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土伊勒里宮。辦公室內,壁爐的火光映照著外交大臣基佐那張因憤怒而顯得扭曲的臉。
就在半小時前,法國駐亞歷山大的領事發回了密電:蘇丹穆罕默德·阿里已正式簽署協議,將橫跨地峽的蘇伊士鐵路建設權,全權授予了奧地利的「民間公司」。
「這不可能!」基佐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將電文重重拍在桌上,「奧地利人什麼時候學會了在沙漠裡修路?」
一名高級官員縮著脖子,低聲匯報:「大臣閣下,情報顯示……是蘇丹主動派人去的維也納。他甚至沒有給我們的報價單第二次機會。他說,法國人的鐵路不僅貴得離譜,而且帶著一股虛偽臭味。他顯然對去年我們放棄他們而懷恨在心。」
基佐頹然跌坐在椅子上。他很清楚去年法國在近東危機中為了不觸怒英國而臨陣脫逃,如今這份苦果終於回饋到了法國外交上。
「不僅如此,」官員繼續補刀,聲音顫抖,「蘇丹甚至拒絕了我們提供的軍事顧問延期申請。他直截了當地說,既然法國不打算支持他,也就不必浪費時間訓練他的軍隊。」
這種赤裸裸的信用破產,讓巴黎外交官多年在埃及的投資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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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外交部長帕默斯頓勳爵將窗簾拉開一條縫,倫敦的霧氣映在他冰冷的瞳孔里。帕默斯頓勳爵轉過身,目光落在奧地利大使身上,試圖在那張德意志面孔上尋找一絲破綻。
然而,奧地利大使神色如常,他甚至自顧自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展現出一種大國公使特有的從容。
「我沒時間聽那些關於『自由貿易』的陳詞濫調。」帕默斯頓的聲音帶著壓迫感,「我要知道實情。維也納到底想從那片沙子裡拿走什麼?帕夏付出了什麼?」
大使微微一笑。
「勳爵,奧地利需要的是埃及訂單與棉花。我們也需要埃及的市場來消化波希米亞的生鐵,需要用埃及棉花和香料來填補國庫。這就是一次互利的商業投資。」
帕默斯頓冷哼一聲:「你們到會利用機會,法國走了你們馬上頂替上來。」
「埃及已承諾不再擴張,永不挑戰奧斯曼蘇丹的地位。最重要的是,埃及同意在未來三年內裁撤四成的陸軍——因為他必須把節省下來的軍費,全部用來支付奧地利的鐵路貸款。」大使氣定神閒地的說道,「這意味著巴爾幹局勢將立即趨於穩定。」
帕默斯頓的眼角微微跳動。一個自廢武功、背負巨債的埃及,確實符合英國的胃口。
「那麼,英國的利益呢?」
大使身體微微前傾說道,「埃及修築的鐵路將對英國皇家郵政開放,且英國船隻享有補給優先權。同時,埃及承諾不在紅海沿岸設立任何海軍基地。在那裡的港口設施僅限於商船轉運站和淡水補給點,紅海依然是英國海軍的領域。」
這個承諾像是最後一枚定心丸。帕默斯頓原本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
「但這還不夠。」帕默斯頓的聲音再次響起,「如果要我在近東對奧地利的動作網開一面,維也納必須在巴爾幹展現價值。我需要一個明確的立場,奧地利不會坐視俄國在那片區域進行任何形式的擴張。」
奧地利大使猶豫了。這涉及到奧地利與俄國長達數世紀的複雜盟友關係。
「勳爵,奧地利絕不會允許任何力量破壞多瑙河下游的航道,也不允許任何國家單方面改變巴爾幹的疆界。這不符合帝國的核心利益,我想在這一點上,維也納與倫敦的利益始終是保持一致的。」
雖然沒提俄國,但帕默斯頓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很好。」帕默斯頓坐回辦公桌後,原本銳利目光收斂了許多,「只要鐵軌不變成炮架,只要紅海沒有哈布斯堡的軍艦,倫敦可以與奧地利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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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巴薩港口,另一艘來自紅海方向的蒸汽船正在靠岸。船身舊了些,但船身完好無損。船員下船後直接前往倉區,隨行人員中,有幾張卡爾·愛德華熟悉的面孔,他們曾在他船上服役過,如今只是換了新的身份。
遠處幾名穿著不同服色的人員來回穿梭,口音各異。
那些負責維持秩序的人員,多是奧地利的退役士兵。他們統一配置了後膛槍,神色冷峻。這些僱傭軍每幾年就會退休輪換,只負責確保通道與倉庫門口的秩序。
與埃及協議生效後的第一周,卡爾·愛德華便重新調整了港口的管理結構。他把原本由不同人分別負責的倉儲、裝卸與泊位,全部合併進同一個經營名下,所有的帳冊被重新編號。他指派了一名長期駐紮在紅海港口的負責人直接對他負責,其餘人只需按清單執行。
與此同時,蒙巴薩周圍的鐵路已經全部完成。以港口為起點,向非洲大湖方向延伸。
新增的鐵路資金用於鐵路前期的測量與勘探。鐵路線路沿既有道路與河谷展開,方向從自蒙巴薩出發,直入非洲內陸,指向非洲大湖。
同時公開招募新雇員聘請保安、工程師與航運雇員。名冊遞交當日便得到了埃及當局的批准,幾名埃及的官員到港後,只是核對了人數與輪換周期,隨後在名單上蓋章,未再過多追問。
一支規模不大的僱傭軍官從亞歷山大港口上岸,登記完成後便離港。通行文件早已準備妥當,他們的目的地是埃及南部蘇丹。
隨後,他開始安排肯亞的金雞納樹種植園事宜,爪哇來的金雞納專家開始對肯亞高地探查,計劃把爪哇的樹苗移植到肯亞。同時,肯亞高地為種植區開始配置軍隊護衛,巡邏覆蓋周圍附近,嚴防土著的滲入與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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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也納·霍夫堡宮。
埃及的情況穩定後,斐迪南一世將工作的重心轉回了德意志。
他首先簽署了幾份針對南德邦國的金融協議,奧地利皇家銀行開始增加對巴伐利亞、薩克森等地的鐵路和礦業貸款。這些貸款的利息極低,條件只有一個:必須優先採購波希米亞的生鐵和維也納製造的機車零件。
對於北方的對手普魯士,斐迪南選擇了更隱蔽的手段。
一支受過專業訓練的情報小組被派往普魯士的萊茵省。當地人信奉天主教,與信奉新教的普魯士官員的格格不入,加之萊茵省與普魯士本土被其他邦國隔開,行政效率低下。
情報人員以酒商、礦業考察員或者神職人員滲入,不煽動鬧事也不參與任何活動,以建立穩定的聯絡網,結交當地的商會首領和天主教教士為主要目的。同時,也收集普魯士在該地區的行政、稅收以及駐軍消息。
這些情報人員定期將信息傳回維也納。
「萊茵省是普魯士的工業和稅收重地,但他們和柏林不是一條心。」
斐迪南盯著地圖說道,「我們要做的就是滲透進去。等時機成熟時,只要維也納發出信號,這個錢袋子就會從裡面裂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