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第一庭。
神農鎮運試驗結束後，朝歌並未立刻舉行慶典。
兩張法網在氣運衝擊中都出現大量損傷。
東境三十七座人道法牌需要重新修復。
幾座英靈碑也要重新建立連線。
帝辛本人更是在人王金身上留下數十道裂痕。
這樣的代價並不輕。
可結果足以讓所有付出變得值得。
三皇永久鎮守火雲洞的必要性，第一次被現實結果撕開缺口。
人族已經能夠自己承擔一部分鎮運壓力。
這一事實比任何口舌爭辯都更加有力。
帝辛正在第一庭檢視法網損耗時，火雲洞方向忽然傳來五道陌生而厚重的氣息。
這五道氣息比三皇稍弱。
其中蘊含的人道威嚴卻極為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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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道法碑自動綻放金光。
【檢測到五帝氣息。】
整個朝歌迅速安靜下來。
軒轅法相出現在第一庭上空。
「是他們。」
「少昊、顓頊、帝嚳、堯、舜。」
話音落下。
第一道聲音從火雲洞更深處傳出。
「當代人王。」
「我是少昊。」
第二道聲音緊隨其後。
「顓頊。」
「帝嚳。」
「堯。」
「舜。」
五帝之音第一次真正傳到人間。
百姓激動不已。
人道學宮更是一片沸騰。
帝辛卻從五帝聲音中感受到一種沉重。
他們顯然已經等待這個機會很久。
少昊率先開口。
「神農暫離鎮運位，人族氣運依靠制度重新穩定，說明後世人族已經具備重新討論人皇位格的基礎。」
帝辛眼神微動。
「人皇位格？」
顓頊的聲音響起。
「你如今自稱人王。」
「可三皇時期，人族共主稱人皇。」
「這兩個稱呼之間，差的不只一個字。」
天幕上出現三皇時期的人族氣運景象。
伏羲、神農、軒轅身後，人道氣運如同一輪完整大日。
他們可以修煉。
可以直接調動人族氣運。
面對天庭之主，也以平等身份相見。
帝嚳繼續說道：「真正的人皇擁有完整人族共主位格，在天地法理上代表人道與外界交涉。」
「天帝代表天庭。」
「人皇代表人族。」
「雙方不存在天然上下之分。」
朝歌百姓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過去只知道帝辛是大商之主。
對於人皇、人王之間真正的位格差距幾乎一無所知。
堯帝接過話。
「三皇之後。」
「人族氣運不斷壯大。」
「人皇位格也開始受到天道與聖人忌憚。」
「五帝時代，這一位格便逐漸遭到拆分。」
「首先被限制的，是人族共主修行權。」
帝辛體內十二條氣運金龍輕輕震動。
他曾經親手斬斷這一條枷鎖。
過去的人王無法正常修煉。
准提善屍才敢輕易進入女媧宮操縱他的心智。
如今這項限制已經解除。
舜帝繼續說道：「第二項被削弱的，是人王獨立廢立權。」
「崆峒印長期留在八景宮。」
「後世人王是否能夠凝聚氣運，開始受到聖人至寶控制。」
帝辛再次點頭。
這一項也已經被人道第一庭暫時斬斷。
崆峒印現在無法單方面廢掉帝辛。
五帝說到這裡。
語氣卻更加凝重。
少昊緩緩開口：「真正最重要的一步，在封神之後。」
「若原定軌跡繼續推進。」
「大商滅亡。」
「姬周建立。」
「姬發不再以人皇、人王自居。」
「他會自稱天子。」
天子二字懸浮在洪荒天空。
很多百姓一時間未能理解其中問題。
費仲卻最先反應過來。
「天之子？」
「人族共主成了天的兒子？」
五帝同時沉默了一瞬。
答案已經不需要繼續解釋。
人皇與天帝平等。
人王雖然位格下降，至少仍是人族自己的王。
天子卻在稱號上直接接受了天道之下的身份。
從那以後。
人族共主將逐漸失去代表整個人道與天地交涉的資格。
人道會真正被納入天道主導的秩序之中。
朝歌百姓終於聽懂。
怒意瞬間炸開。
「憑什麼？」
「我們的人王為什麼要叫天子？」
「難道人族天生就該比天庭低一頭？」
通天也第一次收起了玩笑神色。
「原來封神後面還壓著這一層。」
女媧眉頭緊皺。
她顯然也沒有認真追究過「天子」稱號對人道位格的長遠影響。
太清沉默不語。
元始則冷聲道：「天道統御洪荒，人族歸入天道秩序，有何不可？」
帝辛猛然抬頭。
「那天庭為何不改名叫人庭？」
「昊天為何不自稱人子？」
玉虛宮內瞬間一靜。
通天當場笑出了聲。
昊天坐在凌霄殿中，臉色古怪。
他很想說自己絕對沒興趣改成「人子」。
帝辛繼續看向天幕。
「神位需要補齊。」
「孤可以和天庭談。」
「量劫因果需要清算。」
「孤也可以查。」
「誰給諸聖與天道順手把人皇位格一起拆了的權力？」
「這件事。」
「鴻鈞的答辯書里可一句都沒寫。」
紫霄宮沉寂。
五帝也未催促鴻鈞回答。
舜帝率先提醒帝辛。
「現在還不適合直接重立完整人皇。」
「你建立的法網只有王畿與東境。」
「大商其餘疆域仍有大量區域受諸侯、仙門、地方神靈與聖人道統影響。」
「人皇代表的應該是廣泛人族意志。」
「過早強取位格，會讓你承受遠超人王金身極限的氣運。」
帝辛並未因聽到人皇位格便急著給自己加冕。
「要做到什麼程度？」
堯帝回答：「至少再建立一處穩定區域法網。」
「讓人道制度能夠在三個不同區域獨立執行。」
「同時證明人族擁有自己的修行、軍隊與神職體系。」
「到了那一步。」
「崆峒印會重新回應萬民。」
「它會親自判斷。」
「這一代人王。」
「夠不夠資格重新踏上人皇之路。」
八景宮。
太清面前的崆峒印輕輕震動了一下。
九條氣運金龍同時睜眼。
帝辛看著五帝氣息傳來的方向。
心中的主線已經越來越清晰。
恢復修行權。
斬斷外部廢立權。
建立三大區域法網。
重新讓崆峒印回應萬民。
人皇位格並非一句口號。
它需要整個人族文明重新撐起來。
「孤明白了。」
帝辛抬頭看向紫霄宮。
「封神的帳繼續查。」
「人皇降格的帳，也先記著。」
「今天先解決三皇火雲洞的問題。」
話音剛落。
天道答辯書再次浮現。
紫霄宮中，一行新的文字緩緩生成。
【地皇鎮運試驗透過。】
【伏羲、軒轅可分別進行相同驗證。】
帝辛眼中金光一閃。
「那便繼續。」
「把火雲洞那條用了無數年的老規矩。」
「今日徹底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