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剛靠近朝歌。
人道法碑便綻放金光。
【來者身份：西方教教主接引聖人。】
【訪問目的：執行賠償判決。】
【請收斂聖威。】
【請勿攜帶攻擊性法寶進入庭審區域。】
接引看了一眼腳下的十二品功德金蓮。
這件寶物兼具防禦與鎮壓氣運之能。
若嚴格按照人道第一庭的規矩，也該留在外面。
接引沉默片刻。
最終將功德金蓮留在人道法碑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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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媧與通天都遵守過庭規。
他若拒絕，只會落人口實。
接引收斂聖威，步入人道第一庭。
帝辛並未親自出門迎接。
比干坐在審判席上。
商容負責記錄。
費仲則抱著一摞厚厚帳冊，站在大殿中央。
接引看到費仲時，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身為聖人，一眼便能看出費仲修為低微。
此人甚至尚未正式踏上仙道。
可接引心中卻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接引聖人。」
比干開口。
「西方教侵害人族案判決已經生效。」
「請問十二件上品先天靈寶是否帶來？」
接引臉上悲苦更甚。
「人王。」
「比幹道友。」
「我西方大地貧瘠。」
「當年魔祖羅睺引爆西方靈脈，至今尚未恢復。」
「西方教弟子修行艱難。」
「十二件上品先天靈寶，實在難以拿出。」
「貧道此次帶來三件上品先天靈寶。」
「還望人道第一庭體諒西方不易。」
接引抬手一揮。
三件靈寶出現在大殿中。
一串金色佛珠。
一隻紫金缽盂。
一柄降魔寶杵。
三件靈寶都散發著濃郁先天氣息。
人道法典迅速鑑定。
【金剛伏魔珠：上品先天靈寶。】
【紫金淨世缽：上品先天靈寶。】
【八部降魔杵：上品先天靈寶。】
確實都是好東西。
可距離十二件還差九件。
帝辛看著接引。
「拿不出來？」
接引點頭。
「西方困苦。」
「還請人王寬限。」
帝辛忽然笑了。
「費仲。」
「臣在！」
費仲抱著帳冊走出。
「大王。」
「西方教此次賠償帳目，微臣已經全部核算完畢。」
接引心中一沉。
「念給接引聖人聽聽。」
「遵旨！」
費仲翻開第一本帳冊。
「西方教在大商境內建立非法廟宇八百四十六座。」
「其中毀壞村莊三百一十二處。」
「涉及重建房屋四十六萬七千餘間。」
「按照大商當前物價，需要黃金九千八百萬兩。」
接引嘴角微微抽搐。
費仲繼續。
「受害人中，身體遭到損傷者二十一萬餘人。」
「治療所需藥材、丹藥、醫師費用，折合下品靈石兩億四千萬。」
「失去壽元者，需要延壽靈物補償。」
「相關靈物價值，折合上品先天靈寶兩件。」
「被拘禁魂魄者超過三十六萬。」
「魂魄修復、護送輪迴、安置故土，皆需人道第一庭投入力量。」
「折合上品先天靈寶三件。」
接引的臉已經越來越黑。
費仲又拿出第二本帳冊。
「准提聖人庭審期間降下法旨，造成朝歌城牆開裂七千六百餘處。」
「房屋受損三萬一千餘間。」
「百姓受到聖威驚嚇，誤工損失……」
接引終於忍不住。
「驚嚇也要賠償？」
費仲理所當然地點頭。
「聖人威壓降臨。」
「城中老人孩童受到影響。」
「很多商鋪關門。」
「百姓無法正常勞作。」
「自然要賠。」
接引張了張嘴。
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反駁。
費仲翻開第三本帳冊。
「准提聖人強行召回須菩提。」
「導致人道法網出現裂紋一百三十七萬道。」
「消耗萬民願力無數。」
「人王更因此受傷。」
「修復法網、治療人王、安撫萬民……」
「停！」
接引趕忙抬手。
「這些加起來，需要多少？」
費仲露出一個和善笑容。
「回稟聖人。」
「若全部按照實際損失計算。」
「西方教需要賠償二十七件上品先天靈寶。」
「人道第一庭考慮西方貧瘠，已經減免十五件。」
「最終只收十二件。」
「這已經是大王開恩。」
接引沉默了。
他來之前還想依靠西方貧瘠賣慘。
到了人道第一庭才發現。
帝辛早就讓人把每一項損失都算清了！
十二件靈寶竟然還是減免後的結果！
「人王。」
「西方確實拿不出剩餘九件上品先天靈寶。」
帝辛神色平靜。
「靈寶拿不出，可以用其他東西抵。」
接引眼神微動。
「人王想要什麼？」
「八寶功德池一縷本源。」
接引臉色一變。
八寶功德池是西方教根基之一。
雖然只取一縷本源，不至於損傷根基，卻也需要漫長歲月才能恢復。
帝辛繼續開口。
「三株先天靈根。」
「一份完整的西方金身煉體法。」
「一份修復魂魄的聖人感悟。」
「一批可以供十萬人修煉百年的基礎資源。」
接引越聽越心痛。
「人王所求太多。」
帝辛看著他。
「你也可以繼續拖欠。」
「依照人道第一庭判決，每百年增加一件上品先天靈寶作為利息。」
「另外。」
「須菩提能否提前結束服役，也要看賠償執行情況。」
接引雙目一凝。
「交清賠償，便可以帶走須菩提？」
帝辛搖頭。
「交清賠償，只代表西方教履行了賠償責任。」
「須菩提的三百年刑期，仍要自己服完。」
接引險些一口聖血噴出來。
「那貧道交賠償，與善屍服刑有何關係？」
「當然有關係。」
帝辛淡淡開口。
「西方拒絕賠償，代表教派仍未認識到錯誤。」
「須菩提的服役表現，便很難評定為合格。」
「刑滿之後，也可能繼續觀察。」
接引聽懂了。
賠償必須交。
須菩提還得繼續幹活。
西方教想用三件靈寶把事情糊弄過去，根本不可能！
人道第一庭外。
通天教主的笑聲從東海傳來。
「接引道友。」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你西方教既然敢伸手，便要承擔代價。」
接引臉色發黑。
「通天師兄。」
「此事與你無關。」
「怎麼無關？」
通天冷聲回應。
「西方還在算計我截教三千紅塵客。」
「等人族案件結束，貧道還要找你們計算截教的帳。」
接引心中更苦。
人族這筆帳還沒結完。
截教那邊又在等著。
准提這次真是惹出了天大麻煩！
最終。
接引只能取出一隻玉瓶。
瓶中裝著一滴散發無量功德氣息的金色池水。
「此乃八寶功德池一縷本源。」
隨後又取出三株先天靈根。
分別是七寶蓮、菩提子樹和金剛竹。
西方金身法與魂魄修復感悟，也被接引封入玉簡。
最後。
大量靈石、藥材、煉器材料堆滿半座大殿。
帝辛讓人道法典進行估值。
【賠償總價值達到十二件上品先天靈寶。】
【西方教賠償義務完成。】
帝辛點頭。
「費仲。」
「將這些東西登記入庫。」
「其中三成分給受害者。」
「剩餘資源用於人道第一庭與大商軍隊。」
費仲激動行禮。
「臣領旨！」
接引聽到大商軍隊四個字，心中忽然生出警惕。
帝辛拿到如此多資源，顯然不會只用來賠償百姓。
他要培養屬於人族自己的力量！
「人王。」
「賠償已經交清。」
「貧道可以去看看須菩提嗎？」
「可以。」
帝辛抬手。
一面人道光鏡出現在接引面前。
鏡中。
須菩提正在陣法中修復魂魄。
旁邊獄卒不斷記錄任務數量。
接引看了半晌。
「貧道想與他見上一面。」
帝辛回答得很乾脆。
「服役期間，家屬每十年可以探視一次。」
「他剛剛入獄。」
「十年之後再來。」
接引的聖人心境險些崩了。
「家屬？」
「本聖是西方教教主！」
「在人道天牢探視規則里，都算家屬。」
帝辛擺了擺手。
「賠償已經完成。」
「接引聖人可以離開了。」
接引深吸一口氣。
最終轉身走出人道第一庭。
經過法碑時，他重新取回十二品功德金蓮。
一步踏出。
聖人身影消失在朝歌。
回到須彌山後。
准提立刻迎了上來。
「師兄。」
「須菩提救回來了嗎？」
接引看著他。
沉默許久。
最終長嘆一聲。
「十年後，貧道可以去探視一次。」
准提愣住了。
「什麼？」
接引閉上雙眼。
「師弟。」
「以後在人族疆域行事。」
「要謹慎些。」
准提臉色瞬間漲紅。
整座須彌山再次響起憤怒咆哮。
「帝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