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片山林後。
寧安沒有繼續和玄奘師徒同行。
鹿妖的事情已經夠說明問題。
孫悟空雖然嘴上嫌麻煩，至少下一次再見妖時，已經會先看對方做過什麼。
這就夠了。
寧安正準備提前往西走，腰間的金翅護法印卻突然一熱。
不是求救。
也不是有人身死。
而是一道急訊。
白衣秀士的聲音直接傳入識海。
「鵬王。」
「黑風山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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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安腳步一停。
「黑熊被人打了？」
「沒有。」
「凌虛子出事？」
「也沒有。」
寧安皺眉。
「那是什麼？」
白衣秀士沉默一下。
「山下有人打著金翅護法眾的名號，向村子收錢。」
寧安眼神瞬間冷了。
「收什麼錢？」
「保護費。」
四個字。
直接讓寧安轉身。
九天鵬翼展開。
金光沖天而起。
孫悟空剛走出沒多遠，聽見風雷聲回頭。
「扁毛和尚！」
「你又去哪？」
寧安的聲音從雲中傳下。
「回黑風山清理門戶！」
孫悟空剛想追問，寧安已經沒了影。
另一邊。
寧安一路疾馳。
不到半日，黑風山已經出現在視線中。
還沒落地，他便看見山腳下圍了不少人。
十幾個村民堵在上山路口。
黑熊精站在前面，臉黑得比平時更厲害。
「俺也去說了！」
「不是老熊派的人！」
一名老漢急道：
「可他們穿的就是你們護法眾的衣服！」
「胸口還有金羽印！」
「還說以後每月每戶交三斗糧。」
「不給，就不管我們死活！」
另一個婦人也喊道：
「我家交不起，他們把雞都抓走了！」
黑熊精氣得直跺腳。
「誰抓的？」
「俺也去現在就去把他腿打斷！」
「黑熊。」
寧安的聲音從頭頂落下。
所有人同時抬頭。
金光降在山門前。
幾個村民先是一愣。
隨後有人直接跪了。
「大威天鵬尊者！」
「尊者替我們做主啊！」
寧安立刻抬手。
「都起來。」
「誰先說。」
老漢趕緊把事情講了一遍。
大概十日前。
附近突然出現五六個妖怪。
穿著仿照金翅護法眾做的黑衣。
胸前也掛著鵬羽形狀的木牌。
他們自稱「金翅巡村使」。
說黑風山如今負責附近治安。
以後誰家丟牲口、遇山妖、被盜匪欺負，都可以報金翅護法眾的名號。
想要護法眾庇護。
每戶每月必須交糧。
商戶交錢。
家裡養牲口的，還得額外交肉。
不給的，就說以後出了事自己負責。
寧安越聽，臉色越冷。
「有人受傷嗎？」
「有。」
老漢趕緊拉過一個年輕人。
「我侄子不肯交。」
「被他們踹了一腳。」
年輕人掀起衣服。
腹部還有大片淤青。
寧安看了一眼。
傷不重。
可這已經不是「冒名」兩個字能解釋的了。
他又問：
「他們殺過人嗎？」
「沒有。」
「搶女人？」
「也沒有。」
「只是收糧收錢？」
「還有雞鴨。」
「說是護法辛苦費。」
黑熊精聽到這裡，拳頭已經捏響了。
「鵬王。」
「俺也去現在就去！」
「等等。」
寧安看向白衣秀士。
「你查過沒有？」
「查了。」
白衣秀士把一本冊子遞過來。
「近十日一共有七個村來報。」
「收走糧食一百二十七斗。」
「銅錢四十三貫。」
「雞鴨六十八隻。」
「打傷四人。」
「沒有死人。」
寧安翻了幾頁。
「知道是誰嗎？」
「查到三個。」
「以前是附近的小妖。」
「一個黃鼠狼精，一個山貓妖，一個野犬精。」
寧安問：
「是護法眾的人？」
白衣秀士臉色難看。
「有兩個不是。」
「那個野犬精，是。」
空氣一下安靜。
黑熊精猛地轉頭。
「誰？」
「黑牙。」
白衣秀士說道：
「半個月前才登記進巡山隊。」
「俺也去查過，他以前沒吃過人。」
「只和獵戶打過幾次架。」
「所以讓他先跟著巡山。」
黑熊精臉徹底黑了。
如果全是外面妖怪冒名。
事情還簡單。
抓回來打一頓，澄清就行。
可現在裡面真有金翅護法眾的人。
那就不是別人冒名。
是自己隊伍里出了問題。
寧安合上冊子。
「他人呢？」
「跑了。」
「昨晚巡查的人去找，他提前收到訊息。」
凌虛子從旁邊走來。
「俺也去看過被打的村民。」
「黑牙出手不重。」
「像是只想嚇人。」
寧安看他。
「所以呢？」
凌虛子趕緊道：
「俺也去不是替他說情。」
「只是把情況說清。」
寧安點頭。
「這才對。」
「該是什麼就是什麼。」
「打傷和打死，不能混著算。」
「收錢和搶命，也不是一回事。」
老漢忍不住問：
「尊者。」
「那我們交出去的東西……」
「追回來。」
寧安回答得很快。
「少一斗糧，貧僧補一斗。」
「少一隻雞，補一隻。」
「若已經吃了，照價賠。」
黑熊精立刻道：
「從俺也去洞裡拿！」
白衣秀士提醒：
「你的洞裡只有酒。」
黑熊精：「……」
寧安差點被氣笑。
「從護法眾公帳先墊。」
「抓到人以後，再讓他們還。」
白衣秀士立即記下。
寧安繼續問：
「他們為什麼敢收？」
白衣秀士遲疑一下。
「因為最近附近幾個村，確實越來越依賴黑風山。」
「丟牲口來找我們。」
「遇到山匪也來報。」
「有妖怪搶東西，也來找。」
「護法眾幫得越多。」
「有人就開始覺得，既然我們在保護村子，就該收點東西。」
寧安沉默了。
這才是真正麻煩的地方。
不是幾個小妖單純想發財。
而是金翅護法眾開始有了權力。
有了權力。
就有人會拿它換好處。
《天鵬護生戒》能管不吃人、不害人。
卻還沒有專門管這一條。
借護法之名。
欺壓眾生。
寧安抬頭看向黑風山。
「把所有護法都叫回來。」
黑熊精一愣。
「全部？」
「全部。」
「今天先不巡山。」
寧安說道：
「先把自己家裡的帳查清楚。」
白衣秀士立刻問：
「那黑牙怎麼辦？」
寧安眼神微冷。
「找。」
「但別見面就殺。」
「俺也去要親口問他。」
「到底是誰給他的膽子。」
「敢拿鵬王的名號。」
「下山收保護費。」
系統提示在此時浮現。
【金翅護法眾首次出現內部權力濫用。】
【組織聲望受到影響。】
【特殊事件開啟：護法之名。】
【提示：處理結果將影響妖族對宿主戒律的信任。】
寧安看完最後一行。
臉上已經沒有笑意。
第一次。
問題不是來自天庭。
不是靈山。
也不是西遊劫數。
而是他自己立起來的金翅護法眾。
這個麻煩。
比抓幾隻吃人的妖。
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