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院。
寧安站在寺門前,看了看匾額,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袈裟。
從鷹愁澗飛到這裡不算遠。
可他剛剛自證羅漢,又完成血脈進化,體內佛力和鵬族妖力都還在緩慢融合。
正好找個地方歇一晚。
寺門很快開啟。
一個小和尚探出頭。
「這位師父從哪裡來?」
「東邊。」
「可有度牒?」
寧安沉默了一下。
他還真沒有。
祭賽國給過國師金印。
大隋也給過。
地府甚至給他開過陰路。
偏偏和尚最常見的度牒,他一張都沒有。
「沒有。」
小和尚愣住。
「那師父是哪座寺的?」
「目前沒有固定寺院。」
「師承何人?」
「也沒有。」
小和尚看寧安的眼神越來越警惕。
「你不會是假和尚吧?」
寧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光頭。
「貧僧看著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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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像。」
小和尚小聲道:
「可我們這裡最近總有妖怪冒充行腳僧。」
寧安點頭。
「這個倒沒說錯。」
「貧僧確實是妖。」
「砰!」
寺門直接關上了。
寧安站在外面,沉默兩息。
「貧僧是不是說得太實在了?」
沒過多久,院內傳來急促腳步。
寺門再次開啟。
這次出來十幾個僧人。
最前方是一名老和尚,眉須皆白,身上的袈裟倒很講究。
他上下打量寧安。
「貧僧金池,忝為觀音院住持。」
寧安心中一動。
金池長老。
那這裡就真是西遊里的觀音禪院了。
金池看了他半天。
「聽弟子說,法師自稱妖身?」
「不錯。」
寧安沒有遮掩。
一縷鵬族氣息從體內散出。
幾名年輕和尚立刻後退。
金池也臉色微變。
可下一瞬,寧安周身佛光升起。
羅漢金身自然顯化。
佛輪之中,一隻金色天鵬展翼而立。
金池愣住了。
「羅漢法相?」
「算是。」
「敢問尊者是哪位羅漢座下?」
「貧僧不是誰座下。」
金池更疑惑了。
「那尊者是在靈山哪位佛前受的果位?」
「也沒有。」
「菩薩授記?」
「沒有。」
金池徹底聽懵了。
「那你的羅漢果位從何而來?」
寧安邁進寺門。
「自己證的。」
院裡一下安靜。
十幾個僧人齊齊看著寧安。
金池修佛多年,也從沒聽過這麼直接的回答。
「自己證?」
「果位還能自己證?」
寧安反問:
「佛祖成佛之前,誰給佛祖封的佛祖?」
金池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
寧安繼續往裡走。
「貧僧不在靈山羅漢名冊。」
「不受哪位佛陀授記。」
「若一定要分,便算個野羅漢。」
旁邊一個小和尚沒忍住。
「羅漢還有野的?」
寧安看了他一眼。
「今日開始就有了。」
金池臉色變了幾次。
最後還是將寧安請進大殿。
畢竟那一身羅漢佛光做不了假。
更何況寧安身上的氣息雖然有妖氣,卻沒有多少血煞之氣。
這反而比許多所謂得道高僧還乾淨。
進殿後,金池第一件事便是請寧安上香。
寧安卻沒動。
金池問:
「尊者不拜觀音菩薩?」
「為何不拜?」
寧安取香,規規矩矩上了三炷。
金池看得更糊塗了。
「尊者既不屬靈山,卻拜菩薩?」
寧安覺得奇怪。
「貧僧敬菩薩慈悲,和貧僧是不是靈山羅漢有什麼關係?」
「難道不是一個衙門,就不能敬佩一個好官?」
金池:「……」
這比喻聽著有點不敬。
偏偏意思很清楚。
禮佛之後,院中僧人越來越多。
不少人都是聽說寺里來了一個「妖怪羅漢」,特意跑過來看。
有人盯著寧安的佛輪。
有人看他袈裟。
還有人偷偷尋找所謂妖怪特徵。
寧安乾脆坐在院中。
「想問便問。」
一個年輕和尚立刻道:
「尊者既然是妖,為何修佛?」
「妖不能修?」
「佛門不是普度眾生嗎?」
「眾生裡面沒有妖?」
年輕和尚被問住了。
另一個和尚又問:
「那作惡的妖呢?」
「降。」
「吃人的妖呢?」
「殺人償命,該鎮便鎮。」
「若是好妖?」
寧安說道:
「好好活著。」
「該種地種地,該修行修行。」
「貧僧沒空因為別人長得不像人,就追著人家打。」
院中頓時響起低低議論。
金池皺眉。
「可妖性凶頑,豈能與人相同?」
寧安看向他。
「人就不凶?」
「貧僧在大隋見過貪災糧的官,也見過戰死後替陌生孩子領路計程車卒。」
「在祭賽國見過害人的水妖,也見過守著破寺不肯丟下百姓的和尚。」
「善惡若只看出身,世間還審什麼案?」
「照一眼是人是妖,不就全判完了?」
金池無言。
寧安掌心佛光微動。
「貧僧所降者,是惡,不是妖。」
「妖身不是罪,害人才是罪。」
這句話出口時。
觀音殿內的香火忽然輕輕晃了一下。
寧安抬頭。
菩薩像沒有變化。
但他能感覺到,一縷極淡的佛門因果落在自己身上。
系統提示隨即出現。
【自證羅漢之道獲得傳播。】
【新的佛法理念開始形成。】
【法號認可度提升。】
【可凝聚獨立尊號。】
寧安眼神微動。
獨立尊號?
金池卻還在糾結另一件事。
「尊者既不在靈山名冊,那靈山認不認這個羅漢果位?」
寧安笑了。
「貧僧證果時,靈山也沒來幫忙。」
「如今果位已經證了。」
「他們認不認,是他們的事。」
「貧僧是不是羅漢,是貧僧自己的事。」
金池聽得眼皮直跳。
他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見有人把羅漢果位說得像自家院裡的東西。
偏偏寧安身後那尊羅漢法相還亮得扎眼。
一個年紀最小的僧人忽然問:
「既然不在靈山名冊,那我們以後怎麼稱呼尊者?」
「總不能叫野羅漢吧?」
寧安:「……」
這稱呼確實不太好聽。
金池也道:
「尊者法相為天鵬,又有大威佛意。」
「若要立尊號,總該有個正式稱呼。」
寧安抬頭。
大威天鵬法相在背後一閃而過。
金色雙翼舒展,佛輪懸空。
他忽然想起最初得到大威天龍時的自己。
一路走到今天。
龍已經化鵬。
法海也不再只是扮演。
寧安笑了。
「那便叫大威天鵬尊者吧。」
一名小和尚下意識雙手合十。
「南無大威天鵬尊者。」
聲音不大。
可下一瞬。
整座觀音院的香火願力竟同時震了一下。
寧安體內的羅漢果位隨之亮起。
【獨立尊號首次獲得外界承認。】
【大威天鵬尊者之名開始凝聚願力。】
院中的僧人面面相覷。
緊接著,又有第二個人試探著合十。
「南無大威天鵬尊者。」
第三個。
第四個。
佛號越來越整齊。
金池站在最前面,神色複雜。
一個不受靈山冊封的鵬妖。
今日竟真的在觀音院裡,有了自己的尊號。
而在觀音院後方數十里外。
黑風山。
正在洞中翻看佛經的黑熊精忽然抬起頭。
耳邊隱約傳來一句陌生佛號。
「南無大威天鵬尊者……」
黑熊精放下經卷。
滿臉疑惑。
「靈山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位尊者?」
他想了想。
起身披上袍子。
「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