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從趙家峪回來,劉栓兒見班長似乎有些魂不守舍,經常一個人坐著發呆。
有時候,喊他,也不應。
班長這是咋啦?莫不是山裡的東西把他魂給吃了?
劉栓兒但也沒往深處去想,估計就是累了……
狗剩感覺有哪裡不對勁,就是想不起來。
那個朱子明,就是有點膈應,還有,為什麼,在趙家峪會傷心?
與李家坡戰鬥的時候,感覺一模一樣。
坐著待了半天,也沒想出個啥,索性不想了,坐在劉栓兒邊上,看他擺弄94-5號電台。
這部繳獲的日軍電台,被他弄得比較熟練了,就是對日軍的文字弄不懂。
鬼子發報,用的文字是日本片假名,疊加日軍野戰密碼本。
繳獲時,也曾有一本紙質密碼本和亂數表,但鬼子經常換密碼,非常狡猾。
嘀嘀嘀……
狗剩習慣性地專注著電台,監聽著裡面傳來的聲音。
保持這個習慣自繳獲之初便形成了。
雖說劉栓兒經常拿去使用,但狗剩一旦需要,立馬物歸原主。
今天監聽的位置在河源縣城不遠的一處高山上,那裡地平,沒有什麼遮擋物。
有密碼電報!
電台發報分為明碼電報和密碼電報,又可按緊急等級,分為平報、急報、火急報、萬急報、十萬火急報、萬萬火急報等。
他立刻來了精神,聚精會神地聽著。
根據以前獲取的密碼本,反覆比對:這次的密碼並不複雜,說的是儘快把牛肉罐頭運過來,很平常的一件事。
可為啥牛肉罐頭需要發電報?
劉栓兒一看,笑道:「班長,鬼子日子過得不錯,牛肉罐頭沒了,還用火急報,還真有人好這一口!」
狗剩默不作聲,繼續聽。
那個密碼電報一共發了三次,都是火急報。
離這裡最近的,30里內,只有平安縣城和河源縣城了,到底誰在用密碼電報索要牛肉罐頭呢?
難道,是路過的鬼子聯隊?缺少補給了?
狗剩帶著兩個窩窩頭,分了一個給劉栓兒,一邊啃著,一邊思索。
「班長,上次繳獲的白面,咋都送給團部了?」劉栓兒有些不滿,辛苦弄回來的軍資,自己沒留一點,吃的全是黑乎乎的窩窩頭。
「有情況!那個信號沒有了!」
「班長,你是不是發燒了?自打從趙家峪回來,就神神叨叨的!」
劉栓兒更加鬧心,鬼子不發要牛肉的電報了,不是很正常嗎?為啥又出了狀況?
「你聽!」
劉栓兒接過耳機,監聽了一會兒,更是一片茫然。
「班長,那個要牛肉罐頭的電報,居然還真有人回應了?」
狗剩一臉嚴肅。
將電報仔細抄下來。
三封是索要牛肉罐頭的密碼電報!
還有一封,是回覆:「明天午時,到!」
根據信號的長短和頻率,結合中階地圖識別術,通過判斷,得出以下結論:
有股鬼子部隊在路上。
某種補給是急需的。
明天午時這種補給會從某地發過來。
這個發貨地,是平安縣城!
補給?平安縣城?路上的鬼子部隊?
有意思!狗剩敲敲平滑的山石,也不知道是否有了主意。
以往,他們監聽到的,要麼是部隊方向,攻打哪處根據地,或者,調集部隊掃蕩某處村莊。
像這種索要單一的物資密碼電報,還是火急報,真的是一個都沒有!
這意味著不平凡!
而且,這個密碼電報,頻率,特別微弱,不像以前的部隊往來,不注意的話,根本聽不出來是在發電報!
在寒冷的山頂,狗剩堅持監聽了一整天,從早上一直聽到天黑。
期間,他截獲了四封密報和二封明報。
這幾封,共同特點,都與物資有關。
這段時間,鬼子在幹啥?老急著調撥物資?居然還有牛肉罐頭用火急報?
帶著許多困惑,他們回到了李村。
天完全黑了,李村家家戶戶都已經關上門睡覺了。
可狗剩翻來翻去睡不著,睜著眼躺在床上,直到天邊露出魚肚白。
乾脆,又將電台搬出來,戴上耳機,聽著嘶嘶啦啦的電流聲,心下有所觸動。
凝神,聚氣,將八段錦凝聚的自然之氣循著經絡,運行一個周天,最後,附著在耳部,聽覺更加敏銳。
再盯著電台,聽電流聲,體會傳來的頻率。
有個極為細微的頻率令他感到奇怪。
這種頻率,與昨天監聽到的牛肉罐頭密報頻率,極為相似。
在紙上記下這封電報:明天,我來取牛肉罐頭!地點:老地方!
這是?這種頻率太弱了,入靜能力低點,根本就發現不了!
以往,劉栓兒完全沒監聽到這個頻率!
「又是牛肉罐頭!代表什麼呢?」
牛肉罐頭、牛肉罐頭!
嘴裡反覆念叨,手上不住地習慣性按摩爾斯電報碼,有規律地點擊著。
一種如同光亮照進洞穴般的明悟,在腦海中產生了奇怪的熾熱!
暖流緩緩流淌全身,洗刷著全身的神經元及各個穴位,手指仍舊不停,但敲打出來的摩爾斯電碼,完全變成了另一種高級代碼。
中階電台通訊術!
如果有專家在場,他會驚恐地發現,狗剩敲擊出來的電碼,完全是更高層次的電碼!
「明白了!牛肉罐頭,是鬼子!取牛肉罐頭,是接頭!」
有人與鬼子聯繫,要接頭!地點:趙家峪!
開什麼玩笑,趙家峪?
狗剩在中階地圖識別術中,完全掌握了它的地形特點。
前路後山,中間一條道,兩邊是懸崖峭壁,即使是善於攀爬的猿猴,可能也不能飛過去!
估計也就是河源縣城的鬼子吧,想打團長的主意?省省!
趙家峪是什麼地形?
睡覺睡覺!
一覺睡到午飯時分。
隱隱感覺,還是有些不妥。
凡事沒有絕對!
閉目養神,狗剩猛地起立,桌上的搪瓷茶缸被震得掉到地上,恍然不覺!
有危險!
根據中階地圖識別術,他驚恐地察覺:懸崖峭壁上,一條曲曲折折的,平素村子砍樵人踩出的山路,呈現在腦海。
這條路被樹木掩蓋,偶爾有些人工鑿出來的痕跡,角度約有60-70度,攀爬的確困難;
不知道的人肯定不會走這條路,但是,如果有人通風報信,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