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第一庭。
三十六名死士的殘魂站在三條金色道路前。
第一條通向幽冥。
道路盡頭輪迴氣息流轉。
選擇此路，今生功過結束，他們會在幽冥接受正常輪迴安排。
第二條連線龍脊大壩與下游城鎮。
道路兩側浮現英靈碑、河道與萬家燈火。
選擇留下者，可以接受百姓認可，成為守護當地的人道英靈。
第三條直通天庭。
道路盡頭，南天門若隱若現。
自願進入天庭者，將由人道第一庭與昊天商議具體神職。
陳鋒站在最前方。
他看了很久，最終走向第二條路。
「龍脊大壩還需要重修。」
「下游也要有人盯著河道。」
「我當了半輩子兵。」
「除了守著這片地方，也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我願意留下。」
人道法典記錄其選擇。
【陳鋒自願申請成為人道英靈。】
【擬定職責：守護龍脊大壩，巡查上游水勢，協助百姓應對洪災。】
副將周岩也走向第二條路。
「校尉守壩。」
「我繼續跟著。」
陳鋒笑著看他。
「都死了還叫校尉？」
周岩也笑了。
「習慣了。」
一個接一個士卒走入人間英靈之路。
最終共二十人選擇留下。
他們大多來自東部三郡。
家人、同袍和故土都在下游。
哪怕已經身死，也願意繼續守護這片土地。
第一個選擇輪迴的人，是那名十七歲的年輕士卒。
他叫林禾。
入伍尚不足一年。
進入壩體時，他負責傳遞工具，最後死在副將身後。
「我想去輪迴。」
林禾有些不好意思。
「我還年輕。」
「很多地方都沒去過。」
「死後當神聽起來很厲害。」
「我更想重新活一次。」
陳鋒沒有勸他留下。
「去吧。」
「下輩子記得好好活。」
林禾走上輪迴道路。
人道法網並未因為他拒絕成為英靈便減少功德。
相反。
護壩所得的功德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他的真靈。
這份功德會讓他在輪迴時得到更好的機會。
更多士卒選擇輪迴。
其中一人想回到普通家庭。
另一人希望來世還能從軍。
也有人單純覺得這一生太累，想把所有記憶放下。
最終。
十人站在輪迴道路上。
剩餘六人還未選擇。
其中一名名叫江潮計程車卒，抬頭看向天庭。
「人王。」
「天庭真的需要河神和水官嗎？」
帝辛回答：
「需要。」
「昊天正在收回被闡教把持的神位。」
「天庭缺少真正願意履職的人。」
江潮生前便生活在河邊。
熟悉水性。
加入軍中以前，還曾在河道上做過十年船伕。
「我想去天庭。」
「若能管水。」
「以後其他地方的大壩出問題，我也能幫忙。」
另外五名士卒也陸續開口。
「我也願意去。」
「留在人間守一地很好。」
「天庭若真能讓我們負責更多河道，也能保護更多百姓。」
他們的選擇讓許多人感到意外。
人道英靈制度剛剛建立。
帝辛又在與封神榜爭奪真靈。
所有人都以為，三十六名士卒大多會選擇留在人間。
結果六人主動選擇了天庭。
元始的聲音從崑崙傳來。
「帝辛。」
「既然他們願意進入天庭。」
「理應直接入封神榜。」
帝辛搖頭。
「他們願意上天。」
「不代表願意被封神榜永遠鎖住真靈。」
「具體神職、職責、任期都要先說清楚。」
元始冷聲道：
「神位由天庭安排。」
「豈能由凡人討價還價？」
昊天的聲音卻從凌霄殿傳來。
「朕願意談。」
元始沉默。
帝辛抬頭看向天庭方向。
「昊天。」
「這六名英靈願意進入天庭任職。」
「你準備給他們什麼位置？」
昊天透過昊天鏡看過龍脊大壩事件。
六人雖然修為低微，身上卻具備真實護民功德。
這種人進入天庭後，至少會認真履行神職。
「天庭可以給出六個河道巡查使神位。」
「負責巡查人間重要河道、堤壩與水庫。」
「發現隱患，可以直接向當地水神和天庭水部報告。」
「神位品階暫時不高。」
「勝在與他們生前經歷相合。」
江潮等六人互相看了看。
「我們接受。」
帝辛卻未立刻讓他們前往天庭。
「還有幾個問題。」
「神位任期多久？」
昊天微微皺眉。
「天庭神位一向終身任職。」
帝辛開口：
「他們自願上天做事。」
「也該擁有離開的權利。」
「若干滿一定年限，想返回故土或進入輪迴，天庭是否允許？」
昊天陷入沉思。
封神榜體系下的神靈，真靈永遠受到神榜束縛。
一旦上榜。
神位不解除，便難以脫身。
帝辛要求的制度，會徹底改變天庭招收英靈的方式。
太白金星站在凌霄殿中，小聲說道：
「大天尊。」
「封神榜未來雖然能提供大量正神。」
「那些神靈受到強制約束，未必真心服從天庭。」
「這六人若自願任職，或許更加可靠。」
瑤池也點頭。
「人道英靈保留選擇權。」
「將來願意進入天庭的人反而可能更多。」
昊天看著六名士卒。
最終說道：
「此事可以商議。」
帝辛點頭。
「那便先讓六名英靈留在人道第一庭。」
元始怒道：
「帝辛。」
「你在拖延封神！」
帝辛冷聲回應：
「他們自己願意等。」
「與你何干？」
江潮也抬頭看向封神榜。
「我們願意先把規矩聽清楚。」
「若天庭只想把我們關進榜里，我們便不去了。」
其他五人同時點頭。
封神榜的接引神光輕輕震動。
最終無法強行落下。
二十名選擇留下的人，在英靈審議司引導下接受當地百姓認可。
數十萬百姓共同呼喚他們的名字。
二十塊英靈碑從龍脊大壩兩側升起。
陳鋒等人的名字刻入碑中。
人道功德匯聚。
二十道殘魂迅速凝實。
甲冑重新出現。
修為也在護民功德加持下提升至地仙、天仙不等。
他們不擅長戰鬥。
英靈神力主要與河道巡查、堤壩守護和災難預警相關。
陳鋒成為龍脊大壩守護英靈。
他只需一念，便能感知壩體中每一道細小裂紋。
周岩則負責巡查上游水勢。
其餘英靈分別守護下游城鎮與泄洪通道。
十名選擇輪迴計程車卒站在幽冥道路上。
帝辛向他們鄭重行了一禮。
「諸位護民之功。」
「人族會永遠記得。」
「來世好好活。」
十人也向帝辛和百姓行禮。
隨後沿著金色道路前往幽冥。
他們離去以後。
龍脊大壩旁的總英靈碑上，依舊保留十人的名字。
選擇輪迴，不等於人族會遺忘他們的功勞。
六名選擇天庭者，則暫住朝歌英靈殿。
等待天人新規完成。
這場選擇透過人道法網投放到整個洪荒。
眾生第一次真正看清。
人道英靈體系並不強留英雄。
願意守護故土，可以成為英靈。
想重新開始，可以進入輪迴。
嚮往天庭，也能自由選擇。
人道爭奪的從來都是死者自己的決定權。
帝辛看向凌霄殿方向。
「昊天。」
「六名英靈還在等。」
「天庭若想得到真正願意履職的神靈。」
「便拿出一套讓人放心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