一頭挨著深山老林,一頭挨著大路,進可攻,退可守,兩邊都是懸崖峭壁,就連猴子,都休想上來!
但他也不敢大意,該值班的值班,明暗哨也沒撤銷過。
還有一件事,秀芹那大妹子,這回帶給他兩瓶汾酒,這酒一喝哪,就管不住自己的手,一個激動,就把人家姑娘抱了抱。
也不知道以後會咋樣,走著看吧!
打算提拔他當個排長啥的,畢竟,人家也是四五十人的編制,不弄個名分,也不好聽。
第二天一早,狗剩告辭而去,懷裡,還揣著兩張貼餅子,帶著老班長的體溫。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一去,就是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