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人道第一庭。
帝辛一句「為什麼非得讓人先死一遍才能去上班」，直接讓整座凌霄殿陷入了一種相當微妙的安靜。
昊天坐在天帝寶座上，目光落在面前那捲天庭神冊，越看越覺得帝辛這個問題有點扎心。
封神榜籤押之時，六聖討論的是誰該上榜，誰門下弟子應該應劫，三百六十五尊正神又該從哪些教派中挑選。
這麼多年下來，洪荒眾生提起封神，第一反應也是死後真靈入榜，再由天庭冊封神位。
偏偏大家似乎都跳過了最基礎的一件事。
天庭需要的是幹活的人。
神位本身，也是一份需要有人承擔的職責。
昊天沉吟片刻，抬手對太白金星說道：「去吧。」
「把三百六十五路正神神冊帶去朝歌。」
「既然人道第一庭想看，朕便讓洪荒眾生都看看。」
太白金星躬身領旨。
一道星光從天庭垂落，片刻之後便出現在朝歌人道第一庭之外。
這一次，他帶來的並非簡化神冊。
足足三百六十五道神職印記環繞在他身後，每一道都與天庭氣運相連，遠遠看去猶如一片縮小的周天星海。
人道法碑自動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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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身份：天庭使者太白金星。】
【攜帶物品：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完整神冊。】
【訪問目的：公開神職資訊，配合封神制度聽證。】
百姓看到這一行字以後，長街上瞬間熱鬧起來。
「三百六十五個神位真都拿來了？」
「以前只聽仙人說封神榜，這回還能看看榜里的神到底幹什麼。」
「我倒想知道，為啥做個河神雷神還得先把命丟了。」
太白聽著街邊討論，嘴角微微抽動。
以前洪荒眾生提起天庭神職，多多少少帶著一層神秘和敬畏。
讓帝辛這麼一折騰，堂堂封神大事已經開始朝著「天庭招人到底招什麼崗位」的方向一路狂奔。
問題在於，昊天本人似乎還挺滿意。
太白進入第一庭，將神冊放在中央。
帝辛抬手示意。
「公開。」
昊天金印從神冊上方浮現。
三百六十五道神職印記同時飛上天穹。
一道道文字鋪滿朝歌上空，又透過人道法網與天庭神冊向洪荒各處傳遞。
【斗部正神。】
【主要職責：統御部分星宿神將，協調星辰征伐與天庭戰事。】
【雷部正神。】
【主要職責：行雷布令，監察部分天地邪祟與違反天條之事。】
【火部正神。】
【主要職責：統御火行神力，管理部分天火、地火與火災秩序。】
【瘟部正神。】
【主要職責：監察疫病流轉，管理瘟疫神力，防止疫氣無序擴散。】
【水部正神。】
【主要職責：協助天庭管理江河湖海、降雨水運與重大水災。】
【二十八星宿。】
【主要職責：鎮守對應星位，維持部分周天星辰執行，承擔巡守與征戰職責。】
一項接著一項。
過去在凡人眼中神秘無比的神位，第一次被拆解成清晰職責。
帝辛甚至讓費仲帶人製作了一張巨大的神職總表。
神名。
部門。
工作內容。
需要修為。
當前是否空缺。
香火來源。
享受多少天庭氣運。
出了事故由誰負責。
密密麻麻，寫得比大商官員考核簿還詳細。
通天教主坐在旁聽席上，看著那張表格，表情越來越有意思。
「雷部二十四正神，各有雷霆職責。」
「斗部人數最多。」
「原來這些年封神榜里爭來爭去，爭的都是這些位置。」
太白金星咳了一聲。
「通天聖人。」
「正神之位關係天地秩序，不能簡單看作凡間官職。」
帝辛抬頭。
「職責不同，層級更高。」
「本質上依舊要做事。」
「雷部正神若從不行雷監察，占著神位有什麼用？」
「水部正神若看見洪水便關門躲起來，與青岳山神那種廢物有何區別？」
太白一時語塞。
昊天卻在凌霄殿中緩緩點頭。
這話聽著糙。
道理很正。
天庭真正缺的從來都是能把位置坐穩的人。
帝辛走到神冊前方。
「太白。」
「這些神位可以由活著的仙人擔任嗎？」
太白想了想。
「天庭現存仙官中，本就存在肉身完整之人。」
「部分神位理論上可以由活仙任職。」
「封神榜所涉及的三百六十五正神情況更複雜，神印會與真靈產生深度聯絡。」
「具體能否全部由活仙承載，需要天道與神冊共同判斷。」
帝辛點頭。
「這就夠了。」
他轉身看向洪荒天幕。
「人族今日不否認天庭缺神。」
「該補的位置，便補。」
「可在弄清楚神職需要什麼人之前，先別急著拿封神榜四處撈魂。」
費仲站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先看崗位要求，再看誰合適，這才像正經招人。」
商容聽見以後嘴角抽了一下。
他越來越懷疑費仲已經把封神量劫當成大商吏部招考了。
偏偏人道第一庭現在幹的事，確實就是把每個神位的職責和條件全部攤開。
朝歌百姓看著滿天神位，很快有人發現一個問題。
「瘟部神位管疫病？」
「那會醫術的人是不是也能幹？」
「水部負責河流，那些治水很多年的水神應該更合適吧？」
「二十八星宿要維持星辰執行，人道學宮不是已經有周天星圖了嗎？」
一群凡人開始討論誰適合做神。
放在過去，簡直能把洪荒大能的下巴驚掉一地。
可太白仔細聽了一會兒，竟發現這些百姓討論的方向並不離譜。
真正開始看職責以後，眾生自然會從「誰身份高」轉向「誰會做這個事」。
帝辛看向封神榜所在的崑崙方向。
「神位已經列出來了。」
「接下來再看一個問題。」
「封神榜是誰簽的？」
人道法典調取紫霄宮籤押封神榜時留下的公開因果。
一道古老畫面緩緩浮現。
太清。
元始。
通天。
女媧。
接引。
准提。
六位天道聖人都在相關天道因果上留下過印記。
元始看到這一幕，心中猛然生出一股不妙預感。
帝辛嘴角已經揚起。
「六位聖人都認可封神榜需要三百六十五正神。」
「很好。」
「那便從六位開始。」
「請六聖分別告訴人道第一庭。」
「你們自己願意拿多少門人出來填這些位置？」
金鰲島上。
通天愣了一下。
隨即笑得險些把酒噴出來。
須彌山中。
准提的臉當場綠了。
玉虛宮內。
元始手中的玉如意發出一聲清脆裂響。
帝辛已經讓比干準備六份正式詢問函。
內容簡單得過分。
【貴教認為封神神位必須補齊。】
【請提交願意入職天庭的門人名單與人數。】
【請註明是否自願。】
【請說明推薦神位。】
費仲看完以後，忍不住感嘆。
「大王。」
「這回誰再說封神是大勢。」
「先把自己家名單交出來。」
帝辛淡淡道：「大勢不能總讓別人家的弟子去填。」
六封詢問函同時衝出朝歌。
一道去八景宮。
一道去玉虛宮。
一道去金鰲島。
一道去媧皇宮。
兩道飛往須彌山。
整個洪荒安靜得落針可聞。
大家都很想看看。
天天把封神大勢掛在嘴上的聖人們，輪到自己門下的時候，究竟舍不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