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晶體出現裂痕,姜白越發感覺心神不安,頓時,自那裂痕之處開始往外冒出極為濃厚的霧氣,姜白閃身後撤。
霧氣所到之處,瞬間便腐蝕了殘留在血泉之中的妖獸屍體,就連那粗住的古榕樹幹也逐漸分解,化為塵土。
「小心這些霧氣!」,姜白朝著李沐春喊道。
李沐春立即爬起身來,來到姜白身邊。
「真是大妖?」,李沐春眉頭緊皺。
隨著裂痕越來越多,越裂越大,嘭的一聲巨響,那塊巨大晶體炸裂,詭異的霧氣猶如倒灌的雨水,鋪天蓋地的朝著四周散去,兩人當下站立的區域,樹木頓時化為灰飛。
姜白揮劍一斬,幾道旋轉的劍氣在兩人周身炸開,將那侵蝕而來的霧氣炸得消散而去,隨後又是斬出一件,竟是劈得周遭狂風大作,一道由劍氣形成的龍捲將那些往外漫延的霧氣匯聚一團,一時間止住了其往外擴散的勢頭。
兩人身形一退再退。
「這霧氣十分詭異,好似能直接破開修士的護體靈氣,侵蝕本源。」,姜白提醒道。
自那榕樹之中射出兩道銀光,風旋電掣,姜白眼疾手快,提起李沐春就往一旁躲避而去。
那兩道銀光插入地面,一瞬之間便炸開了一道數丈長寬的窟窿,隨後那兩道銀光又飛回從那隻剩個巨大樹墩上走出的身影處。
只見那即將散去的霧氣之中,走出一位少年,白面豐肌,褐衣寬袖,一頭白髮垂地,在其背後金光閃閃,如同披著一條金色的披風,一絲一絲,好比那田間的稻穗。
「小孩?」,姜白眉頭緊鎖,一隻手已經握住了背在身後的劍柄,隨時準備出劍。
那站在巨大樹墩上的少年咳嗽了幾聲,朝著四周觀望了一番,最後目光便是停在了身前那兩位男子身上。
「這是何地?」
少年身形懸浮,從樹墩上飄了下來,往姜白二人方向靠去。
「停步!」,姜白喊道,只不過少年置若罔聞。
姜白出劍,此刻絲毫不留寸手,三道劍氣,長飈、玉水、風花齊出,聲勢驚人。
前行而來的少年微微蹙眉,伸出手徒手抓爆了那首當其衝的劍氣,又騰空而起,硬生生將那劍氣「風花」扯散,然後雙手交叉,自其掌心處,迅速鑽出兩把如同飛劍一般的武器,將鎮壓而來的劍氣「玉水」斬斷。
「五神境界的人族劍修。」,少年那純白的瞳孔只是輕輕一瞥,一旁的李沐春渾身冷汗直冒,身體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
青衫男子撥出一口氣,捏了捏拳,努力使自己保持鎮靜,雙手持那長劍,擺出出劍的姿勢。
「本王生前最後一絲印象,便是身軀被人斬了個稀碎,怎麼到頭來,會在人界復活?」
少年持雙劍,看向在場唯一的兩位人界修士,開口問道:「是你們二人將我復活?說吧,想要得到什麼好處?」
姜白一聽,額頭似有青筋暴起,罵道:「放你媽的屁!老子恨不得你碎屍萬段!」
在這人界,有多少修士慘死在妖族手上,其中不缺乏東子崖的弟子門生。
少年聞言嘴角一抽,有了怒氣,頓時那些個垂地的散發豎立,露出滿嘴尖牙,冷聲道:「低賤的東西,怎敢口出狂言!」
霎那間,二人身形都動了,在那空中一陣碰撞,一切都只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那被二人彈開的劍氣不斷割裂著此地,很快便將這片區域「大卸八塊」。
李沐春甚至很難以肉眼跟上二人的身形。
「我還以為是個什麼厲害的貨色,不過區區法覺境,也敢自稱大妖了?千百年前的大荒,都是爾等這狗屁不如的實力?」
姜白出劍一斬再斬,那凌冽強大的劍氣將那地面斬得碎石隆起,堆成了一座一座的山包。
那頭常浩口中的大妖就算是剛剛復活,其展現出來的實力也跟全力出劍的姜白不相上下,除去其手中那兩把長劍以外,從其身軀之中竟然還能往外長出劍式的武器,堅硬無比。
「本王若不是剛剛甦醒實力不濟,像你這樣實力的蛆蟲,本王不知道殺了多少,吃了多少!」
少年一劍彈開姜白,伸手朝著姜白虛握,自其身軀之上生長而出的「長劍」盡出,以一種近乎極速,鋪天蓋地的朝著那黑衣男子絞殺而去。
「我當是什麼畜生,原來是一隻蝟!」,姜白一邊招架,一邊還出聲嘲諷。
那少年臉色變得極其扭曲,姜白的話語直扎心窩,每一頭妖苦心修煉大多數就是為了擺脫誕生時自己那不堪生世的事實。
「找死!」
自少年身上生長而出的「長劍」更多,在空中劃出上千道白弧,將那日光都遮蓋,鋪天蓋地地追殺著姜白,每一把都盛氣凌人。
明明是一片密林,如今卻被二人打成了層巒疊嶂,斬爛的樹木殘垣到處都是。
姜白面對如此殺招依然神情自若,隨意抬手出劍就能斬斷數十把,導致那些個白弧根本近身不了。
在那上千道白弧之中,忽然閃出一個身影,身形拖帶著白芒,惡狠狠的斬向姜白的頭顱,後者沒有躲避,選擇出劍相對。
鏗鏘一聲顫音,伴隨著震天動地的衝擊,再次將此番土地給翻了一翻。
兩人不斷出手,刀劍磕碰,身形都快要融入到那劍光之中。
到底還是姜白更甚一籌,那少年僅僅只是慢了半拍,姜白便是一道劍氣將其拍飛出去,劍光如虹,少年整個人如同被一條大瀑洗刷。
一旁早已蓄勢待發的李沐春此時鬼魅般的出現在少年被擊飛的途徑之中,再次施展劍術「點血」,劍身周遭纏繞著鮮紅如血的劍氣,伴隨著濃烈的肅殺之氣,就要割下那少年的頭顱。
「危險!」,姜白大喊,只可惜為時已晚。
本該飛起頭顱的場景卻未曾出現,只見李沐春那一劍卡在其脖頸之上,就連一點血痕都未曾留下,便動彈不得。
李沐春怎麼又能想到,一位來自大荒、存活了千年的大妖肉體到底有多麼強橫。
「你找死!」
少年反手掐住李沐春的咽喉,後者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五臟六腑都跟泄氣一般。少年身軀再次生長出「長劍」,穿透了那青衫男子的身軀,多了好幾個血洞。
「放開他!」
姜白沒有猶豫,剎那間雙手抵住眉心,天際轟隆一聲巨響,剛剛還萬里晴空的天際此時烏雲密布電閃雷鳴,一時間異象橫生!
似有那數隻蛟龍隱藏在雷雲之中,翻雲覆雨,又有那大海汪洋,拍打著千丈巨浪,席捲人間,更有霞光萬丈,勾連天地,普天之下,無人不照。
姜白手心處下拉的那把飛劍早已成型,只見其手指掐訣,眉眼那印記處散發著銀紫色的光芒。
這便是姜白如今的本命飛劍—浮海。
江河既導,萬穴俱流,掎拔五嶽,竭涸九州。
姜白大道親水,縱蘊養此劍。
少年回望身後那足以震動一州之地的異象,似乎完全不當回事,依然盛氣凌人的對著李沐春說道:「待我先將你吞食,回復一點實力之後,當面接下這一劍又何妨?!」
正要張口,少年只覺得自身魂魄一陣震顫,冷汗頃刻而下,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震懾。
少年下意識地鬆了手,身軀顫抖不已,怯聲道:「你...你,李相卿?!」
眼前的青衫男子,似乎化作了隱藏在其記憶深處的那一位白衣男子,昔日場景再次重現眼前,那白衣男子手持長劍,襲殺而至,在少年眼中,便是他們妖族的厲鬼!
唰!
千鈞一髮之際,姜白手持本命飛劍,在其劍身之上的劍氣,如同牽引了一條大澤,奔流不息,頃刻不止,斬在了少年身軀之上。
「啊!」
一聲響徹天際的尖嘯,那少年整個身軀被那劍氣大澤盡數包裹,從天而墜,砸入地面。
姜白身形俯衝而下,接過李沐春,問道:「沒事吧?」
李沐春咬牙切齒地看了看自身那幾個血洞,疼得倒吸涼氣,不過還是搖了搖頭。
姜白將李沐春放置一邊,隨後立刻趕往少年墜落之地,現場銀白色的血液濺了足足幾丈範圍。
除了被銀血染色的樹叢大地之外,並不見那少年屍首。
「糟了,這一劍竟然未能將此獠斬殺!」
姜白收攏那一身劍意,本命飛劍回到其眉心,扛起李沐春便往東子崖趕去。
「速回東子崖匯報,大妖逃竄,可是大事!」
姜白一刻都不敢停留,御劍沖天而起,全速趕回東子崖。
被姜白一直扛在肩上的李沐春開口道:「姜大哥,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行。」
姜白以靈識檢查了李沐春全身,所幸卻無大礙,便教訓道:「你小子還真是膽大,五神境的大妖你也敢偷襲,還好這幾個血洞都避開了要害,否則你小命定然不保。」
李沐春忍痛御劍在姜白身旁,盤坐在飛劍之上運轉靈力療傷。
「介於其剛剛甦醒,實力不濟,又被姜大哥重傷,一時間肯定很難恢復,必定會四處屠殺吞食修士以養精元。」
「大妖逃竄聖州,此事甚大,回去之後,最好派幾位長老出山搜尋,不僅如此,還要速速致信學宮。」
姜白聽聞,點了點頭,李沐春便繼續以靈力療傷,因為這林子本身距離東子崖並不是太過遙遠,而且二人又是全速前進,所以很快便瞧見了那護山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