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臉色一變。
「師弟!」
「帝辛焚燒的只是一張法旨,為何會傷到你的聖體?」
准提捂住胸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人道法典順著法旨追溯到了西方香火。」
「法旨中蘊含的人族香火被全部奪走。」
「更有數百處布置在人族境內的香火節點受到影響。」
接引的臉色也變了。
西方貧瘠。
西方教想要興盛,只能從東方尋找機會。
這些年,他們耗費大量心血,才在人族境內秘密建立了一批香火節點。
如今帝辛只是燒了一張法旨,便毀掉了其中一部分。
若讓人道第一庭繼續審查下去,西方教在人族境內的布局很可能全部暴露。
「師弟。」
「須菩提不能再留在朝歌。」
接引聲音低沉。
「他是你的善屍,知曉太多西方隱秘。」
「一旦人道法典從他元神中搜出那些記憶……」
准提臉色驟然陰沉。
「帝辛還不具備審查聖人因果的力量。」
接引搖頭。
「女媧正在庭中。」
「通天也在關注此事。」
「再拖下去,變數會越來越多。」
准提緩緩閉上雙眼。
片刻之後,他重新睜開。
「先看審判。」
「若帝辛真敢觸碰西方根基,本聖親自召回善屍。」
朝歌。
人道第一庭中。
比干看著已經恢復平靜的天空,心中依舊激盪。
他們真的燒了聖人法旨!
更讓他震撼的是,人道第一庭扛住了聖人的怒火。
這一刻,比干終於真正明白。
大王建立的這座法庭,並非一座象徵性的建築。
它真的能夠維護人族規則!
啪!
驚堂木再次落下。
「准提法旨已經銷毀。」
「庭審繼續!」
須菩提臉上的喜色徹底消失。
他望著重新坐回公訴席的帝辛,心底第一次生出了強烈不安。
本尊法旨都帶不走他。
接下來,他只能站在這座人族法庭中,接受一群凡人的審判!
比干翻開案卷。
「被告須菩提。」
「你可需要人道第一庭為你安排辯護之人?」
須菩提冷哼。
「貧道何罪之有?」
「無需任何人辯護!」
帝辛忽然開口。
「他需要。」
須菩提猛然看向帝辛。
「帝辛,你又想耍什麼手段?」
帝辛懶得理會他。
「商容。」
「臣在。」
「今日由你擔任須菩提的臨時辯護官。」
商容握著毛筆,整個人都愣住了。
「大王讓老臣替他辯護?」
「不錯。」
帝辛看著堆積在大殿中的案卷。
「證據確鑿的罪,孤要讓他認。」
「證據不足的指控,人道第一庭也不能強行扣在他頭上。」
「你一直擔心人道第一庭會成為孤打擊仙神的工具。」
「今日便由你親自檢查所有證據。」
「只要找到漏洞,儘管當庭提出。」
商容神色逐漸變得嚴肅。
他看向比干,又看向須菩提。
最終緩緩行禮。
「老臣領命。」
「老臣會竭盡全力為被告辯護。」
須菩提也愣住了。
帝辛費盡心思將他抓來,如今竟給他安排辯護官?
他到底想幹什麼?
帝辛的聲音傳遍人道第一庭。
「孤要讓洪荒眾生看清楚。」
「須菩提獲罪,源於他做過的事情。」
「與他的身份無關。」
「與孤對西方教的態度也無關。」
「今日這場審判,講證據!」
轟!
人道法碑再次亮起。
【證據為先。】
【身份不得影響定罪。】
商容深吸一口氣。
「大王。」
「老臣需要檢視全部案卷。」
帝辛點頭。
「准!」
須菩提看著堆積如山的血色罪卷,心中那股不安越來越強。
人道第一庭內。
數萬份案卷懸浮在半空中。
每一卷案卷都代表著一樁真實發生過的冤情。
商容走到案卷前方。
人道法典分出一道金光,落在他的眉心。
剎那之間。
與須菩提相關的證據、證詞和因果痕跡,全部出現在商容腦海中。
以凡人的精神,想要一次性承受如此龐大的資訊,幾乎不可能。
人道法典主動將案情分成不同部分。
女媧宮迷君。
非法干涉王權。
侵蝕人王元神。
謀奪大商氣運。
西方教秘密收集人族香火。
強行度化人族魂魄。
數項罪名清清楚楚。
商容越看,臉色越凝重。
最初得知帝辛要審問聖人化身時,他心中一直擔憂。
擔心大王被驟然獲得的力量沖昏頭腦。
擔心所謂的人道第一庭,只是帝辛對付仙神的一個藉口。
可這些證據擺在眼前後,他才發現須菩提所做的事情比自己想像中更加嚴重。
這人根本沒把大商百姓當成生靈。
在人家眼中,王朝、百姓和氣運都只是可以利用的東西。
即便如此。
商容仍舊認真查閱每一項證據。
他今日的職責是辯護。
人道第一庭能否真正公平,就看這第一場審判能不能經得住質疑。
半個時辰後。
商容睜開雙眼。
「審判官。」
比干看向他。
「辯護人可以發言。」
商容拿起第一份案卷。
「公訴方指控須菩提意圖讓人王題下褻瀆女媧聖人的詩句。」
「這一項指控,老臣認為證據不足。」
此話一出。
庭外一片譁然。
「商容大人怎麼幫妖道說話?」
「他不會怕了西方聖人吧?」
「大王讓他辯護,他自然要找證據。」
「先聽聽怎麼說。」
帝辛並未動怒。
「理由。」
商容將案卷展開。
女媧宮內,帝辛提筆寫詩的畫面出現在半空。
那首詩只寫到一半。
關鍵的褻瀆內容尚未真正落筆,帝辛便已經清醒。
商容開口說道:
「須菩提布置七情迷神法,證據確鑿。」
「他想讓大王寫下何種內容,目前只能根據後續推斷。」
「淫詩並未完成。」
「須菩提也未親口承認具體詩句。」
「僅憑猜測,無法認定他意圖讓大王褻瀆女媧聖人。」
須菩提聞言,精神一振。
「不錯!」
「貧道只想測試帝辛心性!」
「從未讓他羞辱女媧!」
商容看了他一眼。
「老夫只否認這一項指控。」
「其他罪名仍需繼續審理。」
須菩提的笑容微微僵住。
比干看向帝辛。
「大王作為公訴人,可有異議?」
所有目光齊齊落在帝辛身上。
只要帝辛強行堅持,這項罪名仍然可以保留。
帝辛看了一眼案卷。
「證據不足,撤銷這一項指控。」
聲音平靜。
看不出半分猶豫。
人道法典立刻作出回應。
【褻瀆聖人未遂指控撤銷。】
【人道第一庭主動糾正證據不足的指控。】
【審判公信力提升。】
人道法網中的金色光芒愈發明亮。
朝歌百姓也逐漸安靜下來。
「大王真撤了?」
「妖道想害大王,大王也沒把所有罪名都扣給他。」
「這才叫公道!」
「以後我們告仙人,也不怕被人說大王故意報復了。」
八景宮中。
太清輕輕點頭。
「帝辛倒是懂得取捨。」
元始卻冷哼一聲。
「故作公正罷了。」
金鰲島。
通天喝了一口酒。
「二兄。」
「若是你闡教審案,敢讓別人當庭替被告翻案嗎?」
元始臉色一沉。
「通天,你休要陰陽怪氣。」
通天大笑。
「貧道只是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