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份人道詢問函送出以後，第一個回復的人依舊是通天。
金鰲島碧游宮。
通天看完文書，只用了不到十息便提筆寫下答覆。
【截教弟子若願進入天庭履職，本座允許。】
【願意留在洪荒修行者，截教不強迫。】
【截教不會故意製造弟子死亡，再將其真靈送入封神榜。】
【具體報名人數，由弟子本人決定。】
通天聖人印記落下。
答覆直接返回朝歌。
人道第一庭外的百姓看到以後，頓時議論紛紛。
「通天聖人這回答挺痛快。」
「想做神的自己去，不想去的繼續修煉。」
「這不挺正常嗎？」
帝辛看完也點了點頭。
「截教態度記錄。」
第二份回函來自女媧。
媧皇宮弟子極少。
女媧本身也沒有建立類似闡教、截教那樣龐大的教派體系。
她的回答更加簡潔。
【媧皇宮當前無大規模門人可用於填補神位。】
【若有人主動願意入天庭，按本人意願處理。】
第三份來自太清。
內容只有寥寥幾行。
【人教親傳僅玄都一人。】
【玄都當前承擔人族金丹分院教化職責。】
【是否入天庭，應詢問玄都本人。】
玄都正在學宮丹房講解火候。
聽到人道法網詢問後，直接回答：「貧道目前願意留在人間傳法。」
於是人教可提交名單。
零人。
看到這裡，朝歌百姓的表情已經開始變得精彩。
三位聖人回復。
目前自願立即去填神位的，一個都還沒出現。
最關鍵的三份答覆也很快到了。
元始的玉清文書率先顯現。
【闡教十二金仙根腳深厚，福緣綿長，不應入封神榜受神職約束。】
【闡教三代門人可根據量劫結果擇優上榜。】
帝辛看完第一行便笑了。
「根腳深厚，所以不用上榜？」
比干神情古怪。
「元始聖人的確是這個意思。」
帝辛繼續看第二行。
「闡教三代門人根據量劫結果擇優上榜。」
「翻譯一下。」
「自己核心弟子不能動。」
「下面的可以再看看誰倒霉。」
費仲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商容趕緊瞪了他一眼。
須彌山方向。
接引與准提的答覆也到了。
【西方貧瘠。】
【西方教弟子數量稀少。】
【若大量弟子進入天庭，將影響西方教化眾生。】
【西方教願意在必要情況下推薦少量合適弟子。】
人道第一庭再次陷入安靜。
朝歌百姓已經逐漸品出味了。
一名酒樓掌柜站在門口，忍不住說道：「封神榜要三百六十五個正神，六聖都說這事很重要，問到自己家裡，一個比一個困難。」
旁邊食客接話：「通天聖人至少讓弟子自己選，其他幾家聽著都挺捨不得。」
「闡教十二金仙連考慮都不考慮。」
「那三百六十五個位置原本準備讓誰去？」
這一句話順著法網傳遍朝歌。
帝辛抬手。
六份答覆同時懸浮在天空。
「洪荒眾生都看見了。」
「封神榜是六聖共同認可。」
「神位必須補齊，也是諸聖掛在嘴邊的天地大勢。」
「現在問誰願意去。」
「媧皇宮人少。」
「人教只有玄都一個親傳。」
「西方說自己窮得揭不開鍋。」
「闡教十二金仙金貴得不能碰。」
「截教則讓弟子自願報名。」
帝辛看向玉虛宮方向。
「元始。」
「孤特別想問你一句。」
「你闡教弟子福緣深厚，不該上榜。」
「那誰應該上？」
元始聲音冰冷。
「量劫之中福緣淺薄、殺劫深重者，自然會入榜。」
帝辛繼續追問。
「誰來判斷福緣淺薄？」
「天道。」
「那便讓天道現在判斷。」
人道法典直接向鴻鈞的天道答辯書發出詢問。
【請確認封神榜三百六十五正神，是否已經明確指定全部具體人選。】
片刻之後。
紫霄宮答覆出現。
【尚未。】
帝辛眼中笑意更盛。
「人選都沒定。」
「你便已經知道闡教十二金仙一定不該上。」
「元始。」
「你這福緣判斷，比天道還快。」
通天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
「二兄。」
「這話貧道也挺想聽你解釋。」
元始臉色鐵青。
「闡教順天而行，門人自然福緣深厚。」
帝辛擺了擺手。
「行。」
「不交就不交。」
「人道今日也沒打算逼誰把弟子送去上榜。」
「孤只是想證明一件事。」
「連簽榜的聖人都捨不得讓自己的弟子去死。」
「說明死亡上榜這件事本身，並不是什麼人人搶著要的天大福報。」
這句話落下。
無數散修心頭同時一震。
過去聖人講封神。
總會說上榜以後可以獲得神位，享受天庭氣運與香火。
聽起來像是一份巨大機緣。
可真輪到聖人親傳時，他們個個避之不及。
這個反差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帝辛繼續看向紫霄宮。
「道祖。」
「現在人道正式提出第二個問題。」
「天庭三百六十五神位需要的是履職者。」
「封神量劫需要清算因果。」
「那麼。」
「神位任職者是否必須先死亡，再以真靈進入封神榜？」
整個洪荒再次安靜。
這個問題比前面的聽證更加關鍵。
若答案是必須。
封神大戰依舊繞不開大規模死亡。
若答案可以調整。
整個封神量劫的走向都會出現巨大變化。
元始目光死死盯著紫霄宮。
准提也站了起來。
太清則沉默地看著天道輪盤變化。
鴻鈞足足推演了半個時辰。
最終，一行紫色神文出現在洪荒天空。
【天庭三百六十五正神必須歸位。】
第二行緊隨其後。
【量劫因果必須得到清算。】
帝辛等著第三行。
整個朝歌都跟著屏住呼吸。
【具體任職者進入神位之方式，可以依據天地實際情況進行調整。】
轟！
朝歌瞬間炸鍋。
通天猛然站起。
昊天也從天帝寶座上起身。
元始臉色第一次出現明顯變化。
帝辛直接讓人道法典把第三行放大十倍，投到人道法碑最上方。
「商容。」
「記檔。」
「費仲。」
「抄一萬份。」
費仲眼睛都亮了。
「臣馬上抄！」
帝辛看向整個洪荒。
「都看清楚。」
「道祖親口給出的天道答覆。」
「神位必須有人履職。」
「人不需要先死！」
「以後誰再拿封神當藉口，先把人打死再拉魂上榜。」
「孤便把這份答辯書拍他臉上！」
朝歌百姓發出震天歡呼。
「活著也能做神！」
「原來真的不用先死！」
「這下仙人們該搶著去了吧？」
元始冷聲道：「只是允許調整方式，能否以肉身承載三百六十五正神神印，尚未驗證。」
帝辛點頭。
「這話合理。」
「所以我們試。」
他轉頭看向昊天。
「天庭三百六十五神位。」
「先拿三十六個職責清晰、風險相對低的職位出來。」
「公開招人。」
昊天沉思片刻。
「可以。」
帝辛嘴角揚起。
「洪荒第一次公開招神。」
「明日開始報名。」
費仲站在旁邊，小聲補了一句：「這回真成天庭招考了。」
太白金星聽見以後，只能望天。
他突然覺得。
封神量劫好像正在朝著一個六聖當初誰也沒預料到的方向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