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學宮再次擴建。
這一次，朝歌城外足足劃出一大片新地。
工程開始時，五帝甚至還沒完全從「剛出火雲洞就被安排上課」的現實里回過神。
少昊最先認命。
畢竟他已經提前體驗過。
顓頊與帝嚳開始授課，真正需要安排的是堯舜兩院，以及五帝傳承之間的完整分工。
帝辛遠在幽冥。
學宮這邊的規劃由三皇、商容、玄都與現有各院先生共同討論。
第一座。
【少昊天文曆法院。】
專門研究星象、曆法、節氣、方向、天時與人族生產生活之間的關係。
少昊第一天正式掛牌，便把一群只會抬頭看星星喊「此乃大吉之兆」的地方術士全趕去了基礎班。
「看見一顆星亮就說有祥瑞。」
「看見一顆星暗就說有大災。」
「真這麼簡單，我當年還記什麼星曆。」
一群術士被訓得面紅耳赤。
學宮弟子卻聽得很開心。
少昊教的第一件事很實用。
用北斗辨方向。
用星位估時辰。
結合節氣與日影判斷農時。
這些東西哪怕一個完全沒有修為的普通人也能學。
第二座。
【顓頊人神秩序院。】
這個名字最開始還是顓頊自己定的。
主要負責研究人族祭祀、人神邊界、地方神靈職責、祖廟規範以及人與仙神之間該如何相處。
人道神庭建立後，最缺的恰好就是這方面的系統經驗。
顓頊進入學院第一天，先做了一件讓所有人意外的事。
把一百多種早已過時的古老祭祀制度劃掉。
商容都愣了。
「先祖，這些都是您當年留下的制度。」
顓頊看了他一眼。
「當年留下。」
「又沒說萬世不能改。」
「過去某些地方需要巫覡溝通神靈。」
「現在有神庭、有備案、有陰陽交接。」
「還留著一堆中間人幹什麼。」
人道神庭的官員聽得連連點頭。
以前仙神和百姓之間最大的麻煩之一，就是資訊完全掌握在少數廟祝、巫師、仙門手中。
神靈到底說沒說過一句話。
全靠他們轉述。
如今神位職責公開。
備案公開。
香火也公開。
確實用不著再留那麼多「神說了算，至於神到底說沒說我知道」的灰色空間。
第三座。
【帝嚳民生院。】
這座學院最接地氣。
糧食。
城邑。
道路。
倉儲。
災年遷徙。
人口安置。
地方之間如何互相支援。
甚至連市場與物資流動都被納入其中。
費仲聽說以後第一個跑去旁聽。
帝嚳講了一上午災年糧倉排程。
費仲聽得眼睛越來越亮。
課結束後直接衝過去。
「先祖。」
「臣能不能把這些辦法拿去改大商糧冊？」
帝嚳點頭。
「本來就是讓你們用。」
費仲抱著記錄就跑。
帝嚳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問商容。
「這人平日也這麼急？」
商容面無表情。
「見到錢糧的時候尤其急。」
第四座。
【堯水利治世院。】
堯帝自己看完名字以後，改了一個字。
最終叫【堯治世院】。
水利只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學院真正教的是大災治理、選賢、聽民、跨區域協調以及人族遇到重大公共問題時如何組織。
龍脊大壩事件直接被堯帝拿來做第一堂課。
當年三十六死士捨命開閘。
人道後來建立河神、陣法、堤壩預警。
堯帝看完整卷，只問了一句話。
「如果第三道閘提前一年檢查出來有問題。」
「那三十六個人還用不用死？」
整堂課瞬間安靜。
堯帝繼續往下講。
「英雄值得敬。」
「治理得好。」
「能少出一些必須靠英雄拿命堵的事。」
這句話傳到龍脊大壩。
陳鋒站在堤上沉默很久。
隨後讓人把最近十年的壩體檢查記錄全部送去了堯治世院。
「讓先祖看看。」
「這壩還能哪裡出事。」
第五座。
【舜地方治理院。】
開院當天。
坐在下面最多的人就是官員。
大商地方吏員。
第三庭培養的司法官。
西境部分諸侯屬官。
甚至西岐都派了幾名年輕官員前來旁聽。
舜帝第一堂課沒有講大道。
先讓所有人寫自己管多少人、多少田、多少糧倉、多少水渠。
不少修為不低的官員寫得滿頭大汗。
有個人甚至連轄地人口大概數量都寫不出來。
舜帝看完以後，當場問道：「你管的是什麼？」
那官員臉都紅了。
「回先祖。」
「百姓。」
「多少百姓？」
「不……大約……」
他說到這裡卡住。
舜帝也沒罵。
只把那張空白答卷放回去。
「回去查清楚。」
「連自己管多少人都不知道。」
「以後少說勤政愛民。」
學宮裡頓時有人低笑。
那官員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舜帝隨後把大商現有官員考核卷調出來。
地方治安。
稅糧。
水利。
百姓投訴。
災害反應。
重大案件。
他一項項看。
最後點頭。
「方向對。」
「還可以再細。」
商容聽見這句評價，明顯鬆了一口氣。
人道這幾年建立的制度，至少沒有被真正幹過上古人皇治理的舜帝一眼判成胡鬧。
五院陸續開課後。
三皇五帝傳承第一次真正形成體系。
伏羲陣道院。
神農醫農院。
軒轅戰爭院。
少昊天文曆法院。
顓頊人神秩序院。
帝嚳民生院。
堯治世院。
舜地方治理院。
人道學宮一夜之間擴成八大核心院系。
玄都站在金丹分院門口看了一圈。
忽然有種自己這分院越來越像專業技術學院的感覺。
廣成子更複雜。
他還在服役講陣法。
結果隔壁已經坐著伏羲。
再隔壁是軒轅。
如今五帝全來了。
過去他好歹還能安慰自己，自己是聖人親傳。
現在一抬頭，整個學宮裡隨便走兩步都能碰到人族先祖。
石山抱著陣圖找到他。
「先生。」
「少昊院今天晚上講星位。」
「您去嗎？」
廣成子沉默片刻。
「去。」
石山笑了。
「那我給您留位置。」
廣成子看著少年跑遠，心情說不出的複雜。
來朝歌之前。
他以為自己是來教凡人的。
現在服役還沒結束，旁聽課表已經排滿了。
這日子多少有點離譜。
人道學宮的變化很快傳遍三地。
大量官員、士卒、普通百姓開始申請不同課程。
真正有修行天賦者繼續修煉。
天賦普通的人也能學水利、醫藥、農耕、曆法和基層治理。
人族修行體系與文明教育開始真正分開又互相配合。
有人修仙。
有人治水。
有人煉丹。
有人記星曆。
有人當官。
誰也不需要先變成仙人才有資格為人族做事。
幽冥。
帝辛透過人道法網看完整個學宮變化。
后土站在一旁，忍不住說道：「你把三皇五帝放回去。」
「結果真讓他們全去上課了。」
帝辛很平靜。
「先祖回歸人間。」
「最大的價值就是把會的東西教下來。」
「每天坐祖廟受香火，多浪費。」
后土笑了一聲。
「你倒是一點不客氣。」
帝辛看向火雲洞。
第二重封印已經徹底消散。
可五帝法相能夠進入人間，並不代表火雲洞整體鎮運體系已經徹底重構完成。
原本第二重封印承擔的祖靈、人皇傳承連線，還需要一個永久替代方案。
帝辛翻開人皇傳承卷。
「院子開了。」
「接下來把通道固定下來。」
「以後總不能每次先祖要傳點東西。」
「還得先看看火雲洞鎖鏈松沒松。」
后土點頭。
「祖靈簿已經穩定。」
「人皇傳承卷也有了。」
「可以正式建人皇祖靈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