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殿中。
人道與地道的第二輪正式議事開始。
經過陰陽第一案、交接台試執行以及大規模追魂以後，原本紙面上的很多設想都已經得到驗證。
后土也不再只談原則。
「可以簽了。」
她抬手。
一張厚重的土黃色文書從六道輪迴中升起。
帝辛同時取出一份由比干、商容、人道神庭和三大法庭共同擬定的人道文書。
兩份規則在石桌上展開。
開始逐條合併。
第一條。
【人族亡魂正常進入幽冥，由地道依六道秩序處理。】
這一條最基礎。
雙方都沒意見。
第二條。
【重大人命案件需要亡魂證詞時，人道可透過陰陽交接台申請。】
【亡魂尚未輪迴且意識清醒，可在本人願意情況下完成證詞。】
【已經輪迴者，不再強行召回。】
后土在這裡加了一句。
「本人願意很重要。」
「有些魂死前受過極大創傷。」
「進了地府只想儘快輪迴。」
「人道不能為了結案硬逼著人把最痛苦的事情再講一遍。」
帝辛點頭。
「加進去。」
【亡魂有權拒絕非必要重複詢問。】
比干在人間同步看到新增條款，立刻記入未來陰陽案件流程。
第三條。
【人族功勳者進入輪迴，人道神庭向地府提交真實功勳、罪責與履職記錄。】
【地道依據魂魄整體功德、業力、因果處理輪迴。】
這裡同樣寫得很清楚。
人道提供檔案。
最終輪迴結果歸地道判斷。
功勞不會因為人道喜歡誰便無限放大。
過錯也不會因為死者是英雄就從魂籍里抹掉。
趙武、劉成這種功過並存的人，在進入輪迴時仍然會保持完整記錄。
第四條。
【非法拘魂、煉魂、截斷輪迴案件，由人道與地道共同追查。】
【人道負責陽間行為與現實證據。】
【地道負責魂籍、亡魂狀態與輪迴異常。】
【涉及天庭神靈時，可透過天人司法協定引入天庭共同處理。】
太白金星看到這一條，當場代表昊天表示可以接入。
三方職責一下變得極其明確。
以後遇到拘魂案。
誰都不用滿洪荒亂撞。
人間找人道。
魂籍找地府。
神職找天庭。
誰的鍋誰背。
第五條。
【建立固定亡魂交接節點。】
當前人道法網共有三處區域核心。
王畿。
東境。
西境。
后土直接從鬼門關魂籍中分出三枚交接印記。
分別與三座人道法庭建立連線。
以後比干在朝歌就能提交陰陽案件。
第二庭、第三庭也擁有對應許可權。
帝辛再來幽冥的必要性大幅下降。
費仲聽說這件事以後，當場鬆了一口氣。
「好。」
「以後不用每個死人案子都等大王親自去趟地府。」
商容看著他。
「你怎麼比大王還怕跑？」
費仲理直氣壯。
「大王一走。」
「朝歌的摺子容易往我們桌上堆。」
「臣當然關心。」
旁邊官員聽得一陣無語。
最後一條。
也是后土主動加上的規則。
【陰陽交接只交換必要資訊。】
【人道無權直接修改地府魂籍。】
【地府無權直接修改人間生前判決。】
【雙方若對記錄存在爭議，重新核查事實。】
帝辛看完。
「很好。」
后土端起石桌上的魂茶。
「你們人道喜歡查帳。」
「地府也有自己的帳。」
「以後誰都別偷偷伸手改對方帳本。」
帝辛笑了。
「費仲要是聽見這話，估計會覺得你很適合去大商管財政。」
后土也笑。
「免了。」
「我每天管輪迴已經夠忙。」
雙方所有條款整理結束。
文書最上方逐漸浮現名稱。
【人地亡魂交接約。】
帝辛抬起右手。
鎮國玉璽從紫府中飛出。
后土掌中也凝聚出一枚六道輪迴印。
一金一土兩道印記同時落下。
轟！
整座幽冥輕輕震動。
鬼門關旁邊的陰陽交接台瞬間擴大數倍。
三道土黃色光柱穿過陰陽界限。
第一道進入朝歌人道第一庭。
第二道落入東境第二庭。
第三道連線西境第三庭。
三座法庭中央同時出現一面新的陰陽魂鏡。
比干伸手觸碰。
鏡面立刻顯示當前可以查詢的基礎魂籍範圍。
姓名。
死亡時間。
魂籍狀態。
是否進入輪迴。
是否存在異常失魂。
更深層資訊全部隱藏。
只有案件滿足條件以後才能申請檢視。
「成了。」
比乾眼睛亮起。
當日。
朝歌第一庭便收到一樁邊境士卒戰死案件。
死者屍骨未能尋回。
家屬一直不知道他究竟死在哪裡。
過去這種情況只能定作失蹤。
如今魂籍一查。
【亡魂已於二十七日前進入幽冥。】
【死亡因果：妖獸襲擊。】
【當前狀態：等待輪迴。】
人道法庭立刻通知家屬。
至少知道人已經走到哪一步。
那名士卒的老母親聽完，坐在家門口哭了很久。
最後只說了一句話。
「到地方就好。」
「別在外面飄著。」
這樣簡單的一句確認。
以前卻很難得到。
東境第二庭也開始呼叫交接節點。
西境第三庭緊隨其後。
人族的死亡第一次擁有一條能夠從陽間查到幽冥的正式路徑。
人道法典與地府魂籍同時產生變化。
【陰陽資訊交接正式建立。】
【異常亡魂追查效率大幅提升。】
【功勳輪迴記錄具備制度基礎。】
【人族祖靈體系具備初步建立條件。】
最後一行出現的一刻。
遠在火雲洞的第二重封印突然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斷裂聲。
咔。
五帝同時睜開雙眼。
那條灰色祖靈長河上。
第一根纏繞無數歲月的鎖鏈，鬆開了半寸。
顓頊看向幽冥方向。
「陰陽能夠對帳了。」
「火雲洞裡這條老鎖。」
「開始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