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學宮中央廣場。
這一天真正擠得水泄不通。
十萬正式學員全部提前入席。
外圍還有大量官員、士卒、工匠、醫者、鍊氣士與備案道統弟子。
更多無法進入朝歌的人，則透過三張區域法網遠端觀看。
講台很大。
上面只擺了八張椅子。
伏羲。
神農。
軒轅。
少昊。
顓頊。
帝嚳。
堯。
舜。
三皇五帝同時坐下的一刻，整個人族氣運長河都輕輕震了一下。
這種場面放在過去，連洪荒聖人都極少見到。
廣成子坐在陣道院旁聽區域。
看著台上八個人，心情已經徹底平靜。
麻了。
剛來朝歌的時候，他還是「聖人親傳下凡教凡人」。
如今隔壁伏羲教陣。
軒轅教兵。
少昊教星。
五帝全在。
廣成子現在對旁聽這件事接受良好。
甚至主動帶了紙筆。
石山坐在旁邊，小聲問道：「先生。」
「今天記哪一門？」
廣成子面無表情。
「全記。」
石山肅然起敬。
「大羅就是厲害。」
「我記兩門就忙不過來。」
廣成子嘴角微微一抽。
這句話聽著像誇人。
怎麼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講課由伏羲先開場。
他沒有講先天八卦最深處的大道。
只在地上畫了一個圓。
「天地有規律。」
「人也要學會觀察規律。」
「陣法、曆法、水利、農耕，很多東西歸根到底都是看懂變化。」
「看不懂。」
「就記。」
「記久了。」
「總能找到規律。」
神農接過話。
「找到規律以後。」
「還得驗證。」
他拿出兩株外形幾乎一樣的草藥。
「一株治傷。」
「一株有毒。」
「誰說祖傳藥方就一定對。」
「誰說仙人講過就不能改。」
「吃死過人。」
「那就把結果記下來。」
下面不少醫者聽得連連點頭。
神農醫農院最近最重要的一項制度就是藥方驗證。
同一種藥。
不同劑量。
普通人和鍊氣士反應不同。
以前很多所謂仙丹，凡人吃下去直接虛不受補。
現在藥方必須寫清適用人群。
軒轅隨後起身。
「人族想活得穩。」
「光會種田還不夠。」
「拳頭也要硬。」
下方玄鳥軍精神一振。
軒轅卻沒有直接教什麼驚天劍法。
他指向後勤區域。
「糧。」
「傷兵。」
「傳訊。」
「撤退路線。」
「城防。」
「這些都比一個將軍喊幾句熱血話重要。」
黃飛虎在軍中聽得認真。
普通士卒也開始重新檢查自己的裝備與軍陣。
少昊講的是時間。
「知道今天是哪一日。」
「什麼時候下種。」
「什麼時候可能有大潮。」
「什麼時候夜裡最適合趕路。」
「普通人也用得上天文。」
顓頊隨後講人神邊界。
「神靈可以敬。」
「職責也要看。」
「一個河神收了十年香火。」
「第十一年開始躺平。」
「百姓照樣可以換。」
台下頓時笑了一片。
赤水龍君正在河底服役。
聽見這句話後，挖泥的動作莫名加快了些。
它現在對「神位不是祖傳家產」這類話已經快形成條件反射。
帝嚳講民生。
「城越大。」
「糧越重要。」
「人一多。」
「水、路、倉、市場都得跟上。」
「修仙能讓一個人飛。」
「修好路能讓十萬人的糧早點送到。」
這話很簡單。
效果卻很大。
人道學宮一些只想練法術的年輕學員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修行不只意味著飛天遁地。
堯帝站起來後，直接把龍脊大壩圖掛到天上。
「三十六人救了幾十萬百姓。」
「他們是英雄。」
「以後修水利的人若能提前發現這種災難。」
「同樣有功。」
陳鋒在龍脊大壩聽見以後，沉默很久。
隨後笑了。
「這話我愛聽。」
「最好以後一個死士都用不上。」
舜帝最後講官。
他直接把大商三地一百名地方官考績匿名投上天幕。
「這裡面。」
「有修為高的。」
「有名氣大的。」
「也有後台硬的。」
「最後只看一件事。」
「你管的地方怎麼樣。」
第一名官員。
治下糧倉完整。
水利良好。
百姓訴訟處理及時。
修為只有養氣境。
第二名則是一名築基修士。
第三名是普通凡人。
排名末尾的一位，反而出身大貴族。
舜帝一句廢話都沒多說。
「當官不是修仙比賽。」
「也不是比祖宗。」
全場鬨笑。
那名排名末尾的官員臉都快埋進桌子裡。
費仲在旁邊看得格外開心。
「先祖這話我回頭刻吏部門口。」
商容點頭。
「可以。」
這場聯合講學持續整整三日。
沒有任何一位三皇五帝展示毀天滅地的大神通。
聽課人數卻一天比一天多。
因為所有人都發現。
這些東西真能用。
農夫能用。
官員能用。
士兵能用。
鍊氣士也能用。
一個普通人哪怕終其一生都無法成仙，也能從這些傳承中得到真正好處。
第三日結束。
八道文明印記從講台升起。
人道學宮所有分院同時發光。
三張區域法網之中，新建立的地方學宮也開始獲得對應基礎課程。
人族氣運再次增長。
崆峒印虛影越來越凝實。
帝辛站在學宮最高處，能清楚感受到一種與過去完全不同的人道氣象。
以前人族敬三皇五帝。
靠的是神話。
祭祀。
祖廟。
現在又多了一層。
他們留下的東西重新進入生活。
神農的藥。
少昊的歷。
堯的水利。
舜的官考。
只要這些仍在執行。
人族就不會只記得幾尊模糊神像。
三皇五帝本人也明顯更喜歡這種狀態。
課結束後。
軒轅直接拉著黃飛虎去看玄鳥軍新陣。
神農跑去檢查朝歌外新糧種。
堯帝去了水利院。
舜帝則帶著一群地方官繼續對帳。
伏羲終於得空走到帝辛身邊。
「人皇祖靈通道穩定了。」
「第二重封印也已經徹底失去力量。」
帝辛點頭。
「然後呢？」
伏羲看向火雲洞方向。
「你該看第三層了。」
帝辛目光微凝。
「還有第三重封印？」
伏羲搖頭。
「你去看就知道。」
三皇五帝同時停下手中事情。
火雲洞方向。
人皇祖靈通道緩緩開啟。
帝辛第一次以人皇候選身份，將完整神念順著通道送入更深處。
前兩層已經變得開闊。
第三層深處。
沒有聖人鎖鏈。
也沒有紫霄法印。
映入眼中的只有一張巨大九州圖。
王畿亮著。
東境亮著。
西境亮著。
更廣闊的北境、南疆與諸多人族區域，依舊沉在暗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