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殿外，鬼門關方向陰氣緩緩流動。
人地互認書已經簽下，帝辛原本準備返回人間，后土拿出陰陽通牒後，卻沒有馬上放人。
「通牒可以給你。」
「還有一筆邊界帳，今天順手算乾淨。」
帝辛停下腳步。
「哪一筆？」
后土抬手一招。
幽冥深處頓時飛來數百道鬼神印記。
與此同時，帝辛腰間的人道神庭名冊自行展開，陳烈、陳鋒以及各地人神的神位記錄也隨之出現。
兩邊神職在輪迴殿上空並列。
后土指了指。
「人道神庭已經建立。」
「地府也有陰差、鬼將、引魂使、魂籍陰官。」
「以後兩邊接觸越來越多。」
「今天不把界線劃清楚，過幾百年准有人拿著半句話到處爭權。」
帝辛深以為然。
制度剛建立的時候，創始人都清楚當初為什麼這麼設計。
時間一久。
換幾代官員。
換幾代神靈。
很多人只記得自己手裡有權，不記得這份權該用到哪裡。
這種毛病放在人間叫官僚膨脹。
放在神仙身上，破壞力只會更大。
帝辛抬手。
「先分神職。」
后土點頭。
第一批印記落下。
【人神。】
陳烈、陳鋒、地方守城英靈、學宮傳承神、祖廟守護人神等全部歸入其中。
帝辛說道：「力量主要來自人族功德、萬民認可、人道神職體系。」
「職責也圍繞人族文明、城池、學宮、祖廟與地方守護。」
「這類神職歸人道神庭管理。」
后土直接認可。
「進入輪迴以後，人神神位解除。」
「魂歸地府。」
「前任功勳照常記錄。」
第二批印記隨後亮起。
【鬼神。】
陰差。
引魂使。
黃泉巡守。
魂籍陰官。
地府鬼將。
這些神職全部依附六道輪迴與幽冥秩序。
后土說道：「鬼神歸地府。」
「人道管不到他們升降。」
「可他們進入陽間辦差時，也不能仗著地府身份亂來。」
帝辛眉頭一挑。
「比如？」
后土隨手調出一份地府舊案。
一個百餘年前的引魂鬼差，前往陽間帶走正常壽終之魂時，順手恐嚇死者家屬，索要大量祭品。
家屬不懂幽冥規矩。
真以為少燒東西，親人在地府便會受罪。
連續燒了幾年。
大半家產都送進了香火紙祭。
後來這名鬼差被其他陰神查出，已經受到懲處。
帝辛看完，臉色古怪。
「死人的錢也敢吃？」
后土面無表情。
「活人敢貪。」
「死人當了差，也可能貪。」
「所以才要管。」
帝辛點頭。
「那便寫。」
人地互認書旁，又出現一份更加具體的陰陽神職邊界細則。
【地府鬼神進入人族疆域執行正常引魂、拘魂、查魂事務，應遵守人間基礎秩序。】
【不得恐嚇無關活人。】
【不得索取職責外祭品。】
【不得借幽冥身份干涉陽間正常財產、婚姻、官府治理。】
帝辛看著最後一條，順口說道：「以後哪個鬼差跑到大商城裡，說你家祖宗託夢讓你把田地送給他。」
「人道第一庭能不能管？」
后土毫不猶豫。
「先抓陽間證據。」
「交接台送過來。」
「魂籍司會查。」
「真是鬼差乾的，我處理。」
帝辛笑了。
「痛快。」
后土又看向人道神庭名冊。
「那你的人神進入幽冥呢？」
帝辛接過話。
「走陰陽通行程式。」
「不能仗著人神身份闖黃泉。」
「更不能自己跑六道里找人。」
后土點頭。
「寫進去。」
【人神進入幽冥調查、交接、輪迴，應取得地道許可。】
【不得擅自調取普通魂籍。】
【不得進入六道核心干預輪迴。】
雙方邊界越來越清楚。
陳烈透過人道神庭看到新規以後，若有所思。
「大王。」
「以後我真退休進地府。」
「臨淵城神位當天就沒了？」
帝辛回答：「完成交接以後解除。」
陳烈笑道：「那挺好。」
「省得我投胎以後，下一任還天天等老領導批條子。」
旁邊幾個英靈頓時笑了。
后土聽見以後也覺得有趣。
「人神離任以後，本人對前神位不再擁有直接命令權。」
「這條也可以寫。」
帝辛立即點頭。
「加上。」
這一條很重要。
前任功勞再大。
退了便是退了。
不能靠「我以前就是這裡的神」長期壓著後任。
否則輪值制度遲早變成一群老神仙隔著輪迴遙控新人。
人道神庭的權力關係會被攪得一團糟。
邊界細則繼續完善。
遇到跨陰陽案件怎麼辦。
陽間邪修拘魂。
人道先抓邪修。
地府確認魂籍。
鬼差在陽間違法。
人道負責保全現場與活人證據。
地府負責審理鬼差神職責任。
人神在幽冥越界。
地道可以當場限制其神力，並將記錄送回人道神庭。
任何一方處理結果，都透過陰陽交接台留下記錄。
太白金星透過天庭神冊看完整套制度，忍不住感嘆。
「以後真出了跨三界案件。」
「至少知道該把卷宗往哪送。」
昊天對此更加贊同。
天庭本身也常遇到這種麻煩。
一個天庭冊封的水神在人間害人。
以前先爭這個神歸誰管。
爭完責任歸屬。
再爭誰來抓。
現在職責一層層寫清楚，省事太多。
后土將最後一條寫完。
【人神歸人道神庭。】
【鬼神歸幽冥地府。】
【涉及天地公共秩序者，再按天人、天地協議協調。】
三方神冊同時輕輕震動。
並未出現規則衝突。
后土將文書收起。
「這下差不多了。」
帝辛看了眼鬼門關方向。
「以後大商百姓至少知道。」
「活著受神欺負去哪告。」
「死後遇見鬼差亂來，也知道去哪告。」
后土笑道：「你的人族現在最擅長的，大概就是知道去哪告狀。」
帝辛毫不介意。
「能告總比憋著強。」
「拳頭不夠大的人。」
「總得有個講理的地方。」
后土聽到這裡，目光稍微認真了一些。
人道這些年真正變化最大的地方，或許就在這句話上。
以前仙神強。
凡人弱。
凡人受了欺壓，只能祈禱碰上另一個好心仙人。
如今帝辛在做的事情，就是把「希望有人幫忙」慢慢變成「這裡有人必須管」。
這比多培養幾個金仙更難。
也更穩。
后土抬手。
那枚土黃色陰陽通牒再次飛到帝辛面前。
「邊界寫完了。」
「現在可以拿。」
帝辛伸手接過。
印記落入掌心的一瞬間，鬼門關、人道第一庭與三處區域法網同時產生一絲極為清晰的聯絡。
「這東西怎麼用？」
后土指了指印面。
「一會兒教你。」
「先說好。」
「它是通牒。」
「拿它砸人。」
「最多把鬼差砸笑。」
帝辛低頭看著巴掌大的土黃小印，嘴角一揚。
「孤還真沒準備用它打架。」
「能合法敲鬼門關。」
「已經夠值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