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須菩提咬牙冷笑。
「貧道只是提醒你。」
「聖人因果不可輕觸。」
「就算人道法典能夠壓制貧道修為，也承受不住聖人記憶中的大道法則。」
他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
須菩提是准提斬出的善屍。
其元神與准提本體緊密相連。
強行搜尋他的全部記憶，等同於沿著因果窺探一尊天道聖人。
人道法典目前剛剛復甦。
帝辛自身更未踏入仙道。
稍有不慎，便會遭到聖人大道反噬。
人道第一庭中。
女媧看向帝辛。
「須菩提元神中蘊含准提大道。」
「你如今的修為無法承受。」
「若一定要搜，本宮可以替你出手。」
須菩提臉色大變。
女媧願意出手？
帝辛卻搖了搖頭。
「女媧聖人今日是證人。」
「證人不能親自調查被告。」
女媧眉頭微皺。
「你寧願放棄這份證據？」
「當然不會。」
帝辛看向人道法典。
「直接搜尋全部記憶，風險太高。」
「孤只調取與人族案件相關的部分。」
人道法典金光流轉。
【申請調取被告與案件直接相關的記憶。】
【調取範圍：女媧宮布置、西方教人族香火計劃、封神大劫相關謀劃。】
【其餘記憶不在審查範圍內。】
【是否執行？】
帝辛將鎮國玉璽按下。
「執行！」
嗡！
人道法典中飛出一根細小的金色絲線。
絲線並未直接刺入須菩提元神。
它纏在須菩提身上的因果鎖鏈上，順著已經確認的罪行向其記憶深處延伸。
須菩提臉色驟變。
他能感覺到。
帝辛並未窺探他的功法、道果和私人記憶。
那根金線只在尋找與西方教侵害人族相關的內容。
這樣一來，聖人大道很難主動反噬。
因為人道法典追查的是人族自身因果！
「住手！」
須菩提瘋狂掙扎。
「這些都是聖人隱秘！」
「爾等凡人無權觀看！」
他越是掙扎，人道鎖鏈便收得越緊。
無數受害者的哭喊聲從鎖鏈中傳來。
「還我壽元！」
「放我魂魄！」
「你們騙了我們！」
須菩提的元神劇烈震動。
一道被封印在最深處的記憶終於鬆動。
人道金線猛然刺入其中。
轟！
一幅巨大畫面出現在洪荒天空。
西方須彌山。
八寶功德池旁。
准提與接引相對而坐。
須菩提站在二人身後。
畫面中的准提緩緩開口。
「封神量劫將至。」
「東方三教爭鬥，正是我西方崛起之機。」
接引面露悲苦。
「東方人傑地靈。」
「三教門下強者眾多。」
「我西方若能度化一批，氣運必會大漲。」
准提笑著點頭。
「元始看重根腳，早已對通天門下披毛戴角之輩心生不滿。」
「封神榜需要三百六十五位正神。」
「闡教弟子不願上榜。」
「截教萬仙來朝，正好可以填滿天庭神位。」
接引雙眼微亮。
「師弟準備如何做？」
准提目光落向東方。
「先從人王入手。」
「帝辛身具人王氣運，尋常妖術難以迷惑。」
「女媧宮進香之日，本聖以七寶妙樹引動人王七情。」
「只要帝辛寫下褻瀆女媧的詩句，女媧必然震怒。」
「她不方便親自出手，自會派遣妖族進入大商。」
「王朝氣運一亂，西岐便可趁勢而起。」
接引微微皺眉。
「女媧若查明真相呢？」
准提輕笑一聲。
「女媧兼具人族聖母與妖族大聖身份。」
「她已經很久未曾真正傾聽人族聲音。」
「聖人麵皮受損，她只會先懲罰帝辛。」
證人席上。
女媧的臉色越來越冷。
准提算得很準。
若帝辛當日真的寫下淫詩，她大機率會立刻降下懲罰。
甚至不會認真檢視其中是否存在算計。
畫面繼續。
接引又問道：
「截教弟子眾多。」
「通天師兄又有誅仙劍陣。」
「若他得知我等謀劃，恐怕會直接殺上須彌山。」
准提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封神期間，諸聖聯手蒙蔽天機。」
「讓通天無法看清人間真相。」
「待截教弟子大批上榜，三千紅塵客再被我等度入西方。」
「通天即便反應過來，也已經晚了。」
接引點頭。
「人族呢？」
「大商覆滅以後，人族氣運會流向周室。」
「姬發自降身份，以天子自居。」
「人道從此居於天道之下。」
「西方可借度化人族之名，在東方建立廟宇，收取香火。」
准提臉上的笑意更盛。
「人族數量龐大。」
「他們又缺少完整修行之法。」
「只需許諾來世福報，便會源源不斷地送上香火願力。」
「待西方氣運壯大，我教當興！」
畫面到這裡停止。
整個洪荒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聽清了。
女媧宮暗算。
武王伐紂。
三教封神。
度化截教三千紅塵客。
瓜分人族氣運。
這些事情從一開始便存在完整計劃！
須彌山中。
准提和接引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段記憶本該被聖人法力層層封印。
人道法典竟順著人族因果將它挖了出來！
「不好！」
准提猛然起身。
「通天看到了！」
金鰲島。
碧游宮外。
通天手中的酒壺已經化為粉末。
他的臉上再無半分笑意。
誅仙劍、戮仙劍、陷仙劍、絕仙劍同時發出驚天劍鳴。
轟隆隆！
整座金鰲島劇烈震動。
萬千截教弟子從修煉中驚醒。
「怎麼回事？」
「師尊發怒了！」
「是誰惹怒了聖人？」
多寶道人匆忙趕到碧游宮。
只見通天緩緩站起身。
青萍劍已經出現在他的手中。
「老師！」
「發生了何事？」
通天看向西方。
一雙聖眸中，彷佛蘊含著可以斬碎諸天的劍光。
「西方教。」
「拿我截教弟子當作他們崛起的資糧。」
「還準備趁大劫度走三千紅塵客。」
多寶臉色猛然一變。
「老師，此事可是真的？」
通天抬手一揮。
人道第一庭上空的記憶畫面，出現在碧游宮中。
多寶越看越怒。
周圍截教弟子更是紛紛咬牙。
「好一個準提！」
「欺我截教無人嗎？」
「老師，弟子願隨您殺上須彌山！」
「踏平西方教！」
喊殺聲響徹金鰲島。
通天手持青萍劍，向前踏出一步。
恐怖聖威席捲東海。
只是下一刻。
他的腳步又停了下來。
多寶一愣。
「老師？」
通天看向朝歌。
「這段記憶是人道第一庭審出的證據。」
「須菩提仍在受審。」
「貧道若現在殺上須彌山，准提必會藉機說人道第一庭與截教勾結。」
「到時反而會壞了帝辛建立的規則。」
多寶心中一驚。
自家老師脾氣一向直接。
如今盛怒之下，竟然願意暫時忍住？
通天沉默片刻。
隨後取出一張金色玉簡。
聖人神念落入其中。
【截教教主通天，乃本案利益相關之人。】
【今申請旁聽須菩提案。】
【同時申請調取與截教相關的全部證據。】
玉簡化作一道金光，直奔朝歌。
人道第一庭中。
帝辛抬手接住玉簡。
人道法典自動審查。
【申請人：通天教主。】
【申請事項：旁聽案件，調取截教受害證據。】
【申請人與案件存在直接利害關係。】
【申請透過。】
【旁聽要求：收斂聖威，不得擅自動武，不得干擾審判。】
帝辛拿起鎮國玉璽。
「准！」
轟！
一條金色通道從朝歌一直延伸到東海金鰲島。
通天一步踏入通道。
下一刻。
聖人身影已經出現在人道第一庭之外。
無數百姓發出驚呼。
「又來一尊聖人！」
「那是通天教主！」
「他會不會直接殺了須菩提？」
庭內。
須菩提看到通天出現，臉色慘白。
「通天師兄！」
「方才那段記憶只是貧道一時妄想！」
「西方從未真正對截教出手！」
通天冷冷看了他一眼。
「閉嘴。」
「貧道今日先聽審。」
「等你定罪之後，再和准提算帳。」
說完。
通天便準備進入人道第一庭。
就在他邁過法碑的一刻，百丈法碑突然爆發金光。
【庭審期間，旁聽者不得釋放威壓。】
【不得攜帶具有大規模殺傷能力的法寶進入審判區域。】
【不得擅自攻擊被告、證人和審判人員。】
通天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青萍劍。
又看了看背後若隱若現的誅仙四劍。
洪荒諸聖也都在看著這一幕。
元始冷笑。
「通天性情桀驁。」
「帝辛還想讓他把法寶留在門外？」
「簡直可笑。」
人道第一庭外。
百姓也緊張起來。
通天剛剛得知截教遭受算計。
他如今怒火滔天。
人道法碑卻要他封住聖威，還要留下佩劍。
這位聖人會遵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