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第一庭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比干身上。
廣成子襲擊學宮案已經審理清楚。
接下來便是最終判決。
比干並未立刻宣讀。
他先讓人道法典調取廣成子在人族中的全部功過記錄。
軒轅時代。
廣成子傳授過人皇修行法門。
也曾幫助人族對抗部分妖邪。
這些功勞化作金色文字，懸浮在大殿左側。
兩次襲擊朝歌、危害百姓、破壞學宮、攻擊執法人員等罪行，則化作血色文字，懸浮在右側。
兩邊互不抵消。
人道法典分別記錄。
【廣成子傳授軒轅修行之法。】
【協助人族統一部分部落。】
【相關功勞成立。】
【廣成子以番天印襲擊朝歌。】
【攜玉清聖符攻擊人道學宮。】
【危害十萬學員安全。】
【破壞人族修行權令。】
【相關罪行成立。】
比干看完全部記錄，終於拿起判決書。
「人道第一庭作出判決。」
「第一項。」
「廣成子負責修復遭到破壞的人道學宮建築與陣法。」
「修復標準由學宮陣法分院、人道第一庭共同驗收。」
「不得以幻術或臨時法術偽裝修復。」
廣成子臉色發青。
讓他親自給一群凡人修房子。
這種事情若傳到洪荒，他的顏面還剩多少？
比干繼續宣讀。
「第二項。」
「廣成子賠償所有受傷學員的治療費用。」
「所需藥材、丹藥與後續修煉補償，從廣成子個人財物中支付。」
「若個人財物不足，由闡教承擔連帶賠償責任。」
南極仙翁眉頭一皺。
這意味著闡教也被拉進了案件。
廣成子卻顧不上這些。
他的注意力已經落在第三項判決上。
「第三項。」
「廣成子進入人道學宮服役一百年。」
「服役期間，擔任陣法分院臨時講師。」
「每十日公開講授一次基礎陣法或基礎煉器知識。」
「傳授內容不得故意隱藏關鍵步驟，也不得夾雜危害學員的錯誤法門。」
「由人道法典負責檢查授課內容。」
轟！
人道第一庭外瞬間沸騰。
闡教十二金仙之首，要給普通人族上課！
這比單純把廣成子關進人道天牢更加震撼。
廣成子猛然掙開身旁甲士，雙目通紅。
「貧道拒絕！」
「讓貧道給一群凡人講課？」
「帝辛！」
「你休想如此羞辱貧道！」
人道法典閃爍一下。
【被告拒絕執行判決。】
【服役期限增加十年。】
【當前刑期：一百一十年。】
廣成子愣住了。
「什麼？」
人道天牢獄卒已經走入大殿。
手中拿著熟悉的黑色記錄冊。
「廣成子第一次拒絕服役。」
「記錄完成。」
「若繼續拒絕。」
「刑期將按照判決繼續增加。」
廣成子看見記錄冊，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祥預感。
須菩提就是被這種冊子一點點增加刑期。
如今已經每天老老實實修復魂魄。
「荒唐！」
「貧道是闡教金仙！」
「你們這些凡人……」
人道法典再次亮起。
【被告侮辱服役物件，拒絕接受學宮講師安排。】
【服役期限增加十年。】
【當前刑期：一百二十年。】
獄卒提筆記錄。
動作十分熟練。
「第二次拒絕。」
廣成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只是說了兩句話。
刑期已經從一百年變成一百二十年。
照這個速度罵下去。
等他出了人道第一庭，可能已經被判到下一個量劫。
南極仙翁急忙來到被告席旁。
「廣成子師弟。」
「慎言！」
廣成子滿臉不甘。
「師兄。」
「難道真讓我給那些凡人授課？」
南極仙翁壓低聲音。
「先接受判決。」
「老師以後自會想辦法。」
廣成子深吸數口氣。
胸膛不斷起伏。
最終咬牙說道：
「貧道接受。」
人道法典作出確認。
【被告停止拒絕執行。】
【服役期限固定為一百二十年。】
廣成子聽到一百二十年，心口又是一陣抽痛。
早知道如此。
剛才那兩句話便不該說。
比干繼續宣讀最後一項。
「第四項。」
「廣成子需要向人道學宮十萬名學員公開說明。」
「承認自己攻擊學宮的行為存在過錯。」
「道歉不得夾雜威脅與侮辱。」
廣成子雙手緊握。
指甲幾乎刺入掌心。
他看向證人席上的石山和木禾。
讓他向這些普通學員道歉，比服役百年更加難以接受。
可人道法典仍在面前懸浮。
獄卒手中的記錄冊也尚未收起。
廣成子知道。
自己一旦繼續拒絕，刑期還會增加。
「貧道……」
他艱難開口。
「接受。」
石山等學員並未露出得意神色。
他們只想繼續在學宮安心修煉。
至於踩著廣成子炫耀，並無意義。
比干拿起驚堂木。
「以上判決，經人道第一庭審理作出。」
「請人王加蓋鎮國玉璽。」
帝辛拿起玉璽。
砰！
人王印落在判決書上。
金色判決書一分為四。
分別落入廣成子、闡教、人道學宮與人道天牢。
【判決正式生效。】
【廣成子服役期限：一百二十年。】
【番天印繼續扣押。】
【被告服役表現將影響法寶返還。】
「帶往人道學宮。」
黃飛虎親自上前。
廣成子被鎖仙鏈束縛著，離開第一庭。
長街兩側。
無數百姓看著昔日高高在上的闡教金仙走向學宮。
很多人神情複雜。
廣成子曾經輔佐軒轅。
他們不會忘記這份功。
今日承擔罪責，也讓眾人看見了規則真正落地。
三日後。
人道學宮陣法分院。
十萬學員齊聚中央廣場。
廣成子的第一堂課即將開講。
他已經換下囚衣，穿上一身普通灰袍。
雙手上的鎖仙鏈暫時解除。
修為依舊受到限制。
面前只擺著一張木桌、一支陣筆和九塊普通陣石。
石山、木禾等學員坐在最前方。
更遠處還聚集著大量未能進入廣場的百姓。
人道法網將這堂課投向整個王畿。
廣成子走上講台時。
洪荒無數大能都在關注。
金鰲島。
通天教主端著酒杯，笑得十分開心。
「闡教十二金仙之首給凡人講基礎陣法。」
「這場面難得。」
「多寶。」
「記下來。」
多寶神情古怪。
「老師。」
「這樣會不會太刺激元始師伯？」
通天擺了擺手。
「貧道只是學習人族教學方式。」
崑崙玉虛宮。
元始天尊臉色陰沉。
十二金仙全都跪坐在殿中。
誰也不敢說話。
他們清楚看到。
廣成子已經站在人道學宮講台上。
「今日……」
廣成子看著下方十萬學員。
聲音極其僵硬。
「講授基礎聚靈陣。」
石山立刻舉手。
「先生。」
「布置聚靈陣需要什麼？」
先生兩個字落入耳中。
廣成子的臉皮輕輕一顫。
他很想呵斥對方。
人道法典正懸在講台上方，檢查他是否故意敷衍。
「基礎聚靈陣需要九塊陣石。」
「以八方為基。」
「中央陣石負責匯聚靈氣。」
廣成子拿起陣筆。
在地面畫出陣紋。
他一開始講得極快。
很多普通學員根本跟不上。
人道法典立即亮起提醒。
【授課速度過快。】
【多數學生無法理解。】
【請重新講解。】
廣成子額頭青筋跳動。
只能停下陣筆，從最基礎的靈氣流向開始解釋。
「天地靈氣並非靜止。」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都會影響靈氣走向。」
「聚靈陣需要順勢引導。」
「強行拘束靈氣，只會造成陣法崩塌。」
他講著講著，逐漸進入狀態。
廣成子畢竟是大羅金仙。
更是元始親傳。
對陣法與煉器的理解遠超普通仙人。
很多他眼中最基礎的內容，對人族學員而言卻如同開啟了一扇新門。
石山按照講解擺放陣石。
第一次失敗。
第二次依舊無法引動靈氣。
廣成子皺眉看了片刻。
「第三塊陣石偏了三寸。」
「你的山河戰體與地脈共鳴太強。」
「需要把中央陣眼向東移動。」
石山迅速調整。
嗡！
九塊陣石同時亮起。
一縷縷天地靈氣朝著陣法匯聚。
雖然數量很少。
這依舊是石山親手布置出的第一座聚靈陣。
「成功了！」
石山激動得跳了起來。
周圍學員也紛紛歡呼。
廣成子看著那個粗糙小陣，心中本能地想要嘲笑。
就在此時。
人道法典中落下一縷金色功德。
功德融入廣成子元神。
他因為番天印排斥產生的元神傷勢，竟然恢復了一小部分。
【廣成子認真傳授基礎聚靈陣。】
【幫助人族學員掌握陣法知識。】
【獲得教化功德。】
廣成子愣住了。
只是給普通人族講了一堂基礎課。
便得到了真實功德？
他過去輔佐軒轅時，也曾得到人族功德。
可那時的功德大多透過人皇氣運與闡教氣運反饋。
今日這縷功德卻直接落在他本人身上。
清晰。
純粹。
不需要經過教派分配。
石山向廣成子認真行了一禮。
「多謝先生指點。」
周圍十萬學員也跟著開口。
「多謝先生傳法！」
聲音匯聚在一起。
廣成子站在講台上。
一時間竟忘了回應。
他忽然發現。
這些根腳普通的學員，並未像自己想像中那樣愚笨。
很多人悟性平凡，卻願意反覆練習。
也有人天賦出眾，只是過去從未得到機會。
一堂課結束。
人道法典對授課作出評價。
【基礎聚靈陣講授完整。】
【學員理解率：六成。】
【服役任務完成一次。】
【剩餘服役期限：一百一十九年零三百五十五日。】
廣成子看到那串時間。
臉色再次黑了下來。
剛剛升起的一絲複雜情緒，頃刻間被漫長刑期壓了下去。
學宮外。
帝辛看著這一幕。
臉上露出淡淡笑意。
讓廣成子服役。
既是在懲罰罪行。
也是把闡教掌握的知識真正帶給人族。
聖人門徒積累無數歲月的傳承，不該永遠只服務少數仙人。
誰拿了人族氣運。
便該給人族留下一些真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