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輪迴上空。
紫色天道審查神光懸在那裡。
后土站在幽冥最深處。
腳下便是不斷運轉的六道。
她的氣息平靜得近乎沒有波瀾。
整個地府卻隨著她一起安靜下來。
鬼門關停止喧譁。
黃泉平緩。
無數陰神同時抬頭。
這還是人道崛起以後，后土第一次以地道之主的身份公開面對天道審查。
帝辛沒有搶著說話。
這件事本來就該后土說。
紫霄宮中。
鴻鈞的聲音緩緩傳來。
「人道祖靈簿與輪迴因果建立連線。」
「若大量儲存前世記憶。」
「六道會受到影響。」
后土點頭。
「這個擔憂合理。」
「所以地道查了。」
她抬起手。
人族祖靈簿第一批記錄直接投放到洪荒天幕。
陳烈。
林禾。
陳鋒。
以及一千餘名已確認功勳者。
每一頁記錄都十分克制。
身份。
公開功績。
經確認的文明貢獻。
人族認可。
除此之外，再無私人生活的完整複製。
后土繼續說道：「輪迴中的個人記憶照常淡化。」
「林禾已經轉世。」
「他的前世記憶正在退出新生真靈的主意識。」
「祖靈簿只保留龍脊護壩功勳。」
「沒有把他的喜怒、親友、私人經歷全部複製進去。」
紫色審查神光輕輕震動。
地道魂籍隨之展開林禾的輪迴記錄。
結果十分清晰。
六道正常。
真靈正常。
功德正常。
新生輪迴正常。
人道祖靈簿的存在，並未把林禾從輪迴中拉回來。
后土再抬手。
少昊祖靈節點的資料顯現。
「少昊的文明成果進入人道學宮。」
「少昊本人恢復自由。」
「相關人族亡魂繼續輪迴。」
「地道魂流未出現堵塞。」
「輪迴記憶規則未受到修改。」
一項項結果擺在天幕上。
鴻鈞沉默片刻。
「祖靈簿若繼續擴大。」
「未來也可能出現越界。」
后土神情依舊平靜。
「未來若越界。」
「地道會叫停。」
「如今沒有越界。」
九天之上雷聲輕輕滾動。
帝辛站在旁邊聽得很舒服。
這話和人道第一庭處理案件的邏輯簡直一個味。
以後可能違法。
不能拿來給現在沒違法的人定罪。
地道自己掌握輪迴。
祖靈簿到底有沒有把六道搞亂，后土最有發言權。
元始的聲音從崑崙傳來。
「地道同樣處於洪荒天地秩序之中。」
「天道自然擁有監督資格。」
后土看向崑崙方向。
「可以監督。」
「地道也會給出結果。」
「至於六道到底有沒有失序。」
「我每天看得比你清楚。」
通天聽見以後直接笑出聲。
「二兄。」
「這話確實沒毛病。」
「你總不能站玉虛宮裡教后土怎麼轉輪迴。」
元始沉默下來。
這事再爭容易變得很難看。
后土身化輪迴無數歲月。
洪荒誰死了都要經過她的地盤。
在輪迴專業程度上，六聖加起來也沒人比她更熟。
后土重新看向紫霄宮。
「人道祖靈簿目前只保留文明貢獻與功勳記錄。」
「地道負責監控輪迴影響。」
「越過邊界，我會攔。」
「保持現狀，我允許。」
這幾句話說完。
地道力量順著六道輪迴擴散。
洪荒大地輕輕震動。
天地人三道中，沉寂最久的一道終於真正發出了自己的聲音。
【地道確認。】
【當前祖靈記錄未擾亂六道輪迴。】
【允許繼續試行。】
土黃色神文與紫色天道審查神光正面並列。
誰也未壓過誰。
所有聖人都看著這一幕。
帝辛曾經反覆說過。
地道的事。
讓地道自己說。
現在。
后土真的說了。
紫霄宮沉默許久。
鴻鈞最終給出新的天道結果。
【當前祖靈簿執行未造成輪迴失序。】
【試行可以繼續。】
【若未來出現大規模前世記憶回流，重新審查。】
后土點頭。
「可以。」
她沒有要求天道從此永遠閉嘴。
天道需要維護洪荒整體穩定。
地道負責六道正常運轉。
人道負責自身文明傳承。
邊界說清以後，監督並不會變成壓制。
帝辛也認可這個結果。
「人道接受。」
紫色審查神光緩緩退出幽冥。
天道雷雲消散。
朝歌人道學宮中。
原本因審查而短暫停頓的少昊講課繼續。
他看著下方十萬學員，隨口說道：「剛才講到哪裡了？」
石山坐在前排。
「講到北斗辨方向。」
少昊點頭。
「那繼續。」
「晚上迷路的時候別光抬頭喊先祖。」
「先學會看星星。」
學員們頓時笑出一片。
少昊已經逐漸適應這個時代人道學宮的氣氛。
這裡的學員尊敬先祖。
也不會把他當成一尊只能跪拜的神像。
他們是真來學東西的。
這個狀態反而讓少昊心情很好。
幽冥。
后土重新走回帝辛身旁。
「第一處節點成功。」
「天道審查也過了。」
「後面的速度可以快一點。」
帝辛看向灰色祖靈長河。
「下一個誰？」
兩道五帝氣息同時亮起。
顓頊的聲音先傳來。
「我。」
帝嚳緊隨其後。
「還有我。」
帝辛眉頭微挑。
「一次兩個？」
后土也看向火雲洞。
顓頊回答：「第一處流程已經驗證。」
「第二、第三節點之間還有部分關聯。」
「同時處理反而更合適。」
帝辛看了后土一眼。
后土略作推演。
「可以。」
「不過壓力會比剛才大不少。」
帝辛低頭翻開祖靈簿。
「那就多開幾頁。」
火雲洞深處。
第二、第三祖靈節點同時綻放。
一個充滿古老人神秩序、祭祀規範與天地分野氣息。
另一個則映照出部落、城邑、民生與百姓治理。
兩根比少昊節點更加粗大的灰色鎖鏈，從祖靈長河中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