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雲洞深處。
少昊已經將自身與第一祖靈節點的聯絡削弱到只剩三成。
灰色鎖鏈劇烈震動。
每一次晃動，都會帶起大片星辰虛影。
人族氣運長河中，與天文、曆法相關的部分不斷翻湧，隨後又被人道學宮、天庭星官和祖靈簿共同接住。
這一幕讓不少洪荒大能都看出了門道。
以前火雲洞的五帝像五根巨大柱子。
人族很多古老傳承直接掛在柱子上。
如今帝辛做的事情，就是在旁邊重新修一座能長期承重的樓。
新結構穩住以後。
舊柱子自然可以慢慢撤。
通天在金鰲島看得興致勃勃。
「這小子拆封印的辦法越來越熟練了。」
多寶站在旁邊。
「老師。」
「人道這算不算在重建文明根基？」
「當然算。」
通天摸著下巴。
「而且比拿劍硬砍難多了。」
「劍砍鎖鏈只要夠強。」
「讓鎖鏈自己失去作用，得先把後面的坑全填上。」
玉虛宮。
元始同樣看懂了。
正因為看懂，臉色才更加難看。
帝辛走的每一步都在減少人族對聖人與舊天道秩序的依賴。
這樣的變化很難靠一句「天數」重新壓回去。
少昊節點中。
最後三成聯絡繼續下降。
兩成。
一成。
當少昊真正準備鬆開最後一縷道果聯絡時，灰色鎖鏈突然爆發。
轟！
億萬星光從火雲洞衝出。
一股龐大文明氣運瞬間失去舊核心。
朝歌上空的天幕猛然一暗。
人道學宮中，大量星象石碑同時開裂。
西境鳳鳴岐山附近甚至出現短暫晝夜錯覺。
一些普通百姓驚慌抬頭。
「天黑了？」
「剛剛還是白天！」
伏羲站在人道學宮中央，先天八卦瞬間展開。
「穩定星曆！」
學宮所有陣師同時行動。
一卷卷已經整理完成的少昊星圖升上天空。
天庭方面。
星河子與一批星宿正神也同步調整公開星軌投影。
真實周天星辰並未錯亂。
出現波動的是人族自身對星象秩序的氣運認知。
帝辛立即明白問題。
「百姓看不懂天上的變化。」
「便容易亂。」
后土問道：「人道能處理？」
「能。」
帝辛直接透過三大法網傳訊。
「各地學宮公開說明。」
「星辰執行正常。」
「今日異象來自人族舊星曆傳承交接。」
「該幹什麼繼續干。」
王畿、東境、西境的學宮先生迅速走上街頭。
部分城市甚至直接將周天星圖投在廣場。
「大家看。」
「太陽還在。」
「星辰也按原軌跡走。」
「今天只是傳承法陣波動。」
百姓最開始還有些慌。
看見學宮、天庭星官、人道法庭全都正常運轉以後，很快穩定下來。
街邊酒樓甚至有人抬頭看著白日星影，忍不住感嘆。
「這景還挺稀罕。」
老闆馬上接話。
「看可以。」
「別堵門。」
「要吃飯進去點菜。」
人間秩序繼續執行。
星象氣運的最後一波混亂迅速減弱。
帝辛手中的祖靈簿徹底接住少昊文明卷。
金色大冊自動翻到新的一頁。
【少昊。】
【人族五帝之一。】
【天文曆法、星象觀測、早期文明秩序傳承者。】
【相關文明成果已由人道學宮接續。】
【相關祖靈功勳已完成記錄。】
【舊式永久鎮守需求下降至最低。】
最後一行出現。
火雲洞中的灰色鎖鏈猛然僵住。
少昊抬起頭。
手掌緩緩鬆開。
「人族。」
「還記得星空。」
咔嚓！
第一條祖靈鎖鏈從正中間炸開。
漫天灰色碎片落入祖靈長河。
其中屬於輪迴的力量被地道收回。
屬於人族文明的部分進入祖靈簿。
屬於少昊自身的氣運，則重新回歸他的五帝道果。
轟！
一道璀璨帝光從火雲洞深處沖天而起。
少昊法相第一次完整凝聚。
過去他只能傳出聲音與模糊氣息。
如今一尊真正具備完整五帝氣韻的法相，沿著人皇祖靈通道跨過火雲洞。
直入朝歌。
人道學宮上空。
漫天星辰同時亮起。
一名身穿帝袍、氣質溫和的男子從星海中走出。
十萬學員齊齊抬頭。
三皇也從各自學院中走出。
軒轅第一個笑道：「終於出來一個。」
少昊法相看見三皇，先躬身行禮。
隨後目光落在人道學宮中央。
「這裡便是當代人族傳承之地？」
伏羲點頭。
「先看看你的院子。」
少昊一怔。
「我的院子？」
帝辛的聲音從幽冥傳回。
「既然出來了。」
「總不能白吃人族香火。」
「人道學宮給你留位置。」
少昊聽得哭笑不得。
自己剛從火雲洞第二重封印里掙出來，連口氣都沒喘勻，工作安排已經排上了。
這位當代人王用先祖是真一點不見外。
可少昊看著下方十萬雙激動眼睛，最終也笑了。
「行。」
「那我先講星曆。」
他抬手。
一張與天庭周天星圖氣質完全不同的古老人族星圖在學宮上空展開。
這張圖沒有複雜星神權柄。
也沒有天庭戰爭陣列。
它記錄的是人族先民如何看天辨路、算時、定農季、避災。
最適合普通人族理解。
人道學宮瞬間沸騰。
祖靈簿也隨著少昊傳法繼續增長。
就在此時。
九天之上突然傳來一聲雷鳴。
天道法則穿過洪荒。
一道紫色審查神光落向人道祖靈通道。
【輪迴記憶不得擾亂。】
【祖靈記錄需接受天地審查。】
朝歌的歡呼聲稍稍一滯。
帝辛仍站在六道輪迴邊緣。
他剛準備抬頭。
身旁的后土已經先一步走了出去。
土黃色長裙輕輕擺動。
整座六道輪迴隨她的腳步同時震了一下。
后土看向九天。
「輪迴亂沒亂。」
「這件事。」
「我來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