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西境主河重新出水。」
祭賽國王話音傳遍枯泉縣後，百姓並沒有立刻歡呼。
他們只是看向寧安。
半年旱災，朝廷說過會賑糧，官員說過會打井，金光寺也做過七場祈雨法會。
承諾太多，真正落到他們手裡的水卻太少。
一名老農扶著鐵鍬問道：
「聖僧，那條主河真能回來嗎？」
寧安看著他曬裂的手掌。
「能。」
「今日便回來。」
老農沒有再問，只重重點頭。
祭賽國王當即調來五千民夫、三百禁軍和西境各縣官員。寧安沒有讓所有人跟著，而是只帶縣令、陸衡和數百名熟悉地形的百姓，前往斷水的青石河。
這條河曾灌溉西境六縣。
如今河床乾裂，最深處能站下一個成年人。
寧安沿河向上遊走了二十餘里，最終停在兩座石山之間。
望氣術下，地底水脈就在腳下。
可水脈外纏著濃重妖氣，遠比枯泉縣那條暗河強。九根黑色長釘釘入岩層，彼此相連，形成一張鎖水大網。
水不是自己斷的。
是有人把整條暗河鎖住了。
縣令見寧安停下，急忙問道：
「聖僧，水脈就在這裡？」
「在地下十五丈。」
「命人退到百丈之外。」
眾人迅速後撤。
寧安喚出紫金缽，缽口朝下，大威佛光順著裂縫進入地底。
佛光剛觸及鎖水陣，九根長釘同時震動。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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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猛然裂開。
一股黑水衝出，其中傳來刺耳怪笑。
「哪裡來的和尚，也敢壞碧波潭的事！」
黑水中鑽出一隻丈許長的鲶魚精，手持鋼叉，身後還跟著十幾隻水妖。
百姓嚇得連連後退。
寧安卻只問了一句：
「祭賽國西境旱災，是你們做的？」
鲶魚精冷笑道：
「我家大王看上的水脈，便是碧波潭的水脈。」
「凡人少喝幾口水，又死不了幾個。」
寧安眼中的溫度淡了下去。
「已經死了很多人。」
「那又如何？」
鲶魚精舉起鋼叉。
「識相的趕緊滾，否則連你一起埋進河底！」
寧安沒有再勸。
他抬起右手，紫金缽驟然放大。
「收。」
金光落下，十幾隻小妖連反抗都來不及，便被吸入缽中。
鲶魚精轉身想逃，寧安一聲梵音已經落入它耳中。
「停下。」
聲音並不響，卻讓鲶魚精神魂一震，體內妖力瞬間散亂。
紫金缽再次落下，將它一併收走。
陸衡看得目瞪口呆。
他見過寧安扶塔、通水，卻還是第一次見寧安降妖。
沒有漫天廝殺，也沒有血流成河。
只是一個字，十幾隻水妖便全部消失。
寧安收起紫金缽，沒有殺死它們。
這些水妖罪行有輕有重，等查清之後再作處置。真正應該追查的，是它們口中的碧波潭大王。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仍是開河。
寧安走到裂縫前，將佛力灌入地下。
九根鎖水釘立刻浮現。
每一根長釘上都刻著九首怪鳥圖案，釘尾還纏著龍宮水氣。
寧安抓住第一根鎖水釘，用力向外拔。
岩層跟著劇烈震動。
釘子離地的一瞬間，一股水浪從地下衝起。
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每拔出一根，地底水聲便大上一分。
到了第八根時，寧安腳下的石山已經開始搖晃。
最後一根鎖水釘位於主陣中心，其中妖氣最重。
寧安以袈裟護體穩住周圍山石，背後青色鵬翼虛影展開，雙手抓住長釘。
「起！」
鎖水釘被生生拔出。
壓抑半年的地下暗河徹底失去束縛。
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隨後沿著裂開的河道奔涌而下。
轟隆隆的水聲傳出數里。
遠處等待的百姓先是後退，隨後又不顧官差阻攔，朝河邊跑來。
有人跪在水中大哭。
有人用破碗接水，先遞給身旁的孩子。
那名詢問寧安的老農捧起一把河水，喝了一口，又哭又笑。
「甜的。」
「水是甜的！」
寧安站在上游，沒有讓百姓跪拜。
「先修堤。」
「主河剛剛恢復，水勢太急。各縣按《濟世經》修建支渠和蓄水池，三日內不得讓孩童靠近河岸。」
祭賽國王立即下令照辦。
接下來七日，青石河水流逐漸穩定。
六縣水井重新出水，乾裂的農田也開始得到灌溉。
這一天，西境百姓終於敢盼明年。他們不再把種子煮成粥，而是重新埋進濕潤的田地里。
國王依照承諾，在金光寺舉行冊封大典。
這一天，王城沒有清道。
從宮門到金光寺，街道兩側全是自發趕來的百姓。
有人送來一籃剛長出的青菜，有人送來一罐河水，還有災民把省下的一小袋糧食放到寺門前。
寧安沒有收金銀，只讓僧人把糧食送回賑災粥棚。
祭賽國王身穿禮服，親自登上高台。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金光寺僧眾齊聲誦經。
冊封詔書展開。
「法海禪師救佛塔於將傾，通西境之斷水，著《濟世經》以活萬民，又降水妖、護佛寶。」
「今日冊封法海禪師為祭賽國護國國師，兼領金光寺大法師，設國師府，掌護國、救民、鎮邪之事。」
「國師不受百官節制，可直奏君王。」
詔書念完，國王親手捧起國師金印。
「國師，祭賽國的百姓，今後便託付給你了。」
寧安接過金印。
「貧僧受此印，便擔此責。」
「國中有災，貧僧救。」
「妖邪犯境，貧僧擋。」
「若有官員借佛斂財、欺壓百姓，貧僧也會管。」
幾名官員臉色微變，百姓中卻響起一陣叫好聲。
國王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當眾說道：
「若寡人做錯了，國師也可管。」
寧安看了他一眼。
「陛下最好別給貧僧這個機會。」
國王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高台下的百姓也跟著笑了。
這場冊封大典沒有仙樂，也沒有天花亂墜。
可祭賽國第一次有了一位會追著君王和官員問責的國師。
金印入手的瞬間，一股龐大國運從王城升起。
金色佛塔虛影籠罩寧安。
無數願力順著國運湧入他的身體，在《護國天龍篇》的引導下凝成一條淡金龍影。
鵬族血脈立刻沸騰，將龍影不斷吞噬。
寧安背後的青色鵬翼浮現，羽毛邊緣迅速染上金色。
系統提示接連響起。
【宿主正式成為祭賽國護國國師。】
【《護國天龍篇》第一層圓滿。】
【法海扮演進度提升至31.06%。】
【獲得羅漢金身雛形。】
【青翎鵬雕血脈開始第一次進化。】
寧安抬頭看向金光寺塔頂。
舍利佛光大盛，照亮整座王城。
可在遙遠的碧波潭方向，一雙陰冷的眼睛也緩緩睜開。
「壞我水脈，奪我妖兵……」
「祭賽國，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法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