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
須菩提趴在人道第一庭中央。
許久以後，才艱難抬起頭。
他臉上已經看不到半點得意。
本尊親自出手，最終卻主動斬斷部分善屍因果。
從今往後。
他的道果將不再完整。
他也很難繼續借用准提本體的聖人力量。
帝辛走到須菩提面前。
低頭看著他。
「你的聖人本尊。」
「似乎也沒能把你帶走。」
須菩提雙目通紅。
「帝辛。」
「本尊只是暫時退讓！」
帝辛抬起右腳。
一腳踩在須菩提肩膀上。
砰！
須菩提再次跪倒。
「退讓？」
「他是怕繼續下去，被人道法典扒光西方教的老底。」
「聖人也會怕。」
「只是以前沒人敢讓他們付出代價。」
帝辛抬頭看向西方。
聲音傳遍洪荒。
「准提。」
「你強行搶奪被告，已經被人道第一庭記錄。」
「三日之後判決之時。」
「這筆帳一併計算！」
人道法典緩緩翻開。
【因果追責權柄完成首次執行。】
【成功阻止聖人強行帶走被告。】
【獲得新權柄：幕後追責。】
【今後仙神以化身、弟子、法寶干涉人族，皆可沿因果追究幕後之人。】
【人道法網覆蓋範圍擴大。】
轟隆隆！
金色法網從朝歌城上空向外延伸。
一千里。
兩千里。
三千里！
整個大商王畿都被人道法網覆蓋。
隱藏在王畿內的妖邪、野神和鍊氣士齊齊變色。
他們清楚感覺到。
一張屬於人族的網，已經懸在了自己頭頂！
……
人道第一庭。
須菩提重新被押回被告席。
這一次，他身上的鎖鏈增加到了十八條。
其中九條鎖住修為。
剩餘九條鎖住元神與因果。
准提想要再次強行召回善屍，將會遭到更加猛烈的人道反噬。
比干看了一眼已經恢復平靜的庭內。
拿起驚堂木。
啪！
「被告逃離未遂。」
「幕後人員准提聖人強行干涉審判。」
「相關事實已記錄在案。」
「庭審繼續！」
須菩提低著頭。
他已經不想繼續辯解。
女媧宮暗算的記憶已經被調出。
西方教在人族境內的九百餘樁案件也被人道法典鎖定。
封神分贓計劃更傳遍了整個洪荒。
繼續狡辯，只會讓自己更加狼狽。
商容卻依舊認真履行辯護職責。
「審判官。」
「西方教在人族境內建立廟宇、收取香火，此事確鑿。」
「其中部分廟宇也確實存在救治百姓、傳授經文之功。」
「老臣認為，不應將全部西方廟宇視作罪證。」
比干點頭。
「此言有理。」
「人道第一庭審的是罪行。」
「正常傳法、救人之舉，不在懲處範圍內。」
帝辛抬手一揮。
九百七十三份案卷快速分開。
其中一百二十七座廟宇雖然隸屬西方教，卻未曾使用邪法。
這些廟宇平日施粥救人。
廟中弟子也曾出手斬殺妖魔。
人道法典將其從涉案名單中剔除。
剩餘八百四十六座廟宇依舊被血色因果籠罩。
【經審查。】
【一百二十七座西方廟宇未發現侵害人族行為。】
【相關廟宇允許繼續存在。】
【八百四十六座廟宇存在非法抽取壽元、拘禁魂魄、侵蝕意志、掠奪香火等行為。】
【相關案件證據確鑿。】
朝歌百姓看著這一幕，心中的信任再度增長。
「人道第一庭並未把西方廟宇全部封掉。」
「真正救人的廟宇留了下來。」
「害人的才會受到懲罰！」
「這才叫講道理！」
西方教中，那些未曾作惡的弟子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們原本擔心，帝辛會借題發揮，直接將西方教趕出人族疆域。
如今看來，人道第一庭針對的是具體罪行。
只要自己認真傳法救人，便不會受到影響。
這讓一部分西方弟子心中生出異樣想法。
聖人教主的命令，似乎也不能凌駕於人族規則之上。
比干開始宣讀最終認定的罪名。
「被告須菩提。」
「未經人王許可，擅自進入人族王朝核心區域。」
「以七情迷神法侵蝕人王元神。」
「冒用天道名義干涉人族王權。」
「參與策劃西方教非法收集人族香火計劃。」
「協助建立接引法陣，拘禁人族魂魄。」
「利用虛假福報，誘導百姓獻出壽元與財產。」
「庭審期間試圖逃離。」
「罪證確鑿。」
每宣讀一項罪名。
一條人道鎖鏈便綻放金光。
須菩提的善屍道果也會出現一道裂紋。
當全部罪名宣讀完畢。
他的修為已經跌落至地仙初期。
大羅金仙巔峰的善屍。
如今連普通天仙都能將其鎮壓！
比干看向商容。
「辯護人可有最後陳述？」
商容沉默許久。
「老臣請求人道第一庭考慮一事。」
「須菩提為準提聖人善屍。」
「若將其直接斬殺，很可能引發聖人本體與人道之間的大戰。」
「老臣請求保留其性命。」
人道第一庭外，頓時響起一片反對聲。
「這種妖道還留著做什麼？」
「殺了他！」
「給死去的人族償命！」
商容聽著外面的聲音，神色不變。
他已經做好被百姓唾罵的準備。
辯護之責既然落在身上，便要把該說的話全部說清。
帝辛看向須菩提。
殺了須菩提，確實痛快。
可當前的人道第一庭很難承受一尊聖人徹底瘋狂後的報復。
更重要的是。
須菩提活著，比死了更有價值。
他是准提善屍。
了解西方教大量秘密。
將其關在人道天牢中，可以持續追溯西方教在人族境內的因果。
還可以讓他參與修復那些被西方秘法破壞的魂魄。
帝辛開口。
「公訴方同意保留須菩提性命。」
「但他必須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比干緩緩點頭。
他站起身。
人道法典懸浮在審判席上方。
金色法光籠罩整座大殿。
「人道第一庭作出判決。」
「第一。」
「須菩提以善屍之身參與侵害人族，判入人道天牢服役三百年。」
「三百年內，負責修復被西方秘法侵蝕的人族魂魄。」
「每日需要完成相應數量。」
「拒絕服役，刑期順延。」
須菩提猛然抬頭。
「讓貧道去修復凡人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