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潭水面翻湧。
大片水浪向兩側分開。
一道青色水光從潭底升起，最後在寧安面前化作一名身穿龍袍的老者。
龍角還在。
身上的龍氣也沒有遮掩。
寧安一眼便認出了身份。
萬聖龍王。
「法海尊者。」
萬聖龍王先行了一禮。
「久聞大名。」
寧安看了看他身後的碧波潭。
「既然知道貧僧是誰，那應該也知道貧僧為什麼來。」
萬聖龍王笑了一下。
「尊者遠道而來，不如下水府一敘？」
「俺也去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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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安沒有拒絕。
他既然敢來，就不怕進龍宮。
萬聖龍王抬手一引。
水面頓時開啟一條通路。
兩側潭水像牆一樣立起。
寧安跟著一路下沉。
越往下，龍氣越濃。
很快，一座規模不小的水府出現在眼前。
珊瑚為柱。
明珠照路。
蝦兵蟹將分立兩側。
看起來確實有幾分龍宮氣象。
可寧安剛踏進大殿，就感覺到了一股熟悉佛力。
金光寺舍利。
就在水府深處。
甚至沒有離這裡太遠。
系統提示也跟著出現。
【檢測到金光寺舍利。】
【距離宿主不足三百丈。】
【目標當前狀態：被水府陣法隔絕。】
寧安掃了一眼。
沒有急著動手。
萬聖龍王已經讓人奉茶。
「尊者請坐。」
寧安坐下。
茶沒碰。
「龍王。」
「舍利呢？」
萬聖龍王臉上的笑微微一僵。
「尊者倒是直接。」
「貧僧趕這麼遠，不是來喝茶的。」
萬聖龍王沉默片刻。
「舍利確實在碧波潭。」
寧安點頭。
「那就簡單了。」
「還回來。」
大殿裡頓時安靜。
兩側幾個水族將領同時看向萬聖龍王。
萬聖龍王卻沒有發火。
「尊者。」
「此事或許並非你想的那般簡單。」
寧安看他。
「俺也去聽著。」
萬聖龍王緩緩說道：
「金光寺供奉舍利多年。」
「可祭賽國凡人修為低微，又無真正強者鎮守。」
「如此佛寶放在他們手中，本就是明珠蒙塵。」
寧安沒說話。
萬聖龍王繼續道：
「天地靈寶，本就該由有德有能者居之。」
「金光寺守不住。」
「碧波潭能守。」
「如今舍利來到此處，也未必不是天意。」
寧安聽到這裡。
終於笑了。
「尊者笑什麼？」
「俺也去只是第一次聽人把偷東西說得這麼好聽。」
萬聖龍王臉色微變。
「尊者何必把話說得如此難聽？」
「難聽？」
寧安反問。
「金光寺的人把舍利送給你了？」
「沒有。」
「祭賽國國王答應讓你拿？」
「也沒有。」
「那舍利怎麼來的？」
萬聖龍王沉默。
寧安往椅背上一靠。
「破俺也去留下的佛陣。」
「夜裡潛入佛塔。」
「拿了東西就走。」
「這不叫偷叫什麼？」
萬聖龍王說道：
「天地寶物並非凡俗財貨。」
「有德者居之，這本就是三界常理。」
「那俺也去現在看你這座龍宮不錯。」
寧安抬頭環視一圈。
「珍珠不少。」
「珊瑚也不錯。」
「俺也去修為比你高。」
「是不是也能直接搬走？」
兩側水族神色頓時變了。
萬聖龍王臉色也沉了下來。
「尊者是在說笑？」
「沒有。」
寧安看著他。
「按你的道理。」
「你守不住，就是俺也去有德。」
「俺也去拿走，就是天意。」
萬聖龍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寧安繼續道：
「別拿有德者居之給搶東西貼金。」
「真照你這麼算。」
「三界最後只剩一條規矩。」
「誰拳頭大，誰就是有德。」
「那還修什麼佛，守什麼天條？」
「大家比誰能搶就行了。」
萬聖龍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可他也知道。
這件事站不住理。
如果來的是普通修士，他根本懶得解釋。
可寧安不一樣。
這隻鵬不但修為高。
身後還牽著佛門、地府和天庭。
最麻煩的是。
他真敢不認龍族那套面子。
萬聖龍王沉默片刻。
「尊者既然一定要論歸屬。」
「那本王也有一事要說。」
「說。」
「祭賽國得舍利佛光庇護多年。」
「可碧波潭近些年水脈衰弱。」
「水府之中不少靈脈已經枯竭。」
「若繼續下去，水族遲早四散。」
寧安眼神微動。
終於說到真正原因了。
萬聖龍王繼續道：
「那枚舍利佛性純厚。」
「又吸收祭賽國多年香火。」
「若留在碧波潭，可鎮水脈，穩龍宮。」
「救的不只是本王一家。」
「還有潭中數萬水族。」
寧安沒有馬上反駁。
如果這是真的。
事情確實比單純貪寶複雜一些。
「所以你覺得。」
「為了救碧波潭。」
「就可以拿祭賽國的舍利？」
萬聖龍王說道：
「兩害相權取其輕。」
「金光寺少一件佛寶。」
「碧波潭卻可能保住數萬生靈。」
「尊者一向講眾生平等。」
「難道水族的命，就不算眾生？」
寧安聽完。
反而點了點頭。
「算。」
萬聖龍王神色一松。
寧安下一句卻緊跟著落下來。
「可眾生平等。」
「不是讓另一群眾生替你們付帳。」
萬聖龍王再次沉默。
「碧波潭有難。」
「可以求。」
「可以換。」
「可以找別的方法。」
「甚至你真走到祭賽國朝堂，把事情擺出來，讓他們決定願不願借舍利鎮水。」
寧安看著他。
「這些都能談。」
「唯獨不能你覺得自己更需要，就直接伸手拿。」
「貧僧在黑風山剛處理過一批收保護費的妖。」
「他們也覺得自己巡山辛苦，所以拿點糧很合理。」
「你現在這套說法。」
「和他們其實沒多大區別。」
萬聖龍王臉色徹底沉下去。
「尊者把本王和山野小妖相比？」
「做的事像。」
「那就能比。」
寧安語氣平靜。
「龍王也好。」
「小妖也罷。」
「不能因為身份不同，同一件事就換個名字。」
大殿裡的水族已經沒人敢出聲。
萬聖龍王看了寧安許久。
最終才道：
「那若本王不還呢？」
氣氛瞬間變了。
水府陣法輕輕震動。
四周水壓明顯加重。
寧安卻連姿勢都沒變。
「那就換一種談法。」
「什麼？」
「先把你打服。」
「再拿回去。」
寧安說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萬聖龍王眼角一跳。
他毫不懷疑寧安真做得出來。
就在這時。
大殿後方忽然傳來一道女子聲音。
「父王。」
「何必與法海尊者爭這些。」
寧安抬頭。
一名身穿水藍長裙的女子從後殿緩緩走出。
龍氣純正。
眉心還有一點淡金佛光。
系統提示隨之亮起。
【檢測到關鍵人物。】
【萬聖公主。】
寧安看著她。
看來真正想要這枚舍利的人。
終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