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天印被抬入人道第一庭後。
一股沉重威壓迅速瀰漫開來。
百丈大殿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地面也在緩緩下沉。
哪怕已經受到人道法網與三千鎖仙鏈壓制，這件由半截不周山煉製的重寶，依舊展現出驚人威勢。
南極仙翁向前走出一步。
「審判官。」
「番天印屬於廣成子私人法寶。」
「法寶本身並無善惡。」
「如今廣成子已經被捕，人道第一庭理應歸還私人物品。」
比干看向帝辛。
「公訴人如何回應？」
帝辛抬手一揮。
人道法典將廣成子第一次襲擊朝歌的畫面投放出來。
番天印化作萬丈神山。
從天穹轟然砸下。
當時人道法網尚未達到如今的強度。
若人道巨手未能擋住，整座朝歌都會遭遇毀滅性打擊。
第二幅畫面隨之出現。
人道法典按照番天印落下的速度、重量與覆蓋範圍，開始推演可能造成的結果。
城牆最先崩塌。
靠近人道第一庭的宮殿與民宅在瞬間化作齏粉。
衝擊波橫掃整座王都。
普通百姓根本來不及逃跑。
短短几個呼吸。
朝歌城內便會死亡數百萬人。
王都地脈也會受到重創。
人道法網更可能因此直接崩潰。
人道第一庭外。
百姓看著推演畫面，臉色紛紛變白。
很多人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識到，廣成子第一次催動番天印時，他們距離死亡究竟有多近。
「他想殺光朝歌百姓？」
「那座大印若砸下來，我們一家都活不了！」
「這種法寶還要還給他？」
「還給他以後，再讓他來砸一次嗎？」
憤怒聲音匯聚。
番天印周圍的人道鎖鏈開始緩緩收緊。
南極仙翁皺眉。
「廣成子當日只是想打破人道法碑。」
「他未必會讓番天印真正落入城中。」
帝辛看向他。
「又是未必？」
「你們闡教弟子動手之前，從來不考慮普通人族能不能活下來。」
「事後便用一句無心殺人推卸責任。」
「按照你的說法。」
「只要最終未能成功，拿著先天至寶攻擊人族城池也可以不承擔代價？」
南極仙翁沉聲道：
「貧道願意代表闡教作出保證。」
「廣成子今後不會再用番天印攻擊朝歌。」
帝辛笑了。
「第一次闖庭之後。」
「闡教也說廣成子只是行事過激。」
「結果他第二次帶著玉清聖符襲擊學宮。」
「你們的保證。」
「在人道第一庭這裡已經不值錢了。」
南極仙翁面色一沉。
「人王執意扣押聖人門徒法寶。」
「便不怕引發闡教與人族大戰？」
帝辛沒有理會威脅。
他看向番天印。
「人道法典。」
「審查這件法寶的本源。」
金光落下。
番天印表面浮現出無數古老紋路。
法寶內部，一座殘破山峰逐漸顯現。
巍峨。
厚重。
支撐天地。
即便只剩半截，依舊散發著浩瀚盤古氣息。
不周山。
這件法寶的核心，正是當年倒塌的不周山殘體。
廣成子臉上露出傲然。
「番天印由老師親自煉製。」
「半截不周山又如何？」
「如今它是貧道證道法寶！」
帝辛看著他。
「你拿盤古脊樑煉成的寶物，攻擊盤古後裔人族。」
「從未想過它願不願意？」
廣成子冷笑。
「法寶已經被貧道煉化。」
「貧道讓它打誰，它便打誰！」
話音剛落。
番天印猛然一震。
轟！
纏在法寶表面的鎖鏈被震得嘩嘩作響。
廣成子眼中閃過喜色。
「看見了嗎？」
「番天印仍在回應貧道！」
他催動元神深處的法寶烙印。
「回來！」
番天印表面光芒大盛。
石台瞬間下沉數尺。
一條條鎖仙鏈被拉得筆直。
人道法網也出現劇烈波動。
南極仙翁眼中露出笑意。
只要廣成子能夠在人道第一庭中強行召回番天印，帝辛此前建立的法寶扣押制度便會淪為笑話。
「番天印！」
「回到貧道手中！」
廣成子再次怒喝。
元神烙印完全復甦。
番天印緩緩升起。
就在它即將飛離石台的一刻。
人道法典投放的朝歌毀滅畫面，直接映照進法寶本源。
數百萬盤古後裔在番天印下化為血霧。
人族氣運崩碎。
不周山殘留的盤古氣息，也在這幅畫面出現後猛然復甦。
一聲古老心跳從番天印內部傳出。
咚！
整個洪荒彷佛都隨之震動。
番天印剛剛升起的印身忽然停住。
廣成子臉上的笑容僵住。
「回來！」
他瘋狂催動烙印。
番天印卻未曾繼續飛向被告席。
法寶內部的盤古氣息沿著元神連線，反向沖入廣成子識海。
一幅人族慘死的景象，強行烙印在他元神之中。
「啊！」
廣成子發出一聲慘叫。
雙眼流出鮮血。
留在番天印中的元神烙印也出現一道裂痕。
法寶重重落回石台。
砰！
整座大殿再次下沉。
人道法典迅速給出判斷。
【番天印本源源自不周山殘體。】
【不周山蘊含盤古殘留意志。】
【人族具備盤古後裔身份。】
【現任持有人曾以番天印攻擊人族王都。】
【法寶本源對現任持有人產生排斥。】
【排斥程度：輕微。】
【若再次以番天印大規模殘害人族，排斥程度將繼續提升。】
廣成子捂住額頭。
滿臉難以置信。
「貧道煉化番天印無數歲月。」
「它怎麼可能排斥貧道？」
帝辛神色淡然。
「寶物也知道你做的事情丟人。」
庭外頓時響起一陣大笑。
廣成子氣得臉色漲紅。
想要反駁，元神中的劇痛卻讓他無法開口。
比干看向商容。
「辯護人對番天印處置可有意見？」
商容認真思考片刻。
「番天印確實被用於攻擊朝歌。」
「若立即歸還，廣成子再次使用此寶的風險極高。」
「老臣贊成繼續扣押。」
「不過法寶屬於廣成子，當前也未造成實際數百萬人死亡。」
「人道第一庭不宜直接抹除其元神烙印。」
帝辛點頭。
「公訴方認可。」
南極仙翁稍微鬆了一口氣。
只要不抹除烙印。
番天印將來仍能回到廣成子手中。
比干翻開處置文書。
「番天印作為襲擊朝歌的作案工具，繼續暫扣於人道寶庫。」
「扣押期限與廣成子服役情況掛鉤。」
「廣成子完成賠償、服役與修復責任後，可以申請返還。」
「若服役期間再次襲擊人族、拒不執行判決，或以其他方式危害朝歌百姓。」
「人道第一庭可以申請抹除部分元神烙印。」
「情節嚴重者，永久剝奪番天印使用權。」
咔嚓！
一枚金色扣押印記落在番天印上。
廣成子與番天印之間的元神聯絡被暫時封存。
並未徹底斬斷。
他依舊能夠感應到法寶存在，卻無法直接催動。
「帝辛！」
廣成子終於慌了。
「你不能這樣做！」
「番天印是老師賜給貧道的法寶！」
帝辛看著他。
「那便好好服役。」
「完成該做的事情。」
「人道第一庭自然會考慮歸還。」
「再來一次。」
「孤就把你的元神烙印從番天印里挖出來。」
廣成子死死瞪著帝辛。
他聽得出。
帝辛絕非隨口威脅。
番天印已經開始排斥他。
人道法典又能順著人族因果影響法寶本源。
自己若再次用番天印攻擊人族，盤古殘念很可能徹底復甦。
到時即便元始親自出手，也未必能讓番天印繼續認他為主。
南極仙翁也意識到事情嚴重。
他不再要求人道第一庭立即歸還法寶。
只想儘快確認廣成子的處罰。
「審判官。」
「案件事實已經審清。」
「請宣讀判決。」
比干看向帝辛。
「公訴方可提出量刑建議。」
帝辛緩緩站起。
「廣成子曾經幫助軒轅先祖。」
「傳法有功。」
「今日襲擊學宮，也未造成學員死亡。」
「孤不要求處死。」
廣成子眼中剛剛露出一絲希望。
帝辛已經繼續說道：
「可他打壞的東西要親手修。」
「傷到的人要親自賠。」
「他口口聲聲說普通人族不配求道。」
「那便讓他留在人道學宮。」
「親眼看著這些學員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