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弟子的崗位很快就分完了,而李鈞也是跟著對應的執事來到了一處窯洞。
窯洞裡熱火朝天,到處可見光著膀子的漢子。
他們手持大鍋,脖頸間別著長布,正加班趕點做著眾人的伙食。
在來之前,李鈞也對礦場的工作做了一些了解。
通常來說,主要分為三大類——礦工、運輸工、後勤。
其中,礦工的任務最重,但待遇也是最好的。
後勤的工作最瑣碎,雖說不用下礦,危險係數較低,但待遇也是最差的。
「這老夏真不靠譜,他該不會少給錢了吧?」
李鈞無語。
在他看來,運礦的工作是最舒服的。
最關鍵的是,運礦可以在幾個礦洞之間穿梭,萬一有什麼意外,他可以直接跑路。
而在伙房,人多眼雜,若出意外,難免被人看到。
「好了,今年咱們的開採任務艱巨,需要的人數也是歷年最多。你們這些人負責餵養家畜,必要時也要配合夥伕做飯,另外……」
李鈞看著執事說個沒完,也算是明白自己的任務了。
簡單來說,哪裡缺人去哪裡,俗稱萬能牛馬人。
李鈞嘆了一口氣,根據安排,他被分到了一個豬棚,每天定時餵養以及宰殺鮮豬。
另外,到了飯點則去窯洞幫忙做飯,準備眾人的飯菜。
熟悉了工作後,李鈞直接開干。
不管這個安排出了什麼問題,眼下他最重要的是熟悉環境,畢竟他不知道姚玉芝怎麼出牌。
更快熟悉環境,才能更好地做出判斷,這一點對他很重要。
「道友,你是藥峰的李鈞?」
窯洞內,正在洗肉的李鈞扭過頭,發現一個精瘦的男子在向他問話。
「我是,請問你是?」
精瘦男子湊近,咧嘴一笑:「兄弟,我也是藥峰的,我叫李福貴。你看咱們都姓李,千百年前咱們說不定還是本家嘞。」
李鈞友善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李福貴湊近了過來,小聲道:「兄弟,我聽說你是大師姐的人。同樣是外門弟子,兄弟怎麼做到的啊?支個招唄?」
「嗐,哪裡有什麼招,無非是走狗屎運罷了。」李鈞答道。
「我不信,你肯定有路子,不然為何大師姐對你如此之好?」
李福貴不信,覺得李鈞必然有所藏,他繼續說道:
「我在藥峰幹了五年外門弟子,就沒見過哪個外門弟子能像你這般獨特的。就說那月俸,你來藥峰大半年了,應該沒交過吧?」
「月俸?交給誰?」李鈞疑惑。
「嘿!看你這反應,必然是沒交過。」李福貴看了看四周,小聲湊近,「兄弟,別說我沒提醒你。你在藥峰外門弟子中名聲不小,好多人私下裡說要向你取取經,我看八成是要找你麻煩。」
「找我取經?」李鈞樂了。
他很快就明白了李福貴的意思,藥峰內部同樣是山頭林立。
只不過他替大師姐做事,負責外門弟子的黃怡執事又是大師姐的人,這使得他少幹了許多苦力活。
但這些都是正常的事情,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至於要找他的麻煩,他如今已經鍊氣四層,綜合實力不弱於鍊氣六層。
這樣的實力,在外門弟子中已經屬於頂尖,他不怵任何人。
「多謝提醒,但我真的沒什麼經驗可以傳授,都是運氣罷了。」
談話不歡而散。
到了飯點,李鈞這才注意到,原來礦場上還有一些普通人。
這些人常年在礦上,就如他之前在橡木園時一樣。
其中不少人都來自火雲城周邊的小村子,他們跟隨游商來到這裡,賺點銀錢養家餬口。
李鈞看著這些人,尤其是一些年齡大的人,他打飯的飯勺也會多打一些。
等到所有人吃完飯後,才輪到伙房的人吃飯。
「這味道是很一般,只能將就將就了。」
李鈞感慨,隨後眼觀鼻,鼻觀心,心中默默參悟「萬竅乾坤訣」。
時間不等人,任何時間都不能浪費,如此才能更快地突破境界。
「李鈞,今晚去一趟十號窯洞,陸師兄讓我們這些外門弟子一起過去。」李福貴走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我知道了。」
李鈞眼神一閃,該來的果真還是來了。
李福貴口中的陸師兄,名為陸盡炫,修為築基中期,是藥峰火堂的核心弟子。
在藥峰,鍊氣七層可申請為內門弟子,築基期可申請為核心弟子。
當然,不管是內門弟子還是核心弟子,都需要完成相應的考核。
此次,陸盡炫身為藥峰弟子中實力最高的存在,肩上擔子自然不止明面上那些。
除了要完成潘長老交代的任務,他還得設法讓藥峰在開採黑曜礦時一舉奪魁。
這件事,早在趕來的路上,古陽長老便已特意向他叮囑過了。
「劉盼兒讓我聽她的話,這其中必然有坑。」
李鈞沉思,還好之前驗出了劉盼兒的身份。
不然,倘若他就這麼進來,被誰坑了都不知道。
人心難測啊!
深夜,十號窯洞。
青雲宗的礦場,晚上是休工的。
當李鈞來到時,藥峰弟子已經聚集了七七八八。
他找到一個角落,席地而坐。
約莫半個時辰,十號窯洞擠滿了人。
「各位,在下陸盡炫,今天讓大家過來,是商討如何開採更多的黑曜礦,助力藥峰拔得頭籌。」
李鈞向人群中央看去。
陸盡炫身穿白色玄袍,雖樣貌並不出眾,但氣質不凡。
「陸師兄,我們都聽您的,只要藥峰能拔得頭籌,大家都有賞賜,我想大家都沒意見。」有人喊道。
「沒錯,宗門的賞賜向來豐厚,若是能拔得頭籌,這可比挖礦的待遇好多了。」
現場議論紛紛,但大多數人都很亢奮。
尤其是外門弟子,他們很多人資質平庸。
想要提升修為,需要大量的靈石。
但以外門弟子的月俸,想要築基,怕是幾十年也不能。
但是,如果能得到宗門的賞賜,尤其是一些高階的聚靈丹、黃龍丹、頂氣散等丹藥,那他們破境的速度將大大加快!
先不說築基,只要能升為內門弟子,他們就可以少干一些髒活累活,待遇完全不是外門弟子可以比擬的。
李鈞看著激動的人群,修行路難,對於很多人來說,能成為內門弟子,已經算是上岸了。
「好,我能感受到大家的幹勁。」陸盡炫擺了擺手,「宗門的賞賜很豐厚,不管如何,我覺得我們都要爭一爭。」
「對此,我有兩個想法。一來,我建議我們這些人輪班,夜晚也直接挖礦;二來,礦場的礦洞很多,我們需要找礦產最好的那個挖。」
陸盡炫此言一出,現場議論紛紛。
「師兄,宗門不是不讓夜晚挖礦嗎?如果我們動手,是否會受到懲罰?」有人問道。
「呵呵,這位師弟不必擔心。之前之所以那樣規定,是因為那些凡人身體扛不住,夜晚如果繼續挖礦會死人。」
「但在座的諸位都是修士,體力遠非常人可比。更別說我們兩班倒,大家一定可以撐得住。」
角落裡,李鈞咧了咧嘴。
這話怎麼聽怎麼熟悉,真是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連修真都要卷。
「陸師兄,那如何確定哪個礦洞的礦產豐富?還有如何運出?」又有人問道。
白天,有勞工在,可以保證礦產的運輸。
但晚上,沒有勞工的話,如此長的礦洞,光是運礦就要費上不小的功夫。
「這位師弟問得好,礦洞的事情我和幾位師兄想辦法搞定。至於運礦,我們倒是有幾個儲物袋,但恐怕不夠用。所以,關於運礦,有沒有師弟師妹有好主意?」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做。
「師兄,我們不能用法器嗎?用一些飛舟的法器,應該能運不少吧?」有人說道。
「這個我也想過,但這類法器要消耗的靈石可不少,這樣做有些得不償失。」陸盡炫搖了搖頭。
眾人點頭,他們本來就是為了賞賜去的,如果挖礦的同時要花費大量的靈石就不值得了。
更關鍵的是,這些靈石花誰的,怎麼用,都是一個問題。
在藥峰沒有支援的情況下,沒人想貢獻自己的靈石。
現場又陷入了沉默。
「師兄,我倒是有個主意。」人群中,李福貴舉手示意。
「哦?這位師弟,但說無妨。」
李福貴拱了拱手,說道:「陸師兄,我聽說倉烏山有一種一級妖獸名為烈鬃馬,體力好,易馴化。如果我們馴幾隻烈鬃馬,到時候用來運礦,能大大提高我們的效率。」
此言一出,在場的眾人眼前一亮。
「不錯,這是一個好主意。我們都是修士,即便烈鬃馬不聽話,我們也能及時控制。」
陸盡炫眼睛一亮,覺得這個師弟的主意不錯。
「你叫什麼名字?」
「陸師兄,我叫李福貴,是丹堂的外門弟子。」李福貴摸了摸頭,說道。
「李師弟,你的想法不錯。但馴服妖獸不是一件容易事,更重要的是馬的飼養。畢竟我們這次的周期長,到時候馬累死了,咱們想贏就難了。」陸盡炫沉思。
「陸師兄,這個或許可以解決。咱們藥峰的李鈞師弟,可是專門給大師姐餵牛的。我聽那牛都被他餵成了極品牛,如果把這件事交給他,應該問題不大!」李福貴笑道。
聞言,角落裡的李鈞,眼神冷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