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人道第一庭上空。
那塊由人族氣運凝聚的金色匾額越來越清晰，數百道人道英靈印記環繞四周，陳烈、陳鋒等人的名字不斷閃爍，與三處區域法網形成一道全新的氣運連線。
帝辛站在法碑前，抬頭看了許久。
人族現在已經擁有數量不少的英靈。
臨淵城的陳烈守護城池，龍脊大壩的陳鋒等人負責堤壩與河道，一些戰死將士留在邊境守城，還有一批功勳者接受地方百姓供奉，承擔預警妖獸、護送商旅、守護祖廟等職責。
規模小時，各地自己管便夠用了。
數量增長以後，問題迅速冒了出來。
臨淵城一名英靈立下新功，想擴大守護範圍，應該由誰評定。
某座城池人口遷移，原本的英靈神位香火驟減，是否應該調往其他地方。
英靈犯錯以後，由地方官府、人道第一庭還是英靈審議司處罰。
一名英靈守城百年，修為已經達到玄仙，繼續讓他只看一座小城，顯然有些浪費。
這些事情若一直靠帝辛親自批覆，他這個人王以後別修煉了，天天坐王宮批神仙調崗申請便夠忙到下個量劫。
費仲抱著一摞英靈履職記錄走入大殿時，臉上也寫滿了生無可戀。
「大王，東境這個月遞來七十三份英靈調任文書，西境遞來四十一份，王畿還有二十多個城池申請建立地方英靈位。」
「另外陳鋒請求增加兩名副手，龍脊大壩上下游現在修了三座新堤，他一個人巡不過來。」
帝辛接過帳冊翻了兩頁。
「所以要建統一神職體系。」
太白金星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天空那塊尚未完全成形的匾額上。
「人王準備建立新的天庭？」
這句話一出，大殿裡的氣氛頓時凝重幾分。
昊天也透過天庭神冊投下一道目光。
天地之間已經存在一個天庭。
帝辛若再立一座「人道天庭」，兩個天庭必然在法理上產生正面衝突。
帝辛搖了搖頭。
「孤要立人道神庭。」
「人族內部的神職歸人族管理，天地公共神職繼續由天庭負責。」
太白眉頭稍緩。
「如何區分？」
帝辛抬手。
天庭神冊、人道英靈冊與各地神位記錄同時投放在大殿中央。
「日月星辰、風雨雷電、四時節氣、大江大河主脈，這些權柄影響洪荒萬族，屬於天地公共神職。」
「天庭繼續管理。」
「臨淵城守護英靈、龍脊大壩英靈、地方祖廟守護、學宮傳承神位、人道法庭守衛神位，這些力量直接來自人族功德與百姓認可。」
「歸人道神庭。」
太白聽完緩緩點頭。
這種劃分至少不會直接切走天庭根本權柄。
帝辛繼續說道：「以後神位分三類。」
「天神，負責天地公共秩序。」
「地神，負責山川土地與地方自然秩序，涉及人族疆域時由天庭與人道共同登記。」
「人神，力量與職責直接來自人族文明、功勳和萬民認可。」
三種神職分類出現在人道法典與天庭神冊之間。
昊天的聲音從凌霄殿傳來。
「如此劃分，朕可以接受。」
「人道神庭不得擅自冊封日月星辰等天庭核心正神。」
帝辛回應得很快。
「天庭也不能隨便冊一個人神，跑到大商說自己代表萬民。」
「可以。」
昊天答應下來。
兩道神冊同時震動。
這一次合作雙方已經越來越熟練。
該歸誰的權柄先說清楚。
邊界寫明白。
以後出了問題照文書辦。
比過去聖人一句「天數如此」，大家直接掀桌子打架文明太多。
通天在金鰲島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道：「帝辛這套玩法，遲早把整個洪荒都弄得幹什麼先看職責書。」
多寶認真想了想。
「老師，這樣其實挺好。」
「至少出事以後知道找誰。」
通天瞥了他一眼。
「貧道又沒說不好。」
朝歌。
帝辛正式將人道英靈冊放入新建立的神庭中樞。
「人道神庭第一項職責，統一管理所有人神。」
「英靈晉升、調任、撤職、香火與履職記錄全部公開。」
「神位屬於人道制度。」
「任職者負責履職。」
「一個人神做得不好，人道可以換人。」
「神位不會因為某個人坐得久，便變成他的祖傳家產。」
赤水河底。
正在服役清淤的赤水龍君聽見這句話，動作明顯僵了一下。
它過去真把三條大河當成龍族私產。
現在人道神庭剛掛牌，第一條就像專門沖著它來的。
江潮站在河面上，看見赤水龍君停手，直接敲了一下河道巡查令。
「繼續挖。」
「今日還差三十里淤泥。」
赤水龍君差點氣到吐血，只能重新揮動龍爪刨河底。
人道神庭開始稽核第一批正式人神。
陳烈第一個進入神庭名冊。
【臨淵守城人神。】
【職責：守護臨淵城，預警大規模妖邪，協助第二庭保護百姓。】
【當前履職評價：上等。】
【香火來源：臨淵城百姓自願供奉。】
【晉升資格：具備。】
陳鋒也進入名冊。
【龍脊水利守護人神。】
【職責：監控堤壩、河道與重大水災風險。】
【履職評價：上等。】
【允許增設兩名副職。】
更多英靈陸續進入統一體系。
人道神庭內部逐漸形成幾類職能。
守城。
水利。
學宮。
祖廟。
司法。
功勳。
這些位置暫時很少。
框架已經真正立起來。
費仲看著神庭記錄，臉色終於輕鬆許多。
「大王，以後英靈調崗不用全送王宮了？」
「當然。」
「神庭自己處理。」
費仲長長鬆了一口氣。
「臣感覺自己又能多活幾年。」
商容在旁邊冷哼。
「少貪幾頓酒，你還能活得更久。」
人道第一庭外很快出現一座全新宮殿。
規模遠遠比不上天庭。
甚至比人道學宮都小很多。
正門上只懸著四個金色大字。
【人道神庭。】
沒有祥雲鋪天。
沒有萬仙朝拜。
第一批進入其中的，也只是陳烈、陳鋒等幾十名功勳英靈法相。
可宮殿落成的一瞬間，人族氣運長河中那片模糊的人道神域終於穩定了一部分。
數十座英靈碑同時亮起。
原本散落各處的功勳神位開始彼此連線。
帝辛身後的崆峒印虛影也輕輕一震。
【人族獨立神職體系正式建立雛形。】
【人道文明組成進一步完善。】
【人皇候選認可度提升。】
紫霄宮。
鴻鈞看著這座新出現的人道神庭，並未直接壓制。
天道輪盤推演許久。
一份新的紫霄文書從混沌降臨。
帝辛接過文書。
第一句話便讓朝歌眾人精神一振。
【人族內部文明神職，可由人道自行管理。】
費仲眼睛一亮。
「大王。」
「道祖認了。」
帝辛繼續往下看。
第二行出現。
【涉及天地公共法則之神職，需與天庭、天道規則協調。】
第三行。
【涉及亡魂最終歸宿與六道輪迴之事，人道不得單方面決定。】
帝辛看到「六道輪迴」四個字，目光瞬間停住。
紫霄文書最後又補充一行。
【輪迴屬地道核心秩序。】
大殿內安靜下來。
帝辛緩緩抬頭，看向洪荒大地最深處。
「地道的事情。」
「終於擺到桌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