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猛然轉身。
他的聲音透過人道法網，傳遍整座朝歌。
「朝歌百姓！」
「今日人道第一庭審理須菩提。」
「證據尚未審完。」
「判決尚未作出。」
「准提聖人卻想依靠修為，強行帶走犯人！」
「孤問爾等。」
「能不能放？」
長街之上。
數百萬百姓齊齊抬頭。
很多人臉上依舊帶著恐懼。
那可是聖人！
一念便可毀滅山河。
可他們又想到了那三萬餘份血狀。
想到了被抽骨煉丹的趙石。
想到了被困在接引法陣中的無數人族魂魄。
想到了那一座座吃人香火的西方廟宇。
趙蘭抱著兒子的骨灰，第一個站了出來。
「不能放！」
她的聲音很弱。
卻像是一點火星，落進了人群之中。
一名失去孩子的婦人也站了起來。
「不能放！」
「他若走了，我兒子的命誰來償？」
斷臂老者舉起僅剩的手臂。
「犯了罪便該受審！」
「聖人也不能直接搶人！」
越來越多的百姓開口。
「不能放！」
「不能放！」
「犯人不得離庭！」
數百萬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
猶如山呼海嘯。
「犯人不得離庭！」
轟！
朝歌上空的人道法網徹底亮起。
每一名百姓的意志都化作一縷金光。
數百萬道金光湧入人道第一庭。
九條鎖鏈瞬間暴漲。
鎖連結串列面浮現出無數人族面孔。
他們在怒吼。
他們在質問。
他們在向高高在上的聖人索要一個公道！
須彌山。
准提的聖人巨掌原本已經壓住鎖鏈。
下一刻。
數百萬人的意志順著鎖鏈爆發。
巨掌表面出現一道裂紋。
咔嚓！
裂紋迅速蔓延。
整隻聖人巨掌轟然崩碎！
准提臉色驟變。
「怎麼可能？」
「人道法網只覆蓋朝歌一城！」
「數百萬凡人意志，怎能破開聖人法力？」
接引站在旁邊，神色凝重。
「師弟。」
「人道第一庭審理的是人族案件。」
「你強行搶人，等於與數百萬受害者因果正面碰撞。」
「這些凡人修為低微。」
「可他們的訴求已經得到人道法則承認。」
「你面對的並非帝辛一人。」
准提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當然明白這一點。
正因明白，心中才會更加憤怒。
過去的人族，在聖人眼中不過是一片可以隨意分配的氣運。
如今這片氣運居然化作鎖鏈，反過來纏住他的聖人之軀！
「給本聖斷！」
准提祭出七寶妙樹。
七彩神光橫掃天地。
七寶妙樹乃准提證道至寶。
無物不刷。
神光落在鎖鏈之上，九條人道鎖鏈同時出現劇烈波動。
帝辛身體猛然一沉。
兩條鎖鏈當場崩斷。
剩餘七條鎖鏈也布滿裂紋。
須菩提眼看就要脫離束縛。
就在此時。
女媧緩緩開口。
「准提。」
「你已經干涉庭審一次。」
「如今還想強行帶走被告。」
「聖人麵皮，真就如此重要？」
准提怒道：
「女媧師妹！」
「此乃我西方教內部之事！」
「須菩提是本聖善屍！」
女媧眼中冷光閃過。
「他進入人族疆域，算計人王之時，便不再只是你西方教內部之事。」
「本宮身為案件證人，也不會任由你毀掉全部證據。」
女媧抬起一根手指。
一道造化神光落入人道鎖鏈之中。
她沒有攻擊准提。
只是修復了被七寶妙樹破壞的鎖鏈。
斷裂的兩條鎖鏈重新凝聚。
其餘鎖連結串列面的裂紋也迅速消失。
准提臉色鐵青。
「女媧！」
通天坐在旁聽席上，忽然大笑。
「准提。」
「女媧師妹只是保護證據。」
「若你心中無鬼，何必急著搶回善屍？」
這一句話，直接堵住了准提。
他若繼續強行出手，等於向整個洪荒證明，他害怕須菩提留在朝歌。
帝辛抓住機會，猛然拉動因果線。
「給孤回來！」
轟！
九條鎖鏈同時繃緊。
人道法網將數百萬百姓的意志全部壓在須菩提身上。
須菩提已經進入空間通道的大半身體，硬生生被向外拖出。
「不！」
「本尊救我！」
須菩提瘋狂掙扎。
空間通道不斷崩塌。
准提死死抓住善屍因果。
帝辛握住另一端。
一尊聖人。
一位人王。
隔著億萬里洪荒展開角力。
人道鎖鏈不斷震動。
每一次震動，都會有大量人族香火從准提體內剝離。
這些香火本就來自東方人族。
如今沿著因果返回人道法網。
准提身上的佛光逐漸暗淡。
他終於意識到。
繼續拉扯下去，哪怕能救回須菩提，也會損失大量人族氣運。
甚至會讓人道法典順著善屍因果，找到更多西方隱秘！
「該死！」
准提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抬起右手。
並指如劍。
對著善屍因果線猛然斬下。
咔嚓！
一聲脆響。
連線准提與須菩提的聖人因果，被准提親手斬斷了一部分！
「本尊！」
須菩提發出一聲絕望大吼。
因果斷裂。
他失去了准提聖人道果的牽引。
九條人道鎖鏈爆發金光。
須菩提整個身體被強行拖出空間通道。
砰！
他重重砸在人道第一庭中央。
地面出現一個巨大深坑。
須菩提趴在坑中，身上的佛光徹底熄滅。
原本與准提緊密相連的善屍道果也出現一道裂縫。
須彌山。
准提斬斷部分善屍因果後，臉色驟然蒼白。
噗！
聖血再次噴出。
右臂之上更出現九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那是人道鎖鏈留下的痕跡！
接引大驚。
「師弟！」
「你的聖體……」
准提低頭看著傷口。
無論他如何運轉聖人法力，那九道痕跡都無法消失。
人道因果還在傷口中燃燒。
傷口周圍，隱約傳出無數人族受害者的哭喊。
「帝辛！」
准提咬牙切齒。
自從證道成聖以後，他何曾受過這種屈辱？
今日不僅未能救回善屍。
自己還被人道鎖鏈傷到聖體！
接引看向朝歌方向，眼中的悲苦更濃。
「師弟。」
「此次需要從長計議。」
「人道法典在朝歌範圍內，已經得到萬民認可。」
「只要案件與人族直接相關，聖人也會受到因果限制。」
准提閉上眼睛。
「本聖記下了。」
「今日這些帳，早晚讓帝辛百倍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