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划過長空。
寧安幾乎把九天鵬翼催到了極致。
黑風山在身後迅速縮小。
他識海里，那道來自祭賽國的鵬羽感應卻越來越弱。
不是陣法自己失效。
而是被人硬生生破開的。
當年離開祭賽國之前，寧安曾在金光寺佛塔周圍留下鵬羽佛陣。
目的很簡單。
護住舍利。
也防止九頭蟲趁他不在的時候動手。
那陣法並不算真正的大陣。
可想無聲無息破開，也絕不是普通水妖能做到的。
系統提示不斷浮現。
【鵬羽佛陣完整度下降。】
【當前剩餘：三成。】
【檢測到外力侵入。】
【水妖氣息濃度持續上升。】
寧安眼神越來越冷。
「倒真有耐心。」
他離開祭賽國已經很久。
對方一直沒動。
偏偏等到西遊真正開始，自己頻繁卷進沿途因果以後，才選擇下手。
要麼是一直盯著。
要麼就是算準了他現在顧不上祭賽國。
可惜。
鵬羽佛陣一破，他立刻就能感應。
不到半日。
祭賽國王城已經出現在視野里。
寧安沒有落到城外。
而是直接化作金光沖向金光寺。
還沒靠近。
他便看見佛塔上方的佛光已經暗了大半。
塔頂原本最明亮的位置，現在竟空空如也。
舍利不見了。
寧安落在寺門前。
砰！
氣浪捲起。
守門僧人嚇了一跳。
等看清來人後，眼睛瞬間瞪大。
「國師？」
下一刻。
他直接朝寺里大喊。
「國師回來了！」
「法海國師回來了！」
整個金光寺立刻亂了。
不只是寺里的和尚。
連附近百姓聽見動靜，都開始朝寺門口聚。
寧安還沒走進大殿。
一個老和尚已經跌跌撞撞跑出來。
「國師！」
「您總算回來了！」
寧安認得他。
當年負責佛塔的老僧。
「舍利呢？」
老僧臉色一下白了。
「丟了。」
「什麼時候？」
「三日前。」
「那天夜裡突然下了一場怪雨。」
「佛塔外面的金光先是亮了一次，隨後便熄了。」
「等我們趕過去時，塔門已經開了。」
「裡面的舍利也不見了。」
寧安皺眉。
「鵬羽佛陣呢？」
老僧聽不懂這個名字。
只指著塔外幾根已經變黑的羽形印記。
「就是那些護塔佛光？」
「也碎了。」
寧安走到佛塔前。
地上果然還殘留著破碎的金色鵬羽。
他抬手一招。
其中一片殘羽飛入掌心。
妖氣瞬間湧來。
水氣。
龍氣。
還有一種極其明顯的鳥類妖氣。
九頭蟲。
寧安閉上眼。
當年他第一次感應到這股氣息時，對方還躲在碧波潭方向窺視金光寺。
如今殘留在陣法上的氣息，幾乎一模一樣。
「果然是你。」
旁邊老僧小心問：
「國師知道是誰？」
寧安沒有馬上回答。
「先說這三日發生了什麼。」
老僧嘆了口氣。
舍利丟失以後。
祭賽國朝廷第一反應，就是懷疑金光寺監守自盜。
尤其佛塔平日只有寺中僧人能接近。
外面的鵬羽佛陣又看不出明顯被人強闖的痕跡。
負責查案的官員很快把守塔僧人全部抓走。
甚至連寺里幾個年長和尚也被一併下獄。
「陛下雖然沒有下旨定罪。」
「可刑部的人說。」
「若三日內找不到舍利，便要繼續審。」
老僧說到這裡，眼眶都紅了。
「國師。」
「他們真沒偷。」
「貧僧知道。」
寧安回答得很快。
老僧一愣。
「您怎麼知道？」
寧安指向佛塔外側。
「因為陣是從外面破的。」
周圍僧人全部愣住。
寧安走到塔門旁。
伸手按在一處石壁上。
一道淡金佛光亮起。
原本肉眼看不見的痕跡迅速顯現。
數道細長裂紋從塔外向內延伸。
不是裡面主動開陣。
而是外力強行撕開。
寧安又走到地面。
那裡還殘留著一層已經幹掉的白色痕跡。
「水。」
老僧疑惑。
「前幾日下過雨。」
「不一樣。」
寧安蹲下身。
指尖沾了一點。
「裡面有妖氣。」
「普通雨水不會留下這個。」
就在此時。
寺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幾十名官差趕到。
為首官員看見寧安時，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趕緊下馬。
「參見國師！」
寧安雖然早已離開祭賽國。
可當年的國師身份從未真正被廢。
更何況祭賽國能走出大旱，也確實靠過他。
「被抓的僧人在哪？」
官員臉色微變。
「刑部大牢。」
「放了。」
「這……」
官員明顯猶豫。
「國師。」
「舍利還未找到。」
「他們又是最有機會接近佛塔的人。」
寧安看向他。
「所以有機會，就等於有罪？」
官員頓時不敢說話。
寧安指向塔外。
「陣法從外部被破。」
「現場有水妖殘氣。」
「舍利被帶走的方向，也不是寺內。」
「這些都沒查。」
「先把和尚抓了。」
「你們查案就是這麼查的？」
官員臉色漲紅。
「下官也是奉命……」
「奉命不是不用證據。」
寧安聲音不高。
可周圍一下安靜。
「先放人。」
「案子重新查。」
「誰有證據指向和尚，再抓。」
「沒有。」
「就別拿人湊案情。」
官員咬了咬牙。
最終低頭。
「是。」
寧安沒有繼續難為他。
至少這件事現在還只是懷疑。
沒有真的屈打成招。
「還有一件事。」
「國師請講。」
「這三日，有沒有人看見城外水道異常？」
官員想了想。
「有。」
「城南漁戶說，那晚雨停以後。」
「護城河水突然往西南方向倒流了一陣。」
寧安眼神微動。
「西南。」
正是碧波潭方向。
系統提示隨之亮起。
【金光寺舍利失竊因果確認。】
【佛陣外破。】
【殘留水妖氣息與目標高度匹配。】
【目標範圍鎖定：碧波潭。】
【舊因果「九頭蟲窺伺舍利」正式啟用。】
寧安收起提示。
這條線終於徹底接上了。
當年九頭蟲只是盯著。
如今已經真正伸手。
老僧緊張問道：
「國師。」
「舍利還能找回來嗎？」
寧安抬頭看了一眼失去佛光的塔頂。
「能。」
「誰拿的。」
「誰還。」
官員忍不住問：
「您準備去哪？」
寧安轉身。
九天鵬翼在背後展開。
「碧波潭。」
金色風雷瞬間捲起。
周圍眾人下意識後退。
寧安沖天而起。
而在他離開的一瞬間。
系統又出現一道新的提示。
【檢測到高階妖王氣息。】
【目標疑似已提前布置水府屏障。】
【建議宿主謹慎進入。】
寧安看完，反而笑了。
「謹慎？」
「俺也去等他露頭等了這麼久。」
「現在人都把手伸到金光寺了。」
「還謹慎什麼。」
金光越過王城。
一路直奔西南。
與此同時。
數百里外。
碧波潭深處。
一座水府之中。
九顆鳥首同時抬起。
其中一顆緩緩開口。
「那隻鵬。」
「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