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祭賽國王城後。
寧安一路向西南。
這一次，他沒有再繞路。
九天鵬翼全力展開，金色風雷從高空掠過。
不到一個時辰，周圍山勢便開始變化。
河流越來越多。
空氣中的水氣也越來越重。
更重要的是。
那股熟悉的妖氣，正在變得清晰。
寧安速度慢了下來。
「果然沒認錯。」
這股氣息，他第一次感應到，是很多年前。
那時他剛在祭賽國解決旱災，又幫金光寺穩住佛塔。
站在塔頂時，他曾察覺西南方向有一股極淡的鳥妖氣息。
當時對方沒有現身。
只是遠遠看著。
後來寧安離開祭賽國前，又在金光寺布下鵬羽佛陣。
陣法落成的那一刻。
那股妖氣又出現過一次。
依舊沒有靠近。
依舊只是藏在遠處。
寧安當時就知道。
對方盯上的不是他。
是舍利。
如今多年過去。
那隻一直躲著不動的東西。
終於出手了。
系統提示也在此時浮現。
【舊因果節點重新啟用。】
【宿主早期感知記錄匹配中。】
【金光寺外窺視妖氣，與當前目標氣息高度一致。】
【目標區域：碧波潭。】
寧安收起提示。
前方已經出現一片巨大水域。
遠遠望去。
碧水連著群山。
水面看起來極其平靜。
附近甚至還有漁船。
絲毫不像藏著妖王水府的地方。
寧安落到一處岸邊。
沒有立刻下水。
反而先找到了附近幾個正在收網的漁民。
「老人家。」
一名老漁夫抬頭。
看見寧安身上的袈裟後，趕緊道：
「法師有事？」
「這裡可是碧波潭？」
「正是。」
「最近幾日，水裡有沒有什麼異常？」
幾名漁夫互相看了一眼。
最年長那個很快點頭。
「有。」
「前幾天晚上，潭水漲得厲害。」
「可那晚附近沒下多少雨。」
「還有人聽見水底像是在敲鼓。」
另一個漁夫趕緊補充。
「俺也去看見過大鳥。」
寧安目光一動。
「什麼樣？」
「太黑了，看不清。」
「只記得腦袋特別多。」
「俺也去當時還以為眼花。」
老漁夫罵道：
「那就是妖怪！」
「你還敢盯著看。」
年輕漁夫縮了縮脖子。
寧安問：
「它從哪邊飛回來？」
年輕漁夫伸手一指。
「東北。」
祭賽國就在東北方向。
徹底對上了。
「多謝。」
寧安轉身準備離開。
老漁夫卻喊住他。
「法師。」
「你不會要下潭吧？」
「有這個打算。」
幾名漁夫臉色都變了。
「不能去！」
「這潭裡住著龍王。」
「平時俺也去們只敢在外圍打魚。」
「再往裡面，船都不敢進。」
寧安停住。
「龍王？」
「對。」
老漁夫壓低聲音。
「附近老人都說，碧波潭下有座龍宮。」
「住著萬聖龍王。」
「以前倒沒怎麼害過岸上人。」
「只要俺也去們不往潭中心去，他們也不管。」
寧安聽到這裡，心裡反而更確定了。
萬聖龍王。
萬聖公主。
九頭蟲。
全齊了。
這已經不是「像」西遊里的那一難。
就是那一難。
只是按原本的西遊時間。
玄奘師徒現在還遠沒走到祭賽國。
金光寺舍利被盜這條劫數，本應該更晚才真正爆發。
現在卻提前了。
為什麼？
寧安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自己。
當初祭賽國旱災被他提前解決。
金光寺重新得到朝廷重視。
舍利的佛光又被鵬羽佛陣加固。
這些變化，很可能讓碧波潭一方改變了出手時間。
系統提示隨之出現。
【檢測到西遊原定後期劫數。】
【祭賽國佛寶劫。】
【當前狀態：提前啟用。】
【啟用原因分析：宿主早期介入祭賽國因果，導致相關人物行動時序變化。】
【主線仍然穩定。】
寧安看完，倒沒有太意外。
旁行應劫本來就意味著這個結果。
他碰過的節點越多。
後面越不可能完全照著原本時間走。
不過有一件事反而方便了。
玄奘還沒到。
這一次不需要顧慮取經隊伍。
他可以直接處理。
寧安走到潭邊。
指尖一點水面。
一圈佛光擴散出去。
表面沒有任何變化。
可佛光深入水下十幾丈後。
立刻被一層無形水幕擋住。
「果然有陣。」
寧安沒有硬闖。
先用金翅神光沿著水幕邊緣繞了一圈。
水陣規模極大。
幾乎覆蓋整個潭心。
而陣中最核心的位置。
正有一股熟悉的佛力。
金光寺舍利。
寧安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連位置都不用找了。
寶物就在下面。
與此同時。
碧波潭水府。
一名蝦兵急匆匆衝進大殿。
「龍王！」
「外面有人探陣！」
坐在上首的萬聖龍王猛地抬頭。
「誰？」
「不知道。」
「是個和尚。」
話音剛落。
大殿另一側。
九顆頭顱幾乎同時轉了過來。
其中最中間那顆鳥首緩緩開口。
「和尚？」
蝦兵連連點頭。
「身上佛光很強。」
「還有一股鳥妖氣。」
九頭蟲眼神瞬間變了。
「鳥妖？」
他站起身。
另外八顆頭顱也隨之揚起。
「金翅的？」
「俺也去不知道。」
蝦兵哪裡分得出這些。
九頭蟲卻已經知道是誰了。
「寧安。」
這個名字一出口。
萬聖龍王臉色都變了。
「就是祭賽國以前那個國師？」
「也是前些日子自證羅漢的那隻鵬？」
九頭蟲點頭。
「就是他。」
萬聖龍王皺眉。
「他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九頭蟲沒有回答。
其實他也沒想到。
當初他盯金光寺舍利時，就已經注意到過寧安。
那時候寧安血脈還沒有如今這麼強。
可他始終沒有動手。
就是因為那座佛塔周圍留著鵬羽佛陣。
直到最近，他確認寧安已經卷進西遊東段因果。
才趁機破陣取寶。
按他的判斷。
等寧安察覺，再趕回來。
至少也要幾日。
可現在。
舍利才剛到碧波潭。
人已經站到水面上了。
九頭蟲冷笑。
「來得倒快。」
萬聖龍王卻明顯更謹慎。
「要不先談？」
九頭蟲轉頭。
「岳父怕他？」
「不是怕。」
萬聖龍王說道：
「這隻鵬現在不只是妖。」
「他有羅漢果位。」
「又和地府、天庭都牽著因果。」
「為了一個舍利，把這種人徹底得罪死，不一定值得。」
九頭蟲眼神微冷。
「東西已經拿了。」
「現在說值不值得，晚了。」
而水面之上。
寧安已經收回手。
舍利的位置確認。
九頭蟲氣息確認。
碧波潭水府也確認。
當年埋下的那條線。
終於到了該收的時候。
系統提示最後一次亮起。
【舊伏筆因果完成閉環。】
【目標：九頭蟲。】
【目標狀態：已確認宿主到來。】
【碧波潭劫數正式開啟。】
寧安抬頭看向平靜潭面。
「看了這麼多年。」
「偷也偷了。」
「現在俺也去來了。」
「是不是該出來見一面了？」
聲音並不大。
卻順著佛光直接傳入水底。
片刻後。
整座碧波潭突然開始翻湧。
一股比水陣更強的龍氣，從潭底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