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城上空。
赤水龍君與十一名地方神靈分列三條河流。
這些神靈中，修為最高者達到太乙金仙中期，最低也擁有天仙境界。
他們掌握河道、水脈、山川與部分風雨權柄。
過去漫長歲月里，東境百姓只能依靠祭祀祈求他們履職。
赤水龍君要求增加祭品，百姓便要從糧倉中搬出糧食。
河神想要童女侍奉，沿河村莊也只能忍痛送人。
沒有人敢問香火去了哪裡。
更無人敢追查神靈是否認真治理河道。
人道備案令傳到東境後，赤水龍君第一個拒絕。
他掌握三條大河，每年得到的香火極為龐大。
若真讓人道法典審查帳目，這些年私自截留的願力、供養龍子龍孫的資源，以及利用洪水強迫百姓增加祭品的事情都會暴露。
所以他聯合十一名神靈，在帝辛抵達以前先一步封河。
赤水龍君很清楚。
百姓可以忍受一日無水。
也能忍受三日無水。
時間拖到十日、半月，臨淵城內部必然出現混亂。
人族最終會逼迫帝辛撤銷備案令。
仙神在人間的超然地位，也能藉此重新穩固。
「人王。」
赤水龍君抬手指向三條乾涸河流。
「赤水、青川、洛河的水眼都在本君控制之中。」
「你就算殺了幾名河神，也無法讓水脈立刻恢復。」
「人族想喝水。」
「便要遵守神靈定下的規矩。」
帝辛沒有急著出手。
他先讓人道法典將赤水龍君的話全部記錄下來。
【赤水龍君承認主動封鎖三條河流。】
【封河目的：迫使人王廢除備案令，停止審查地方神靈。】
【赤水龍君以五十萬百姓生存用水作為談判條件。】
【涉嫌以神職權柄危害供奉百姓。】
金色文字懸浮在臨淵城上空。
城中百姓抬頭便能看見。
一些過去仍對赤水龍君抱有敬畏的人，也逐漸握緊拳頭。
「龍君真的承認了。」
「河水不是自然乾涸。」
「他故意把水鎖住，逼我們向大王施壓。」
「我們供奉赤水神廟幾千年，最後得到的就是斷水威脅？」
赤水龍君冷哼一聲。
「凡人供奉神靈。」
「神靈才能庇護凡人。」
「爾等拒絕繼續遵守舊規。」
「本君自然可以收回庇護。」
一名白髮老者站在臨淵城頭，顫抖著開口。
「龍君。」
「我家祖祖輩輩住在赤水邊。」
「每年祭品從未少過。」
「去年洪水沖毀村莊時，您並未現身。」
「今年人道第一庭要查帳，您卻把整條河都收走。」
「我們供奉的究竟是護民河神。」
「還是一位隨時可以掐住百姓脖子的主人？」
赤水龍君眼中寒光一閃。
一股太乙金仙威壓朝著老人落下。
「大膽！」
「凡人也敢質問本君？」
陳烈的英靈法相立刻擋在城頭。
臨淵城英靈碑綻放金光，將威壓全部擋住。
帝辛抬頭看向赤水龍君。
「當著孤的面威脅證人。」
「再加一條罪。」
赤水龍君怒極反笑。
「帝辛。」
「你真把自己當成可以號令洪荒的古老人皇？」
「如今的人王只能統治凡人王朝。」
「本君是天庭冊封的河神。」
「你無權剝奪本君神位！」
太白金星站在東巡隊伍中，聞言取出天庭神冊。
「赤水龍君。」
「本星君需要提醒你。」
「天人司法協定已經生效。」
「天庭承認大商對人族疆域的治理權。」
「神靈在人間履職時，必須接受基本登記。」
赤水龍君看見太白，臉色微微一變。
「太白金星。」
「你只是昊天使者。」
「赤水神位由闡教舉薦。」
「本君還輪不到你來教訓！」
太白神色也冷了下來。
「你身上的神位來自天庭神冊。」
「接受的是人族香火。」
「如今卻拿闡教舉薦身份對抗天帝命令。」
「大天尊若知道，恐怕不會繼續保留你的神位。」
赤水龍君毫不在意。
昊天想要剝奪神位，需要先面對闡教壓力。
只要元始聖人仍然認可他，天庭很難直接動手。
「少說廢話。」
赤水龍君張開雙臂。
身後三條河流的水脈同時震動。
數以億萬計的河水其實從未消失。
它們被神力強行壓入地下水眼。
只要赤水龍君願意，一念便能讓大河重新奔流。
「帝辛。」
「本君最後給你一次選擇。」
「當眾撤銷備案令。」
「承認十二路神靈不受人道法庭審查。」
「本君便開河放水。」
「否則。」
「每過一個時辰，便封死一處地下水脈。」
「等所有水眼枯竭。」
「就算你殺了本君。」
「東境也要數百年才能恢復！」
臨淵城內出現一陣騷動。
五十萬百姓都聽見了赤水龍君的威脅。
地下水眼若被徹底毀掉。
遭災的便不止一代人。
帝辛卻在這時笑了。
「赤水龍君。」
「你真以為人族離開你，便無法治理河流？」
他轉身看向隨行陣法學員。
「測出三條大河地脈了嗎？」
一名陣法分院先生立刻上前。
「回稟大王。」
「三條河流共有九大主水眼。」
「赤水龍君控制其中六處。」
「其餘三處被另外幾名河神占據。」
「水眼周圍布置了神道禁制。」
「強行摧毀神靈印記，可能引發地脈反噬。」
帝辛又看向太白。
「天庭水官能不能穩住地脈？」
一名白髮水官拱手說道：
「只要玄鳥軍拖住十二路神靈。」
「我等可以與學宮陣師聯手，暫時穩住九大水眼。」
「需要至少三個時辰。」
帝辛點頭。
「黃飛虎。」
「臣在！」
「玄鳥軍保護百姓、陣師與天庭水官。」
「十二路神靈若想破壞水眼。」
「直接鎖拿。」
黃飛虎抱拳領命。
「大王。」
「赤水龍君如何處置？」
帝辛向前踏出一步。
十二條氣運金龍圍繞身體盤旋。
人王築基氣息逐漸爆發。
「這條龍。」
「孤親自打！」
赤水龍君的笑容逐漸猙獰。
「離開朝歌法網。」
「憑你剛剛踏入仙道的人王修為，也敢挑戰太乙金仙巔峰？」
「帝辛。」
「本君會讓五十萬百姓親眼看見。」
「他們寄予厚望的人王，究竟多麼弱小！」
他抬手一揮。
三條河流上空同時出現巨大漩渦。
深藏地下的河水沖天而起。
卻未流向乾涸河床。
億萬河水全部在赤水龍君身後匯聚。
一條長達萬丈的赤色神龍從水幕中緩緩探出頭顱。
龍威籠罩東境。
城牆上的百姓呼吸艱難。
帝辛身後的十二條氣運金龍同時發出咆哮。
赤色龍威被當場震散。
「人族後輩。」
赤水龍君顯化真身。
聲音猶如滾滾雷霆。
「本君今日先廢了你。」
「再讓朝歌那群凡人明白。」
「人間律令管不到真正的神！」
帝辛抬起鎮國玉璽。
印璽迅速化作一方金色戰印。
「孤今日也讓東境百姓看清楚。」
「接受人族香火的神。」
「犯了罪。」
「一樣會被人王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