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雲洞深處。
帝辛站在九州圖前。
這張圖沒有任何封印氣息。
也沒有力量阻止他靠近。
王畿區域金光最盛。
朝歌人道第一庭、人道學宮、人道神庭全部清晰可見。
東境亮著第二塊。
臨淵城、三條大河、英靈碑、第二庭與大量備案道場構成完整氣運網路。
西境第三塊稍弱。
豐邑第三庭已經站穩。
鳳鳴岐山依舊存在。
周室氣運也依舊旺盛。
可人道制度同樣得到大量西境百姓認可。
這三塊區域像九州圖上已經點亮的三顆星。
再往外。
大片疆域依舊灰暗。
北境。
南疆。
東南更多諸侯區域。
無數城池、部落與人族聚居地只能看到微弱光點。
有些地方甚至連人道法牌都沒見過。
帝辛看了許久。
「所以第三層真沒鎖。」
軒轅站在旁邊。
「對。」
「誰都沒鎖你。」
神農也走過來。
「你現在就算拿軒轅劍砍上一百年。」
「也沒東西給你砍。」
帝辛嘴角一抽。
「孤沒那麼閒。」
伏羲抬手。
九州圖上的人族氣運迅速流動起來。
「第一重封印的問題在三皇永久鎮運。」
「第二重在祖靈與五帝傳承。」
「第三層已經進入真正現實條件。」
「完整人皇。」
「需要足夠廣泛的人族認可。」
帝辛當然理解。
現在自己可以代表什麼？
大商王畿。
東境大部分核心疆域。
西境一部分接受第三庭與人道制度的區域。
這些地方加起來已經極大。
放在洪荒全部人族疆域中，依舊遠遠談不上全部。
就連西境。
姬昌與周室仍然擁有龐大民心。
這很正常。
帝辛從未打算用法典宣布一句「所有人必須認可人王」，然後讓人皇位格原地完成。
那種東西連自己都會覺得假。
堯帝看向帝辛。
「人皇第三權代表人道。」
「代表的前提。」
「就是人族願意讓你代表。」
舜帝繼續說道：「北境百姓甚至很多人只聽說朝歌有一座審仙人的法庭。」
「他們沒真正用過。」
「南疆也一樣。」
「你現在跑去說自己代表他們與天地談規則。」
「他們憑什麼點頭？」
帝辛笑了。
「這話孤認。」
「換成孤。」
「一個幾萬里外的人突然跑來說他代表孤。」
「孤也得先問一句他誰。」
少昊點頭。
「所以九州圖不會因為三皇五帝認可你就自動全亮。」
顓頊說道：「我們能告訴你什麼叫人皇。」
「卻不能替當代人族選人皇。」
帝嚳補了一句：「崆峒印也一樣。」
「它是人族公共至寶。」
「最終還是會看萬民。」
帝辛看向九州圖。
「所以最後一關。」
「就是讓人道制度繼續往外走。」
「對。」
伏羲抬手指向北境。
「北境。」
再指向南方。
「南疆。」
隨後是大商更多諸侯與偏遠區域。
「這些地方真正建立能夠自己執行的人道制度。」
「百姓願意使用。」
「願意認可。」
「人皇位格自然會一點點完整。」
帝辛看得很清楚。
這條路沒有捷徑。
朝歌建第一庭時。
靠三萬血狀。
東境第二庭靠真正處理赤水龍君、河神、妖邪與災害。
西境第三庭更是在鳳鳴岐山旁邊一點點掙出民心。
以後北境、南疆也一樣。
不能人王大旗一插，區域自動變金色。
制度得落地。
問題得解決。
百姓得真正受益。
九州圖才會亮。
人道法典此刻也出現新的主線判斷。
【人皇候選最終核心條件。】
【更廣泛人族現實認可。】
【當前三大區域法網穩定。】
【九州整體認可度不足。】
【繼續擴大人道法庭、學宮、神庭與基礎治理體系。】
帝辛看完。
「這第三層比前兩層麻煩。」
軒轅笑道：「怎麼？」
「想砍鎖鏈了？」
帝辛搖頭。
「砍鎖鏈快。」
「讓幾千萬、幾億人自己認可。」
「這活更慢。」
堯帝卻說道：「也更穩。」
帝辛沒有反駁。
人皇若靠一場大戰打出來。
那更像征服者。
靠人族真正把氣運一點點送過來，性質完全不同。
帝辛抬手。
九州圖進一步擴大。
北境區域最先進入視線。
那裡疆域極其廣闊。
天氣寒冷。
山林眾多。
大商中央控制力明顯弱於王畿。
過去北海諸侯、地方部族與大量妖族勢力長期混雜。
人道法網只延伸到極少部分邊緣。
再往深處。
連完整案件記錄都很難獲得。
帝辛正準備讓比干調北境現有資料。
人皇祖靈通道卻突然輕輕震動。
朝歌人道第一庭方向，一道急促金光穿過火雲洞。
「大王。」
比乾的聲音傳來。
「北境來了一份血狀。」
帝辛眉頭微皺。
「誰送來的？」
「目前不知道。」
「狀紙經過很多人轉手。」
「最初的送狀人已經死在路上。」
九州圖北方。
一個原本極其微弱的暗點突然浮現血色。
帝辛沒有亂猜。
直接離開火雲洞神念投影。
朝歌第一庭中。
比干已經把那份血狀放在審判桌上。
紙很破。
上面滿是乾涸血跡。
很多字已經模糊。
從紙張、摺痕和沿途留下的官府標記來看，這東西至少經過十幾座城。
有人帶著它走了一段。
人死了。
另一個人繼續帶。
路斷了。
再換人。
最後才終於送進三大法網範圍。
商容正在核驗來源。
黃飛虎站在旁邊，臉色極沉。
帝辛走近。
「寫了什麼？」
比干把血狀翻開。
上面大部分內容已經被血污覆蓋。
真正還能看清的，只剩最後一行。
字跡歪歪扭扭。
像是寫的人已經連握筆的力氣都快沒了。
【北境百萬族人，請人王來。】
大殿內一下靜了。
費仲往日再貧，此刻也一句話都沒說。
帝辛盯著那行血字。
九州圖在身後緩緩顯現。
北方那一點血光越來越亮。
人道法典也在此時開始讀取血狀中能夠確認的真實人族因果。
只能確認一件事。
這份求援。
真的來自北境人族。
更多內容由於距離過遠、法網未覆蓋，暫時無法直接追溯。
帝辛伸手拿起血狀。
紙很輕。
入手卻像壓著百萬人的重量。
軒轅法相也來到第一庭。
看了一眼血狀。
「看來下一處已經替你選好了。」
帝辛將血狀放在人道法碑前。
「比干。」
「先查沿途交接記錄。」
「能找到多少算多少。」
「黃飛虎。」
「玄鳥軍整軍。」
「人道學宮準備北境需要的醫藥、陣法、水利、糧食與基礎修行隊伍。」
「人道神庭挑一批能夠適應北境的英靈。」
幾道命令迅速落下。
王畿法網開始運轉。
東境、西境也同步調集資源。
北境在九州圖上依舊大片灰暗。
那一點血光卻已經成為整張圖最刺眼的地方。
帝辛抬頭看向北方。
「下一座人道法庭。」
「去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