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愁澗邊。
敖烈已經化作白馬。
可事情並沒有立刻結束。
觀音仍停在半空，目光落在敖烈身上。
剛才那道佛光只是讓他顯出坐騎之身。
真正屬於西遊的因果，還沒有完全落定。
白馬明顯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抬頭看向觀音，眼神里多少還有些不情願。
堂堂西海龍王三太子。
從今天開始，要馱著一個凡人和尚一路走到西天。
這落差確實不小。
孫悟空卻一點不同情。
他繞著白馬走了兩圈。
「師父。」
「這匹比之前那匹結實。」
敖烈扭頭就咬。
孫悟空早有準備，往後一跳。
「還想咬俺？」
「你現在可是馬！」
敖烈鼻孔里噴出兩道白氣。
如果不是觀音還在這裡，他估計已經重新化龍和孫悟空打一場了。
玄奘趕緊走過來。
「悟空，莫要再激他。」
孫悟空撇嘴。
「俺就是看看新坐騎。」
寧安站在旁邊忍著笑。
這兩位以後一個牽馬，一個當馬。
路上怕是有得吵。
觀音終於開口。
「敖烈。」
白馬安靜下來。
「你原本犯下天條，本該上斬龍台。」
「今日既入西行之路，過去死罪可暫且記下。」
「若能護玄奘抵達靈山，自有功果。」
敖烈低下頭。
佛光從觀音掌中落下。
沒入白馬眉心。
寧安眼中的望氣之法隨之運轉。
原本屬於西海龍族的氣數依然存在。
可在那道龍氣之外，又多出一縷純金色西遊因果。
它從敖烈身上延伸出去。
另一端正連線玄奘。
這和孫悟空的因果不同。
孫悟空是護道人。
敖烈則更加貼近坐騎與護法兩種身份。
系統提示緊跟著浮現。
【西遊核心人物歸位。】
【姓名：敖烈。】
【當前身份：取經人坐騎。】
【西遊因果繫結完成。】
【提示：宿主若強行將其收入自身護法體系，將造成西遊主線明顯偏移。】
寧安看完，直接把提示關了。
強行收敖烈當護法？
他壓根沒這個想法。
黑熊精、白衣秀士和凌虛子已經夠用了。
更何況敖烈本身就是西遊里的人。
自己答應觀音不搶取經人的徒弟和護道人，這點信用還是得有。
觀音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她轉頭看向寧安。
「法海。」
寧安就知道這句話是沖自己來的。
「菩薩。」
「敖烈如何？」
寧安看了一眼白馬。
「挺白。」
孫悟空沒忍住笑出聲。
敖烈猛地回頭。
觀音也沉默了一瞬。
「貧僧問的不是這個。」
「那菩薩想問什麼？」
「他有龍族血脈，又曾與你相識。」
觀音平靜道：
「你沒有別的想法？」
寧安立刻明白了。
「菩薩這是怕貧僧搶人？」
孫悟空耳朵瞬間豎起來。
玄奘也看向兩人。
觀音沒有否認。
寧安卻笑了。
「菩薩放心。」
「貧僧在黑風山答應過的事情，還記得。」
「不搶取經人。」
「不搶取經人的弟子。」
「不搶西遊早已定下的護道人。」
「更不搶經書。」
孫悟空在旁邊問：
「你當初真這麼答應她了？」
「差不多。」
「那俺算不算你不能搶的？」
寧安看了他一眼。
「你很想被搶？」
「誰想了！」
孫悟空立刻閉嘴。
觀音看向敖烈。
「那若貧僧今日說，敖烈可以自行選擇。」
「跟玄奘西行。」
「或者隨你去修你那所謂的天鵬佛法。」
寧安還沒回答。
敖烈已經抬起頭。
顯然也想知道寧安會怎麼說。
寧安卻連考慮都沒有。
「那也讓他跟玄奘。」
敖烈一愣。
觀音問：
「為何？」
「因為他答應在這裡等取經人，不是今天才決定的。」
寧安說道：
「既然早有約定，就先把答應的事情做完。」
「況且他吃了人家的馬。」
「這債還沒還完。」
敖烈：「……」
怎麼又繞回馬了？
寧安繼續道：
「真等西遊結束，他若還想來聽貧僧講法。」
「貧僧歡迎。」
「但現在不行。」
觀音眼中多了一絲笑意。
「看來你還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貧僧一直記得。」
寧安說完，又補充一句。
「只要菩薩以後別什麼都算貧僧搶的就行。」
觀音看了他一眼。
「那要看你做什麼。」
寧安頓時不說了。
這話明顯給以後留了口子。
孫悟空卻突然湊到敖烈旁邊。
「聽見沒有？」
「扁毛和尚都不要你。」
敖烈一蹄子踹過去。
孫悟空靈活躲開。
「還敢踹大師兄！」
玄奘愣了一下。
「悟空。」
「怎麼了？」
「他還沒有拜貧僧為師。」
孫悟空頓時看向觀音。
「對啊。」
「菩薩，這白龍到底算俺師弟，還是坐騎？」
敖烈也看了過去。
這個問題他同樣在意。
觀音說道：
「他護送玄奘西行，自然也算西行一員。」
「至於如何相處，看你們自己。」
孫悟空當場拍板。
「那就是師弟。」
敖烈猛地搖頭。
「你看，他還挺高興。」
敖烈搖得更厲害了。
寧安忍不住提醒：
「他應該是在拒絕。」
孫悟空臉色一黑。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
玄奘終於笑了。
隨後走到敖烈身前。
沒有直接騎上去。
而是先雙手合十。
「三太子。」
「此去西天路遠。」
「今後勞煩了。」
敖烈原本還有些彆扭。
聽見這句話，反而安靜下來。
片刻後。
他主動俯低身體。
玄奘這才坐上馬背。
孫悟空牽起韁繩。
就在這一刻。
敖烈與玄奘之間的西遊因果徹底穩定。
觀音點了點頭。
「繼續西行吧。」
她正準備離開。
寧安忽然問道：
「菩薩。」
「何事？」
「前面還有多少劫？」
觀音看著他。
「你不是說不加入取經隊伍？」
「貧僧只是隨便問問。」
「那便隨便走走。」
觀音蓮台升空。
只留下一句話。
「該遇見的，自然會遇見。」
寧安抬頭看了幾息。
總覺得這句話不是什麼好兆頭。
果然。
系統很快彈出新的提示。
【鷹愁澗劫數完成。】
【西遊主線繼續推進。】
【宿主旁行應劫身份持續生效。】
【下一相關節點因果已開始波動。】
寧安眼皮一跳。
又來？
他朝西方望去。
玄奘已經騎著敖烈重新上路。
孫悟空牽著韁繩走在前面。
敖烈偶爾故意慢兩步。
孫悟空就回頭催。
一猴一馬已經開始互相看不順眼。
寧安站在原地想了想。
最終還是展開金翅。
「這次貧僧先走遠一點。」
孫悟空立刻回頭。
「扁毛和尚！」
「又怎麼了？」
「下次碰見，別忘了咱倆那一架！」
寧安振翼升空。
「等你先把馬牽明白再說！」
孫悟空剛想罵。
敖烈突然一個加速。
韁繩瞬間繃緊。
孫悟空被拽得往前一衝。
「你這泥鰍！」
玄奘的聲音緊跟著傳來。
「悟空。」
「別叫他泥鰍。」
山路上頓時又亂成一團。
寧安飛在雲中，聽著下面的聲音越來越遠，忍不住笑了。
孫悟空歸位。
敖烈歸位。
這支取經隊伍。
總算越來越像記憶里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