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人道法網中落下一道金光。
金光籠罩青岳山神廟。
神廟內積累一千七百年的香火願力迅速停止流動。
青岳山神身上的金色神光開始暗淡。
玄仙后期。
玄仙中期。
玄仙初期。
天仙！
「我的神力！」
青岳山神終於慌了。
「帝辛！」
「你不能奪走本神香火！」
「本神的神位是天庭冊封！」
帝辛抬起手。
「開啟神廟。」
人道法網凝聚成一隻金色大手。
廟外屏障被一掌拍碎。
神廟大門轟然開啟。
黃飛虎率玄鳥衛沖入其中。
片刻之後。
神廟後方傳來陣陣驚呼。
「發現地宮！」
「裡面關著一百七十三名女子！」
「還有大量人骨！」
青岳山神臉色徹底變了。
他化作一道金光，想要逃離神像。
人道法網卻已經鎖定其身上的血色因果。
三百條鎖仙鏈同時落下。
青岳山神失去香火加持後，只剩天仙修為。
面對玄鳥軍魂壓制，根本無法反抗。
「拿下！」
黃飛虎一槍擊碎神像。
青岳山神的魂體從中跌落。
鎖仙鏈纏住四肢，將他拖到百姓面前。
昔日只能跪拜神像的二十三萬百姓，第一次看清山神真正模樣。
那只是一個臉色慘白、不斷求饒的魂體。
「饒命！」
「本神願意繼續履職！」
「本神可以保護青岳山！」
失蹤女子被玄鳥衛救出。
其中一些人已經被抽取大半精氣。
一名女子指著青岳山神，哭著喊道：
「他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吸取我們的元陰！」
「上一批神女已經全部死了！」
百姓徹底憤怒。
「殺了他！」
「吃我們的香火，還害我們的女兒！」
「這種神留著做什麼？」
青岳山神癱倒在地。
他終於意識到。
一旦失去香火和神位加持。
自己在百姓面前也只是一個罪犯。
帝辛看向人道法典。
【青岳山神失職、強迫供奉、殘害人族證據確鑿。】
【香火公產令完成首次執行。】
【可剝奪其人族香火。】
【天庭神位仍在，建議通知天庭協同處理。】
帝辛沒有直接處斬青岳山神。
此人身上還帶著天庭神位。
人道第一庭可以審判他對人族犯下的罪。
至於神位是否保留，也該讓天庭表明態度。
「黃飛虎。」
「將他押回朝歌。」
「同時給天庭送一份案卷。」
「讓昊天看看。」
「這便是他冊封的正神！」
天庭。
昊天透過昊天鏡看完全過程。
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青岳山神的神位確實來自天庭。
可這項冊封並未經過他的手。
當年天庭缺少人手。
很多地方神位都由聖人教派舉薦。
青岳山神背後，正站著一名闡教三代弟子。
平日也很少聽從昊天調遣。
如今出了問題。
所有人卻只會說這是天庭正神。
「大天尊。」
太白金星站在一旁。
「人道第一庭已經送來案卷。」
「詢問天庭是否保留青岳山神的神位。」
昊天冷聲開口。
「這種貨色，也配繼續為神？」
「剝奪神位！」
「將他的名字從天庭神冊上抹去！」
太白金星點頭。
「臣領旨。」
昊天沉默片刻。
「太白。」
「你親自去一趟朝歌。」
「告訴帝辛。」
「天庭願意與人道第一庭商議神靈在人間履職之事。」
瑤池眼神微動。
「陛下準備與帝辛合作？」
昊天看著昊天鏡中不斷壯大的人道法網。
「聖人教派把持天庭神位。」
「很多所謂正神，只認聖人法旨，不認朕這個天帝。」
「帝辛想清理人間惡神。」
「朕也想清理天庭中的廢物。」
「這一次。」
「雙方的利益一致。」
……
三日後。
朝歌。
人道第一庭剛剛開門。
一名白髮老者便站在法碑之外。
他身穿白色道袍。
手持拂塵。
臉上帶著溫和笑容。
身邊未曾攜帶攻擊法寶。
聖威也早已收斂乾淨。
法碑金光閃爍。
【來者身份：天庭使者太白金星。】
【來訪目的：商議人間神靈履職與司法合作。】
【未檢測到敵意。】
太白金星看到法碑上的文字，心中暗暗驚嘆。
他在天庭負責傳旨和調解。
去過洪荒諸多道場。
那些大能想見他，全憑心情。
有時一等便是數百年。
人道第一庭剛剛建立，卻已經擁有完整的身份檢查與來訪制度。
「勞煩通報。」
「天庭太白金星，奉昊天大天尊之命，求見人王。」
守門甲士看了一眼法碑。
「使者稍候。」
甲士進入第一庭。
不到片刻便重新走出。
「大王有請。」
太白金星微笑點頭。
他邁步進入人道第一庭。
比干正在審理一樁妖邪傷人案。
帝辛坐在旁邊翻閱王畿各地傳來的奏章。
太白並未直接上前。
他站在一旁等待案件審完。
被告是一頭虎妖。
它曾在山中吃過三名獵戶。
後來又主動保護村莊，擊殺了數十頭襲擊百姓的狼妖。
比干查清全部因果後，判虎妖賠償死者家屬，並在村莊附近服役三十年。
三十年內負責保護百姓安全。
村民同意後，判決正式生效。
太白看完整場審判，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人道第一庭連妖族也給活路？」
帝辛放下奏章。
「它殺過人，自然需要付出代價。」
「後來救過人，功勞也要記錄。」
「只看種族定罪，第一庭遲早會成為屠刀。」
太白拱手。
「人王此言，讓老朽佩服。」
帝辛看向他。
「太白金星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太白取出一份金色神冊。
「青岳山神一案，大天尊已經看過。」
「此神失職害民，罪行確鑿。」
「大天尊已經剝奪其神位。」
「從今以後，他只是一名普通罪魂。」
「如何判決，由人道第一庭處置。」
神冊自行展開。
青岳山神的名字迅速暗淡。
一道神位之力從人道天牢深處飛出，返回天庭。
失去最後一層庇護後。
青岳山神的魂體徹底跌至普通鬼仙層次。
帝辛點頭。
「昊天這次處理得還算乾脆。」
太白嘴角微微抽動。
洪荒之中，敢直接評價天帝做事還算乾脆的人，恐怕只有眼前這位人王。
「大天尊還想與人王商議一件事。」
「如今人族疆域內，存在大量天庭冊封神靈。」
「這些神靈負責山川、河流、風雨和土地。」
「過去天庭對人間掌控不足。」
「部分神靈陽奉陰違，甚至借神位殘害百姓。」
「天庭願意配合人道第一庭進行清查。」
帝辛眼神微動。
昊天主動提出合作，倒是比他預想中更快。
「天庭準備如何配合？」
太白開啟神冊。
大量神靈名字浮現在空中。
「天庭會向人道第一庭提供人間神靈名冊。」
「註明每位神靈的職責、管轄範圍和神位來源。」
「人道第一庭若發現神靈違法，可以先行調查。」
「證據確鑿後，通知天庭。」
「天庭負責剝奪神位。」
「人道第一庭負責審理其對人族犯下的罪行。」
帝辛沒有立即答應。
「若天庭拖延處置呢？」
太白顯然早有準備。
「超過一個月未作回應。」
「人道第一庭可以暫停該神靈在人族疆域內的香火。」
「天庭若對判決存在異議，可以派人前來複查。」
帝辛又問：
「天庭神靈奉命進入人族疆域辦事，是否接受人道法網登記？」
太白遲疑片刻。
「大天尊願意接受登記。」
「天庭使者正常履職時，人道第一庭也不能無故扣押。」
「自然。」
帝辛開口。
「人族進入天界，也會遵守天條。」
「雙方可以互相尊重。」
「誰也不能把誰當成附庸。」
太白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
「人王所言，正合大天尊心意。」
一卷空白金書出現在人道第一庭中央。
太白代表天庭。
帝辛代表大商人族。
雙方開始擬定第一份天人司法協定。
第一條。
天庭承認大商對人族疆域的治理權。
第二條。
大商承認天庭對日月星辰、風雨雷電等天地秩序的正常管理權。
第三條。
天庭神靈進入大商辦事，需要透過人道法網登記。
第四條。
人族修士進入天界，需要遵守天庭律令。
第五條。
天庭神靈在人間犯罪，人道第一庭負責調查人族受害部分。
天庭負責審查其神位責任。
第六條。
任何一方不得包庇罪犯。
協議逐條形成。
人道法典與天庭神冊同時進行審查。
【協議未發現明顯侵害人族權益條款。】
【天庭神冊認可大商治理權。】
【人道法典認可天庭正常履職權。】
【天人司法協定可以簽署。】
帝辛取出鎮國玉璽。
太白則取出昊天金印。
兩枚印章同時落下。
轟！
天庭與人道之間，形成一條全新的金色因果。
這條因果並無從屬關係。
雙方處於平等合作狀態。
天庭。
昊天感受到協議生效，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從今日起。」
「那些打著天庭名號，卻只聽聖人教派命令的傢伙。」
「再想在人間胡作非為，便要先過帝辛這一關。」
瑤池點頭。
「人道第一庭也能替天庭分擔壓力。」
「只是諸聖恐怕不會願意看到天人合作。」
昊天冷笑。
「他們當然不願意。」
「過去人間、天庭都在他們掌控之中。」
「如今帝辛建立人道第一庭。」
「朕也要趁機拿回屬於天帝的權柄。」
朝歌。
太白收起協議。
又拿出一卷星圖。
「這是大天尊送給人王的禮物。」
帝辛接過星圖。
人道法典迅速鑑定。
【簡化周天星圖。】
【記錄日月星辰執行軌跡。】
【可以用於推算節氣、農時、潮汐與部分天象。】
這東西對大羅金仙而言算不上至寶。
對於普通人族，卻極為實用。
掌握星辰執行規律，便能更準確地安排耕種。
還能提前預知部分洪水、乾旱與天象災害。
「昊天這份禮，孤收下了。」
帝辛也取出一份名單。
名單密密麻麻。
記錄了數千名借天庭神位殘害百姓、拒不履職的神靈。
太白接過名單。
只是看了幾眼，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三千七百二十六名？」
帝辛神色平靜。
「這只是王畿和周圍區域查到的。」
「等人道法網覆蓋整個大商，數量還會更多。」
太白只覺得頭皮發麻。
天庭現在正式在冊的神靈本就不多。
一下子查出三千多個問題神靈。
這哪裡是幾個害群之馬？
整個神靈體系都快爛透了！
「太白。」
帝辛看著他。
「回去告訴昊天。」
「合作協議已經簽下。」
「接下來便該幹活了。」
「這份名單，一個月內給孤答覆。」
太白苦笑。
「老朽明白。」
他收起名單，準備離開。
剛剛走到第一庭門口，又像是想起了什麼。
「人王。」
「大天尊還讓我提醒你一件事。」
「太清聖人已經派玄都大法師下山。」
「玄都此行的目標，正是朝歌。」
帝辛眼神微微眯起。
「玄都？」
「太清終於坐不住了？」
太白壓低聲音。
「人道第一庭審判西方教。」
「又與天庭簽下平等協議。」
「人教在人族之中的氣運已經出現輕微動盪。」
「玄都大法師恐怕會要求人王承認人教對人族的最高教化權。」
帝辛緩緩笑了。
西方教的帳剛剛算完。
闡教也送來了番天印。
如今人教終於準備下場。
「太白。」
「替孤給玄都帶句話。」
太白拱手。
「人王請說。」
「進入朝歌。」
「先登記。」
「想談人教功德。」
「記得把帳本帶上！」
八景宮外。
玄都身穿道袍，手持太清法旨。
剛剛準備下界。
一道星光從天庭落下，化作帝辛的聲音。
「想談人教功德。」
「記得把帳本帶上！」
玄都腳步一頓。
臉上的神情逐漸變得凝重。
八景宮內。
太清緩緩睜開雙眼。
一縷聖人目光落向朝歌。
「帝辛。」
「你審完西方。」
「如今還想查貧道的人教？」
人教氣運長河開始翻滾。
人道法典深處，一份全新的黑金案卷緩緩凝聚。
【人教履職與氣運占有審查案。】
【涉案人員：人教教主太清聖人。】
【關鍵證物：人族至寶崆峒印。】
帝辛抬頭看向首陽山方向。
「准提只是第一個。」
「人族的東西。」
「誰拿了。」
「都得給孤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