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金箍棒與黑纓槍狠狠撞在一起。
氣浪瞬間掀開周圍火焰。
黑熊精被震得往後退了三步。
孫悟空也落到屋頂上，眼睛微微一亮。
「有點本事。」
黑熊精卻氣得夠嗆。
「你這猴子講不講理！」
「老熊剛從火里救完人，你上來就砸！」
孫悟空用金箍棒指著他懷裡的錦襴袈裟。
「救人？」
「那俺師父的袈裟怎麼在你手裡？」
黑熊精低頭一看。
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順手把袈裟夾在腋下。
「這是從火裡帶出來的！」
「帶出來以後準備往哪帶？」
「當然是還給人家！」
「俺怎麼知道你是不是準備拿回洞府？」
孫悟空說完，金箍棒再次掄起。
黑熊精也來了火氣。
「你真當老熊怕你！」
黑纓槍橫掃。
兩人瞬間又打在一起。
玄奘在下面急得直喊。
「悟空！」
「先停手！」
孫悟空根本沒聽。
「師父放心！」
「俺先把袈裟搶回來！」
黑熊精聽得更加惱火。
「搶你個頭！」
「老熊今天救了十幾個人！」
「你一句趁火打劫就全算我頭上了？」
「袈裟在你懷裡！」
「那是老熊從火里撈出來的！」
一猴一熊邊打邊罵。
孫悟空棒法兇猛。
黑熊精力量也不弱。
院牆被兩人震得不停落灰。
寧安看了幾息，終於開口。
「都住手。」
沒人停。
寧安眉頭一挑。
下一刻。
金色佛光從天而降。
大威天鵬法相在身後顯現。
轟！
一股巨力硬生生插進兩人中間。
金箍棒與黑纓槍同時被震開。
孫悟空翻身落地。
黑熊精也退到另一邊。
兩人還準備再上。
寧安直接擋在中間。
「火還沒滅完。」
「你們兩個準備把剩下半座觀音院也拆了？」
孫悟空立刻指向黑熊精。
「扁毛和尚。」
「這就是你說的黑熊精？」
「對。」
「你還說他是護法？」
「也是。」
孫悟空皺眉。
「那他為什麼抱著俺師父的袈裟？」
黑熊精搶先道：
「都說了是從火里救出來的！」
「你證明。」
「老熊救東西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
孫悟空冷笑。
「妖怪看見寶物起貪心，俺見得多了。」
這一句話落下。
黑熊精反而沉默了一下。
因為他剛才確實動過心。
錦襴袈裟太漂亮。
他第一眼看見時，也真想過帶回黑風山仔細看看。
只是外面的求救聲把他驚醒了。
寧安看出他的表情。
「動過心？」
黑熊精撓了撓頭。
「有一點。」
孫悟空立刻笑了。
「看見沒有！」
「他自己承認了！」
「俺是喜歡。」
黑熊精瞪眼。
「可喜歡就等於偷？」
「老熊要真想偷，剛才直接抱著跑了，還回來救什麼人？」
孫悟空一時沒接上。
寧安伸出手。
「袈裟給貧僧。」
黑熊精沒有猶豫。
直接把錦襴袈裟遞過去。
「拿去。」
寧安接過後檢查一遍。
沒有損壞。
隨後交回玄奘。
「法師收好。」
玄奘雙手接過。
再看向黑熊精時，神色已經和剛才不同。
「多謝熊施主。」
黑熊精擺手。
「順手而已。」
孫悟空還是有些不信。
「這就完了？」
寧安看他。
「不然呢？」
「你不是說要看行為嗎？」
孫悟空皺眉道：
「他剛才自己都承認起了貪心。」
「起心和動手，是兩回事。」
寧安說道：
「貧僧之前已經和你說過。」
「想打人，和真把人打死，不是一回事。」
「喜歡袈裟，也不等於偷袈裟。」
孫悟空盯著黑熊精。
「可俺怎麼看他都不像和尚。」
黑熊精當場怒了。
「誰告訴你護法一定得像和尚！」
孫悟空咧嘴。
「那你憑什麼叫護法？」
黑熊精一拍胸口。
「憑這個。」
淡金色光芒從他胸前亮起。
一枚鵬羽形狀的印記逐漸顯現。
孫悟空眼睛一眯。
「什麼東西？」
「金翅護法印。」
寧安解釋道：
「自願留下。」
「不是奴印，也不是控制他的法術。」
「遇到危險，可以借貧僧一縷佛光。」
「若他性命出了問題，貧僧也能感應。」
孫悟空圍著黑熊精看了一圈。
「你還真跟扁毛和尚混了？」
黑熊精不滿。
「什麼叫混？」
「老熊是金翅護法眾的黑風金剛護法。」
孫悟空差點笑出來。
「名字還挺長。」
「總比你弼馬溫好聽。」
空氣瞬間安靜。
寧安閉了閉眼。
壞了。
孫悟空的臉已經黑了。
「你再說一遍？」
黑熊精也發現不對。
可話已經說出口。
「弼……」
「黑熊。」
寧安直接打斷。
「閉嘴。」
黑熊精終於明智地住了口。
孫悟空卻已經抄起金箍棒。
「今天不打火場。」
「等火滅了，俺單獨找你！」
黑熊精一點不慫。
「來就來！」
玄奘看著兩人，忽然覺得頭更疼了。
一個悟空已經夠鬧。
現在又來了個黑熊。
寧安到底是怎麼把這些妖怪管住的？
就在這時。
旁邊傳來咳嗽聲。
幾名剛被黑熊精救出來的小僧互相攙扶著走來。
其中一個正是先前在火場裡被他夾出來的人。
「玄奘法師。」
「尊者。」
小僧看了一眼黑熊精。
「熊大王確實沒有偷袈裟。」
「他剛才進金池長老禪房時，我們就在外面。」
「後來他抱著袈裟出來，又轉身衝進另一間房救人。」
另一個小僧也趕緊點頭。
「若熊大王真想拿走寶物，早就可以走了。」
孫悟空終於不說話了。
證人都有了。
再打就有點說不過去。
他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行。」
「這次算俺誤會你。」
黑熊精一愣。
似乎沒想到這猴子真會認。
「你還會道歉？」
孫悟空臉又黑了。
「俺現在後悔了。」
寧安忍不住笑了一聲。
系統提示也在此時出現。
【觀音院關鍵因果重新判定。】
【黑熊精未盜取錦襴袈裟。】
【黑熊精身份由原定「盜寶之妖」轉為「救人護法」。】
【西遊劫數產生明顯偏移。】
【主線仍然穩定。】
寧安看完最後一行，眼神微動。
果然。
劫數並不是不能改變。
只要真正導致這一劫的因果還在。
過程可以不同。
結果也可以不同。
孫悟空走到寧安身邊。
壓低聲音問：
「扁毛和尚。」
「這熊在原本的天數里，是不是有問題？」
寧安看他。
「為什麼這麼問？」
「你剛才看他的眼神不對。」
孫悟空指了指自己眼睛。
「俺老孫看得出來。」
寧安沉默一下。
「若沒有貧僧。」
「今日這件袈裟，可能真會被他帶走。」
孫悟空猛地回頭。
再看黑熊精時，表情徹底變了。
「那現在怎麼沒偷？」
寧安看向正在幫小僧抬水桶的黑熊精。
「因為人會變。」
「妖也會。」
「原本會作惡的妖，不代表永遠只能作惡。」
孫悟空沒有說話。
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寧安口中的「渡妖」。
不是把妖怪換個名字。
而是真的讓一隻本來可能偷寶的妖。
在同一場火里。
做出了另一個選擇。
而此時。
觀音院深處。
金池已經被人從火場中扶了出來。
他望著被玄奘重新收回的錦襴袈裟。
再看一眼正在救人的黑熊精。
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因為他終於發現。
今天最像妖怪的。
好像根本不是黑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