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成子開始服役後。
人道第一庭很快向崑崙送去正式賠償文書。
文書中的數額並不誇張。
學宮損毀的宮殿與陣法，由廣成子親自修復。
闡教需要承擔的部分，主要是受傷學員治療資源，以及玉清聖符造成的地脈損耗。
人道法典已經核驗過全部帳目。
折合下來，需要一件中品先天靈寶，或者等價的丹藥、靈石與陣法材料。
這點資源對西方教而言可能十分心痛。
對底蘊深厚的闡教來說，根本算不上傷筋動骨。
賠償文書送到玉虛宮後。
元始天尊卻直接將其丟在殿前。
「廣成子已經被你們扣押服役。」
「番天印也留在人道寶庫。」
「闡教無需繼續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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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聲音跨越洪荒，傳到人道第一庭。
比干看完闡教回應。
轉頭看向帝辛。
「大王。」
「元始聖人拒絕賠償。」
帝辛並不意外。
元始真正難以接受的，從來不是一件中品先天靈寶。
一旦闡教繳納賠償。
便等於承認人道第一庭有權追究聖人教派責任。
今日賠償廣成子襲擊學宮。
將來其他闡教弟子在人族犯事，闡教也要繼續承擔責任。
元始重視聖人道統顏面。
自然不願開這個先例。
「將案件因果調出來。」
帝辛開口。
人道法典迅速展開。
廣成子第一次襲擊朝歌，確實帶著元始弟子的身份而來。
第二次更為清楚。
元始親自降下玉清法旨。
法旨被十萬學員震碎後，又賜給廣成子玉清聖符，命他奪回番天印、摧毀人道學宮。
廣成子的個人行為與元始命令緊密相連。
玉清聖符造成的破壞，也源於聖人力量。
【廣成子第二次襲擊人道學宮，奉元始天尊明確命令。】
【玉清聖符由元始天尊主動賜下。】
【闡教與案件存在直接因果。】
【闡教應當承擔連帶賠償責任。】
人道法典的判斷投向洪荒天空。
元始冷聲道：
「聖人教化弟子。」
「無需向凡人王朝負責。」
帝辛抬頭看向崑崙。
「你命弟子襲擊人道學宮。」
「打壞東西、傷到學員。」
「如今一句無需負責便想結束？」
「元始。」
「這世上從來沒有隻許聖人打人，不許人族要賠償的規矩！」
玉虛宮中。
元始眼神冰冷。
「帝辛。」
「你已經扣押番天印。」
「又讓廣成子服役百年。」
「繼續逼迫闡教，只會引發更大衝突。」
「孤要的並不多。」
帝辛神色平靜。
「賠償學宮損失。」
「公開說明闡教弟子進入人族疆域後擁有什麼許可權。」
「闡教弟子犯事後，教派是否配合調查。」
「把這三件事說清楚。」
「此案便可結束。」
元始直接拒絕。
「闡教乃聖人道統。」
「無需接受人族備案。」
聲音落下。
八景宮、須彌山、金鰲島，以及洪荒眾多散修道場都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
這已經不只是一件賠償案。
人道第一庭正在要求聖人教派明確自身在人族疆域中的責任。
元始若答應。
意味著聖人門徒也要接受人族規則約束。
若拒絕。
人道第一庭又會作出什麼處理？
帝辛沒有繼續勸說。
「人道法典。」
「啟動道統履職制度。」
金色法典緩緩翻開。
闡教在人族疆域內的所有道場、廟宇與傳法點逐一顯現。
供奉元始天尊的神廟。
供奉廣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等闡教金仙的道觀。
闡教三代弟子建立的修行洞府。
一些與闡教相關的山神、水神與地方仙門。
總數超過六百。
每一處都與人族香火存在聯絡。
【闡教拒絕登記道統職責。】
【闡教拒絕說明弟子在人族疆域中的許可權。】
【闡教拒絕承擔已確認的連帶賠償責任。】
【啟動臨時措施。】
【暫停闡教在人族境內新增香火結算。】
【已有香火暫存當地。】
【完成備案、查明履職記錄後，可以恢復流通。】
帝辛抬起鎮國玉璽。
「執行。」
砰！
玉璽落下。
大商王畿與東部部分地區。
六百餘座闡教廟宇同時發生變化。
百姓依舊可以進入廟中祭拜。
香火也依舊會從他們身上飛出。
這些香火不再直接流向崑崙。
它們懸浮在廟宇上空，化作一團團金色願力。
由當地人道法網暫時保管。
一名正在道觀中接受供奉的闡教三代弟子猛然睜開雙眼。
「我的香火！」
他清楚感受到。
過去每日都會進入體內的願力，全部停在道觀上空。
伸手去抓。
人道法網立即浮現提醒。
【當前道場尚未完成職責備案。】
【請說明傳法內容、履職範圍與弟子責任。】
【稽核透過後，正常香火可以恢復。】
那名弟子臉色鐵青。
「貧道接受百姓供奉。」
「關人道第一庭什麼事？」
法網沒有與他爭辯。
只是繼續保管香火。
相似的場面在大商各地不斷出現。
一些真正幫助過百姓的闡教道場，受到影響很小。
當地百姓主動向人道第一庭提交證詞。
說明道觀曾經斬殺妖魔、救治病人、傳授基礎功法。
這些功績全部記錄。
只需要完成簡單備案，香火便可以重新流入道場。
另一些道場長期只收供奉。
遇到災難便閉門不出。
人道法網直接暫停全部願力結算。
香火氣運卻無法再送往崑崙。
玉虛宮。
闡教氣運金輪輕輕震動。
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一分。
十二金仙齊齊抬頭。
他們在這一刻感受到，人族方向傳來的香火正在大幅減少。
「老師！」
赤精子急忙開口。
「人道第一庭真的停了闡教香火！」
太乙真人臉色難看。
「人族怎敢如此？」
「他們就不怕闡教徹底退出大商？」
元始面無表情。
手指卻在雲床扶手上緩緩收緊。
帝辛沒有拆毀闡教神廟。
也未禁止百姓信奉闡教。
他只是把香火暫時扣下，要求闡教說明自己在人間承擔什麼責任。
這種做法比直接砸廟更加棘手。
若元始強行出手奪取香火，等於當著洪荒眾生的面承認，闡教只想得到供奉，不願承擔責任。
「帝辛。」
元始聲音冰冷。
「你想用香火逼闡教低頭？」
帝辛站在人道第一庭外。
「你可以不低頭。」
「闡教也可以不備案。」
「只是人族香火屬於人族萬民。」
「百姓願意供奉，闡教便要說清楚自己能給他們什麼。」
「什麼都不願承擔。」
「憑什麼把香火拿走？」
朝歌百姓紛紛點頭。
「我們供奉仙人，是希望仙人保護一方。」
「整日收香火，從來不露面，供著還有什麼用？」
「真正救過人的道場已經恢復香火了。」
「人道第一庭查的是那些只拿好處的！」
人族意志繼續匯聚。
暫停措施得到更多百姓認可。
闡教氣運再次下跌。
元始沉默了很久。
最終只說了一句。
「好。」
「既然人族覺得不需要闡教。」
「貧道便讓闡教門人全部退出大商。」
「等妖魔橫行、山河失序之時。」
「本聖倒要看看。」
「帝辛會不會親自來崑崙求闡教回去！」
聖人聲音響徹洪荒。
闡教在人族境內的弟子與附屬神靈同時收到命令。
退出大商。
停止履職。
封鎖與闡教相關的雨師、山神、水神權柄。
元始要用整座大商的災難證明。
離開聖人道統。
人族建立的法庭、學宮和軍隊，什麼都守不住。
人道第一庭中。
帝辛看著迅速離開各地道場的闡教門人。
眼中沒有慌亂。
「想用神職空缺逼孤低頭？」
「元始。」
「你又忘了一件事。」
「如今的天庭。」
「很樂意收回闡教占著不幹活的神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