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桶燈油潑下去時。
玄奘的臉色徹底變了。
門外幾個老僧還以為屋裡的人已經睡下。
有人抱著乾柴堆到窗邊。
有人提著燈籠，小心往迴廊兩側檢視。
為首的老僧壓低聲音。
「手腳快些。」
「燒乾淨了，明日只當是夜裡走水。」
孫悟空聽得額頭青筋直跳。
「好一群和尚！」
「俺現在能打了吧？」
寧安站起身。
「先救人。」
「然後再算帳。」
孫悟空抄起金箍棒。
「俺也去抓放火的！」
房門猛地開啟。
外面的幾名老僧瞬間僵住。
「你們沒睡？」
孫悟空笑了。
「睡了怎麼聽你們商量燒死俺師父？」
那老僧臉色煞白。
「動手！」
旁邊一人慌亂之下，竟直接把手裡的火把扔了出去。
呼！
火焰落進燈油。
乾柴瞬間燃起。
「還真敢燒！」
孫悟空一棒掃出。
幾名僧人頓時被勁風掀翻。
可這邊剛起火，另一側禪房也傳來驚叫。
原來為了把事情做得像「意外失火」，金池門下那些人不只在玄奘住處潑了油。
連旁邊幾間房舍都點了。
火勢藉著夜風迅速蔓延。
「走水了！」
「快救火！」
寺院徹底亂成一團。
有些普通小僧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提著水桶就往外跑。
還有幾個剛醒的僧人被濃煙堵在屋裡，撞門都撞不開。
玄奘見狀立即道：
「悟空，先救人！」
「知道了！」
孫悟空剛要衝出去，寧安已經抬手。
佛光瞬間鋪開。
「袈裟護體。」
金色佛光將玄奘和附近幾間客房全部罩住。
火焰撞上佛光，立刻向兩側分開。
寧安看向孫悟空。
「東邊三間房有人。」
「你去。」
「這裡交給貧僧。」
孫悟空沒有廢話，拔下一把猴毛。
一吹。
十幾個小猴同時出現。
「救人！」
猴群四散沖入火場。
寧安則一步踏上半空。
大威天鵬法相在背後顯化。
雙翼沒有完全展開，只輕輕一振。
原本被夜風吹得越來越旺的火勢猛地一頓。
風向變了。
火焰開始往已經燒空的院牆方向偏。
玄奘抬頭看了一眼。
這才明白為什麼寧安一直強調先救人。
若只顧著抓放火者。
觀音院裡的其他僧人反而可能先被自己人燒死。
就在這時。
系統突然連續震動。
【觀音院火劫正式爆發。】
【原定因果正在重構。】
【黑熊精相關因果出現劇烈變化。】
寧安眼神一動。
黑熊來了。
幾乎就在下一刻。
寺院外傳來一聲暴喝。
「誰敢燒觀音院！」
砰！
院門直接被撞開。
黑熊精提著黑纓槍衝進來。
他原本正在黑風山巡山。
護法印一亮，他還以為有人趁寧安不在襲擊觀音院。
一路趕來，剛到半山腰就看見沖天火光。
黑熊精臉都黑了。
「金池！」
「你這寺怎麼又出事了！」
沒人回答。
黑熊精剛衝進院子，就看見兩名小僧從燃燒的禪房裡跌跌撞撞跑出來。
後面房梁已經開始往下掉。
「救命！」
黑熊精顧不上別的。
黑纓槍往地上一插。
整個人直接衝進火里。
砰！
倒下的房梁被他單手頂住。
「快出去！」
兩名小僧嚇得腿軟。
其中一個看清黑熊精的臉後，反而叫得更大聲。
「妖怪！」
黑熊精氣得想罵人。
「老熊現在是來救你的！」
「要叫等出去再叫！」
他一手夾一個，直接從火場裡撞了出來。
剛把人扔到安全處，又聽見另一邊有人哭喊。
「藏經閣還有人！」
黑熊精轉身就跑。
寧安在半空看見這一幕，心裡也有些意外。
按照原本的西遊因果。
觀音院失火。
黑熊精應該趁亂過來。
最後看見錦襴袈裟，起了貪心，把袈裟帶回黑風洞。
可現在呢？
袈裟還沒看見。
這熊已經衝進火場兩次了。
系統提示再次浮現。
【原定因果「黑熊盜取錦襴袈裟」開始偏移。】
【當前行為：主動救援觀音院僧眾。】
【西遊劫數重構程度持續上升。】
寧安剛看完。
一道巨響從金池禪房方向傳來。
轟！
屋頂塌了。
黑熊精剛救完藏經閣的人，猛地轉頭。
「金池！」
他和金池認識多年。
以前沒少來觀音院談經。
雖然嘴上總說這老和尚愛顯擺袈裟，可真看到金池住處被火吞了，也不可能站著不管。
黑熊精再次衝過去。
孫悟空正好從另一邊落下。
「這黑貨是誰？」
寧安回道：
「黑熊精。」
孫悟空眼睛一下亮了。
「就是你說的那個護法？」
「對。」
「挺能扛啊。」
孫悟空眼看黑熊精一肩膀撞開燃燒的房門，忍不住評價一句。
「比俺想的結實。」
寧安道：
「你別現在找他打架。」
「俺是那種猴嗎？」
寧安看著他。
孫悟空又補了一句。
「至少今晚不是。」
火場內。
黑熊精闖進金池禪房。
裡面已經濃煙滾滾。
金池沒有在屋中。
應該在起火後被其他僧人扶走了。
黑熊精剛準備退出去。
忽然看見桌旁有一抹金光。
即使周圍全是火。
那件東西依舊完好無損。
錦襴袈裟。
黑熊精腳步一下停住。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
當初寧安在觀音院講經時，黑熊精就喜歡翻寺里的佛經和袈裟。
現在看見如此寶衣，本能地走近兩步。
「好東西。」
他伸手把錦襴袈裟從桌上拿起來。
眼裡確實閃過喜歡。
可下一刻。
外面又傳來一聲慘叫。
「救人！」
黑熊精瞬間回神。
「差點忘了！」
他把袈裟往肩上一搭。
轉身就衝出火場。
系統提示猛然跳動。
【關鍵因果發生重大偏移。】
【黑熊精已接觸錦襴袈裟。】
【原定貪念存在。】
【但救人行為優先於奪寶行為。】
【「黑熊盜寶」因果正在失效。】
寧安眼神徹底變了。
黑熊還是喜歡袈裟。
性子並沒有被強行改掉。
可同樣的火場。
同樣的寶衣。
他這次做出的第一個選擇，變了。
黑熊精衝出禪房後，把袈裟夾在腋下，又鑽進旁邊房舍。
一腳踹開堵住出口的木門。
「都出來！」
幾個小和尚連滾帶爬往外跑。
其中一人看見他懷裡的袈裟，愣了一下。
「熊大王，你這是……」
「先別管衣服！」
黑熊精抓住那和尚後領，把他扔出門。
「命都快沒了，還盯袈裟！」
寧安聽得差點笑出來。
這話從黑熊精嘴裡說出來，多少有些奇怪。
孫悟空卻沒看見前面的過程。
他剛把最後幾個被困僧人送出來，遠遠一抬頭。
正好看見一個黑臉熊妖從火場中衝出。
懷裡抱著錦襴袈裟。
孫悟空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好啊！」
「果然還有妖怪趁火打劫！」
黑熊精剛站穩。
頭頂已經響起風聲。
他一抬頭。
金箍棒正朝自己砸下來。
「把俺師父的袈裟放下！」
黑熊精眼睛都瞪圓了。
「哪來的猴子！」
「老熊剛救完人！」
「你上來就打？」
砰！
黑纓槍與金箍棒撞在一起。
整座觀音院都跟著震了一下。
寧安站在旁邊，伸手按住額頭。
火還沒完全滅。
這兩個又打起來了。
而系統提示還在瘋狂閃爍。
【西遊原定劫數發生重大變化。】
【原定盜寶者已轉為救人者。】
【觀音院劫數正在重新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