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斬出,劍氣如同落英繽紛。
常浩一聲怒喝,渾身上下黑光大盛,整個人瞬間消失在了原地,隨後便在姜白身前出現,雙爪靈力湧現,朝姜白頭顱抓去。後者只是略微抬劍,劍身與那雙爪相碰,電光火石,將大地都震得塵土四溢。
「還有兩劍。」,姜白出聲。
一塊「玉盤」不知何時懸掛在常浩頭頂,未等其反應,便鎮壓而下。
常浩雙眼放光,射出兩道幽幽綠光,速度極快,在接觸到「玉盤」之時爆炸開來,將其炸得四分五裂。本以為到此那塊「玉盤」會煙消雲散,沒想到,那碎成幾塊的「玉盤」逐漸壯大,再次鎮壓而來,這次姜白沒有給其機會,劍氣玉水鎮壓速度極快,結結實實的將常浩壓入地下。
姜白看去,有些驚訝,常浩竟然喚出一座銅塔,將自己蓋住,從而擋住了此次攻勢。
銅塔一共六層,每一層都黑光艷艷,那種威亞讓人難以靠近。
「準備得有夠充分的,這銅塔,就是專門用來抵禦劍修劍氣的吧。」,姜白抱劍在胸前,打量道。
銅塔緩緩升天,常浩露面,面露凶色,沉聲道:「你我同境,若不是你為劍修,輸贏還不一定。」
「怨天尤人,怎麼不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那其他修士,何嘗沒有同境斬殺過劍修之人?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學藝不精。」
「百詭宗好歹也是這大同聖州一流宗門,雖說比不上上三甲,但也有一定底蘊,此次竟是不惜派出一位五神境修士,說說看,你們此行目的到底為何,那晶體之中又蘊養著何物,如實說來,饒你一命。」
面對姜白逼問,常浩不作回答,望了望身後之物,只是冷笑。
「好好好,敬酒不吃吃罰酒。」
姜白撫劍。
「最後一劍!」
黑衣男子所處之地忽然炸開,連同腳下大地,裂開一張幾丈長的蛛網,劍氣四散,劍意盎然。
常浩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甚至是那銅塔都未曾響應,姜白便到了其身前,只是稍微認真一點,一般的同境之人,完全不是其姜白的對手。劍氣長飈在姜白佩劍之上,快過霹靂,洞穿了常浩的肩膀,將其右臂撕扯了下來。後者被這巨大的衝擊力震飛出去,帶起一路駭人的血線,撞進那古榕之中,倒在了血泉旁。
這便是東子崖年輕一輩第一,天底下地錄榜十八,也就是說,相似境界相似實力的修士,在其之前,天底下只有十七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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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白一腳將常浩的斷臂踢至其身邊,身形一閃,便來到其身側,劍尖指著其眉心,再次問道:「貴宗此行是何目的?這晶體之中到底封存著什麼生物,需要如此之多的妖獸鮮血灌養?」
此時的常浩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姜白那一劍,結結實實的將其體內靈脈震得個稀碎,加上如今斷了一臂,已無任何機會,只能躺在一側,喘著粗氣。
另一邊喬樂眼見五神境的常浩竟然敗得如此迅速,眼下急忙想著脫身之策,只是那道青衫如同不知疲倦,飛劍拳腳甚至是一些個法寶接連一頓招呼。
「你這是什麼劍修?!招數怎麼如此詭異?」
眼見那襲青衫如同一隻靈蛇在那些個石人之間穿梭,三兩下便到了喬樂身前,一拳打出,後者一賭氣,竟是撤了那護體靈氣不要,也是以拳對拳。
「我堂堂命魂境修士,修滿了三魂之人,肉身豈沒有你一天魂境修士強硬?!」
雙拳對上,靈力四泄,狂風四起,喬樂只覺得一陣鑽心疼痛從拳頭一直傳達到腦子,整個人的手臂彎曲成了一種十分慘烈的模樣,見到這幅慘狀,不由得叫出聲來。
「這怎麼可能!」
李沐春伸手一招,原本被那幾位石人合力攥住的穎龍掙脫束縛回到其手中,當即就一劍斬下。
忽然白芒一顯,喬樂在生死存亡之際從嘴裡吐出一道白芒,擦著李沐春的臉頰飛了出去,那道白芒懸停在空中,逐漸擴大。
此物一顯,李沐春只感覺右手無力,那蘊養了許多年的佩劍竟是一時間不受其控制,被那道白芒收了進去,無論其如何都無法感知得到,而在那古榕之中的姜白,被握在右手的佩劍也是一陣顫抖,然後脫離其手掌,也被那白芒收了進去。
「困劍籠?」,姜白一驚。
與此同時,那座銅塔不知何時懸在了姜白頭頂,就在其分神那一刻便是鎮壓而下,喬樂也是單手一握,一把長鐧,微光粼粼,出現在其手中,僅存的石人一把擒住青衫男子,然後其重重一揮,長鐧擊打在李沐春腹部,後者喉嚨一甜,吐出一大口鮮血,束縛其的石人也被這一鐧打碎而去,李沐春身形被拍飛。
「你他娘早點祭出此物,我們何嘗會如此?!」
「我哪知道這小子境界與其實力如此不對等,按照我的想法,我先結果了這小子,然後再用困劍籠幫你收拾了那姜白。」
常浩搖晃著身子起身,運轉著渾身上下僅存的靈力為自己療傷止血。
「狗東西沒把我靈脈完全攪碎,看來真想留我一命,否則我豈能驅動這銅塔?」
「自食其果!」
喬樂忍痛將受傷的手扳回原樣,然後同樣運轉靈力療傷,問道:「那東西還要灌養多久?這畢竟還是在東子崖轄境內,保不准後面會有什么弟子增員。」
「放心。」,常浩冷笑道,「既然是他姜白出手,那麼東子崖必然不會派出後援,他的實力如何,這大同聖州所有修士都最為清楚。」
聽到常浩這麼說,喬樂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銅塔,又瞥了一眼那困劍籠,問道:「我這困劍籠品質不高,是好些年前撿漏得來的,早已殘缺不堪。經過這些年不斷用靈石修補,才能拿出來用上一用,這還是第一次祭出對敵,不知道能撐多久。」
「準備撤,此地已經不能再待。」,常浩早已做出捨棄這銅塔不要的打算。
「好選不選,選在東子崖轄境內,也不知道貴宗怎麼想的。」,喬樂站起身也準備離去。
咔嚓一聲,常浩聽聞聲音看去,那先前扛住了數次劍斬的銅塔竟然出現了一道裂痕,下一刻,塔身之上的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深,並且開始劇烈搖晃。
常浩也顧不得運轉靈力恢復傷勢,手指掐訣,拼盡全力穩住那一座銅塔。
「快!你帶著這塊晶體迅速離去,趕往百詭宗!」,常浩喊道。
喬樂開始手忙腳亂,「我拿著晶體有什麼用?那是你們百詭宗的事,與我何干?我還不想死在這裡!」
嘭的一聲,銅塔炸開,自那漫天散去的碎片之中伸出一隻手死死的掐住常浩的脖子。
「看來這次是有備而來,竟然能夠祭出困劍籠這種至寶,是我姜白小瞧你們了。」
常浩僅存的一隻手握住姜白那隻手臂,從牙縫中擠出幾句話來,「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難道是動用了本命飛劍?」
姜白哼了一聲道:「就憑你們二人還想逼我祭出本命飛劍?」,隨後望向喬樂那邊埋住了李沐春的那些個巨石以及懸在高空的困劍籠。
姜白雙指併攏,朝那困劍籠一斬,困劍籠應聲崩碎,隨後兩把長劍飛了出來,其中一把飛往其手中。
「我再問最後一遍,你們百詭宗到底想幹什麼,這晶體內到底封存了何種生物?」
常浩依舊不語,只是死死盯著姜白,嘴中不知道在念叨些什麼。
姜白心神一震,立即鬆開掐住常浩的手,當即一劍斬下,可是為時已晚,自那常浩體內冒出一條條黑色的紋路擋住了這一劍的攻勢,瞬間便鋪滿了古榕內部,輸得起不得不迅速後退。
常浩掙扎著起身,「雖然按照宗門的計劃還差上一截,但是如今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自從那黑色紋路出現之後,他的身軀便是逐漸崩碎,融入那血泉之中。
「你不是想知道為何我們如此膽大包天敢在你們東子崖轄境內做事嗎?你自己好好瞧瞧便是!」
「這一頭封存了千年的大妖,夠你們東子崖喝上一壺了!」
姜白瞳孔地震,縱使是他,聽到大妖這二字,也會心神不寧。
「大妖!你們從哪裡找尋來的大妖屍體?!」
剎那間,原本還冒著血泡的血池一下子抽空,所有的妖獸鮮血一股腦的融入到那塊巨大的晶體之中,漫天都是血液的腥臭味道。
晶體開始出現裂痕,有崩碎的跡象。
遠處的喬樂見狀,嚇出一身冷汗,連忙運轉法術,想用自己布下的八卦逃離此處。
「媽的!你常浩一開始可沒跟我說是要復活大妖!這種遭萬人唾罵的事,早知道就不參合這趟渾水了!」
在這凡界,人妖是死敵,一旦遇上,必定至死方休,所有人族修士都忘不了千萬年前那場生死戰役。
倒塌的石堆動了,只見一條鮮紅的絲綢高掛天際,朝著準備遠遁的喬樂而來。
下一刻,喬樂只覺得自身視線開始下墜,似乎正在與自己的身體漸行漸遠。
「你怎麼...」
喬樂瞳孔放大,很快便黯淡無光,隨之意識而去的還有那一粒元神以及修煉出來的三魂之身。
只見李沐春手持穎龍,頭髮四散而起,雙眼被虹光浸透,那一對火紅的細眉掛在雙眼之上,鮮紅如血的劍氣在其周身遊蕩,渾身上下瀰漫著肅殺之氣!
隨著喬樂死去,李沐春立馬恢復如初,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虛脫。
這便是得自那英楓谷中,前輩紅姨的劍術,名為「點血」。
「死在這劍術之下,你喬樂此生不虧。」,李沐春撥出一口白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