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人前行過程之中,再未見到其他妖獸,就算是妖獸屍體也未曾見過。
二人身形在密林之中穿梭,繞過一根根粗壯的樹木,斬斷了數不清的攔路荊棘。
李沐春不由得感到奇怪,便叫住了在前方的姜白。
「姜大哥,先停一下。」
姜白聞聲穩住身形,問道:「怎麼了?」
「我總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不大對勁?」
李沐春身形扶搖直上,衝破那層層堆疊在頭頂的枝繁葉茂,來到整片密林正上方,打量著四周,姜白也出現在其身旁。
「沒想到這片森林竟然會有這麼大。」,姜白放眼看去,不由得感慨。
李沐春可不這麼覺得,在仔細觀察過四周環境之後,抬頭看了一眼太陽公,雙手緩緩摩擦著,便又拿出了從東子崖功勳堂帶出來的有關這片密林情報的資訊,大致用手指比畫了幾下,心裡頭便有了個大概。
「不是這片森林有這麼大。」,李沐春說道。
姜白疑惑,「那莫非是情報有誤?」
「也不是情報有誤。」,李沐春笑著回答道。
「那是什麼情況?」,姜白不解。
李沐春招呼著姜白下落,兩人來到地面,前者隨意折下一根樹枝,然後便在地上畫了起來。
很快,一張建議八卦圖便出現在了二人的眼前。
姜白雖說不懂這類東西,但是憑藉豐富的經驗,一眼便看出了二人如今的境遇。
「看來是有人用陣,故意將我們二人困在了這片林子裡。」
李沐春很快便解釋道:「這種情況跟陣法還是有些區別的,施術者有心將擅闖者圍困,但是奈何自身實力不夠,所以只能布置出這等殘缺的改天換地的八卦陣。」
姜白疑惑地哦了一聲,李沐春便繼續解釋道:「陰陽家的書上說,如果是專門研究奇門之術的修士,想要施展改天換地的法術,便要依靠此卦。以選定的區域作為卦台,延展先天八卦陣,在其八卦陣內,最起碼都要隨意調動兩卦象以上才算施展。」
李沐春用手中的木棍在那一方寫有「坤」字的卦象處畫了一道圈。
「施術者當下只呼叫了坤卦,僅僅只是能夠隨意改變闖入者腳下的空間而已。」
姜白聽聞,嗤笑一聲道:「哪個請來的半吊子,施展這等殘缺到不能再殘缺的八卦,能夠困得住誰?」
李沐春也笑著回應道:「估計施術者如今還不能憑藉自身的實力隨意布置卦體,只能依照選定的卦台來布置八卦圖,至於為什麼單單只有一種卦,依我看,是怕弄巧成拙,來了個五行生制,反倒把自己弄死在裡面了。」
「你小子懂的東西還不少?是在書院裡學的?」,姜白拍了拍李沐春的肩膀。
「其實老弟很想觀摩一番道家那本《梅花易數》,只可惜一直未曾有過機會。」,李沐春笑道。
《梅花易數》,相傳是那九守道州一位麻衣道人,在道祖的指點之下開發出來的卦術,施展此等秘法,可以產生在聲音、方位、光陰、動靜、地利、天時、生靈等人世間一切感知的事物異象,作為預測其發展趨勢的方法,從而洞悉先機以達到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效果。而對卦象修煉至大成者,甚至能夠改天換地,以自身為卦台,隨意操縱卦象對敵,森羅永珍。
「這本書我聽說過,你小子膽子還不小,至今為止,除去道祖之外,能夠將卦象練至大成的,普天之下能有幾人?先不說那三千神州,就連九守道州都屈指可數。」,姜白說道。
「所以說只是「想」嘛,心裡想想就好了。」,李沐春赧然。
「當下,何解?」,姜白一轉話鋒。
「簡單。」,李沐春藉助樹葉縫隙觀察天光的方向,「你我二人朝相反方向盡全力奔走,如果我判斷的沒錯,屆時我與姜大哥將會相逢幾次,每次場景必定不同,最多五次之後,這個八卦陣自然會將我們帶到那中心地帶。」
「好,那就依你所言。」
說罷,姜白御風而起,朝著身後便快速衝去,李沐春也一刻不敢延誤,也朝著相反方向飛去。
第一次相逢,二人是在剛剛離開的相同地方,第二次景色便變了一些,直到第三次周遭的景象便陌生了許多,第四次,幾乎已經見不到之前還透過葉縫灑下的天光。
直到十多次後,二人相遇才站定,在二人不遠處,出現了一棵參天古榕,其枝繁葉茂的程度,幾乎說是遮蓋了整片林子。
「雖說少算了幾次,但是結果還是大差不差的。」,李沐春笑了笑,用袖口給自己扇了扇風。
姜白轉過頭看向來時的路,不由得笑道:「這些個玩卦象的修士還真有意思,背對背趕路都能遇到一塊,真是玄妙。」
還未等二人走近那棵參天古榕,便能聽到有兩人對話,李沐春與姜白非常默契的各自隱藏氣息,在兩旁的灌木之中藏匿。
一位將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身形從那參天巨榕上跳了下來,戴著兜帽,一眼看不到全貌,聽聲音能夠知曉是位男子,其彷佛是在自言自語,對著身後的那棵榕樹說道:「下次這種賣力不討好的事情麻煩常浩兄弟就不要找我了,風險太大。」
只見那榕樹之中傳來一道聲音,回應道:「喬樂兄說笑了,想要找到能夠施展此等改天換地大法的修士可難如登天,再說了,我們百詭宗給出的報酬是讓喬兄哪裡感到不滿嗎?」
聽到百詭宗三個字,李沐春瞳孔一陣,不由得眯起雙眼仔細打量出現的那人。
名為喬樂的男子搖頭道:「報酬自然是無比豐厚,兩萬塊琛石,兩件靈寶,貴宗出手還是大氣,只不過,這片林子可是在人家東子崖轄境範圍內的,你們在這做這種事情,就不怕別人找上門來嗎?」
「這個喬兄就不用管了,你只要維護好這八卦陣法便可,事成之後,除去原訂好的兩萬塊琛石,另外再加五千塊。」,隱藏在暗處名為常浩的男人說道。
喬樂摸了摸下巴,思考片刻,輕嘆一聲,還是點了點頭,不由得嘀咕道:「貴宗還真是厲害,連東子崖都不懼怕。」
灌木之中的李沐春以傳音手段朝姜白問道:「姜大哥能不能找出在暗處的那人?」
「自那古榕之中傳出一股十分濃郁的煞氣,多半隱匿在其中。」,姜白以傳音回應道。
「還得勞煩姜大哥幫我看看卦主實力是否有所隱藏。」
片刻之後,姜白回應:「確實是命魂境無疑。」
「那就好辦了。」
「心裡有想法了?」
「其實很簡單,姜大哥負責那棵榕樹,只要那棵榕樹受傷,必能逼出隱藏在暗處的修士,而那位命魂境卦主,交給老弟便好。」
「有把握?」
「六成。」
「那好。」
說罷,兩人身形迅速出現,分工明確,各自朝著各自的目標快速突進而去。
面對突如起來的二人,喬樂顯得大驚失色。
李沐春可不給其任何可以施展法術的機會,名劍穎龍出鞘,御劍在身旁,自身則匯聚靈氣在雙拳處,拳劍齊出,直指咽喉和腹部。
「什麼人?!」,喬樂大喊一聲,身形迅速後退,手中掐訣,整個人消失在了原地,躲閃過了李沐春突如其來的殺招,在不遠處的地方身形又緩緩出現。
「跑得還挺快。」,李沐春並未停下,調轉身形,繼續朝著喬樂殺去。
「都不自報姓名,上來就是直指要害,你們劍修果真都是如此!」,喬樂掐訣的手不敢落下,橫在身前。
一時間,李沐春前進路上自那地面沖天而起數十堵石牆,不斷變換著方位,一邊阻擋著青衫男子的去路,一邊朝其擠壓而去。
在察覺到對敵只不過是一位天魂境修士之後,喬樂稍稍放鬆了警惕,冷笑道:「小小天魂境也敢殺我!不自量力!東子崖都只能派出這種門生了?」
「殺你,我足以。希望到時候你能一五一十的將此次事情全盤說出,不要讓我們為難。」,李沐春變換著身形,不斷躲開那一睹有一堵寬厚的石牆圍殺。
另一邊,姜白已到樹前,拔劍出鞘,只是簡單的一斬,卻迸發出數道凌厲的劍光,瞬間在古榕樹身炸開。那樹身一陣模糊,碎裂聲響起,方才顯露其中真身。
空洞的榕樹之內,有一大片血泉,其中還橫躺著數隻妖獸的屍體,其流淌下的血液不斷匯聚在血泉之中,供養著正中間那一塊巨大的晶體。
晶體中的身影若隱若現。
「果真有人在此養蠱!」
姜白欲再次出劍消滅那塊晶體,只見一道黑影迅速鑽出,朝著姜白便是一掌拍去,帶起的罡風將四周樹幹震得碎裂。姜白只是輕輕一抖劍身,那人便被震飛而去。
「百詭宗的弟子都是這般偷偷摸摸,行苟且之事?」,姜白持劍而立,與那道身影對立。
「你知道我?」,常浩穩住身形,露出真容,是一位臉型消瘦的略顯年輕的男子面容。
「你們方才的對話我們聽得一清二楚,百詭宗常浩,你們有何居心,不知道這是我們東子崖轄境之內?還敢做出如此偷雞摸狗之事?」,姜白問道。
常浩定睛一看,一下子便認出了與之對立之人,不由得眉頭一皺。
「東子崖姜白?不是說你們這些弟子常年在外?」
姜白旋轉著長劍,笑道:「恰好剛剛回來。」
常浩深知眼前這位男子劍修的實力,便大聲朝著另一邊的喬樂喊道:「速速退去!你我不是此人對手!」
喬樂此時用那改變地貌的法術與李沐春周旋,本以為三下五除二就能將這位打殺而去,卻未曾想那青衫男子好生靈動,竟將他一招一式盡數破解,眼下倒是顯得有些舉步維艱。
「媽的!早知道會遇見姜白,你百詭宗給我多少靈石和法器我都不會前來!」
橫在其身前的一道石牆忽然炸裂開來,一襲青衫持劍猛衝而至,劍身攜帶劍氣,朝著喬樂頭顱橫切而來。
喬樂心一狠,將手掌割破,鮮血四灑,使得那一座座石牆抖動變化,竟是變為一座座石人,散發著靈光。
兩座石人擋在其身前,各自出掌,將那一襲青衫拍飛出去。
「區區一個天魂境修士,怎麼會有如此之實力,我竟一時無法打殺!」
喬樂額頭處已經生出些許汗水,「莫非真要祭出那一招不可?」
被拍飛出去的李沐春一個跟頭穩住身形,擦去嘴角血跡,朝著姜白那邊也喊道:「姜大哥!留那百詭宗人一命,到時候有要事詢問。」
常浩雙臂一震,兩隻手化作兩隻鐵爪,顯然是一對法器。
姜白回過頭,笑了笑,道:「聽見沒,李老弟大發慈悲叫我留你一口氣,到時候有話問你。」
常浩眼神冰冷,吼道:「別以為我等都是你的囊中之物。」
「你走不了。」,姜白搖了搖頭,「同為五神境修士,與我過招,是你的榮幸。」
「三劍斬你!」
姜白持劍動了,劍意迸發,整個人被劍氣裹脅,似要勾動這片天地大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