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也納美泉宮的側廳內，壁爐里的松木噼啪作響。
宮廷總管貝格神色肅穆，手中緊握著那份燙金的年度財務呈報。在他面前，斐迪南一世正坐在寬大的書桌後。西納男爵則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遠處的維也納森林。
貝格輕咳一聲，打破了沉寂：「陛下，男爵，1840年的帳目已經出清。這三年的利潤，足以讓整個歐洲的都感到戰慄。」
斐迪南問道，「那個東非洲尼羅河勞務公司的收益入帳了嗎？」
「已經全數到帳，陛下。」貝格翻開厚重的帳冊，「整整4000萬古爾登。這是一筆前所未有的利潤，它直接繞過了議會的財政審批直接進入你的私人金庫。」
「除此之外，里雅斯特港口的倉儲租金、紡織廠的利潤，軍火買賣，加上鐵路站周邊的地產租金，皇室每年收入平均862萬，三年內增加了2586萬。」
西納男爵轉過身，「別忘了皇家銀行。貝格，那才是帝國真正的血泵。」
「當然，男爵。」總管推了推眼鏡，「銀行全額控股的鐵路材料廠每年平均淨賺100萬。房地產建設的年度結轉收益是1500萬。最穩定的是那1.33億的AB類永久性年金國債，每年665萬利息準時到帳。至於那筆逐年遞減的C類高息國債，今年我們也拿回3500萬本金對應的135萬的利息。皇室占股七成五，這意味著單是銀行分紅，陛下您的私人金庫三年裡就增加了5767萬，平均每年銀行分紅近2000萬。」
斐迪南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桌上那疊關於新式武器的研討論文上：「那麼，給軍事相關撥發的款項呢？那是帝國的基石，必須確保分毫不少。」
「一切照您的旨意辦理。」貝格神色愈發恭敬，「軍事研究院每年拿走五百萬古爾登作為經費。另外，為了支持軍隊後膛槍換裝，我們一共撥出了三百萬的購買了五萬後膛槍，但由於軍工廠產能不足，每年只能產出約一萬五千新槍械，消耗約90萬古爾登。」
西納男爵露出一絲深思的微笑：「陛下，這意味著您的私人金庫里現在躺著超出一億古爾登，這還不算您在皇家銀行的8000萬股份。當英國人在遙遠的遠東為了幾箱鴉片和清國打得不可開交時，您手中的資本已經足夠武裝出三支足以橫掃中歐的現代化軍團。」
斐迪南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划過里雅斯特，最後停在波希米亞的重工業區。
「那些英國人以為世界是靠海軍統治的，」斐迪南低聲自語，眼中閃爍著睿智而自信的光芒，「但這份清單告訴我，未來靠的是工業、金融、和還有那些天才般的創意。貝格，告訴研究院的教授們，我不僅不會讓他們省錢，還要再追加研究預算。我要看到最先進的工廠、最快的火車和最致命的火炮。」
他轉過頭，看向西納男爵，說道「尊重知識，就是尊重帝國本身的未來。既然金庫的金幣已經溢出來了，那就把它們全部轉化成帝國的實力。」
斐迪南一世的目光掠過正襟危坐的總管貝格，然後看向站在一旁的西納男爵。
「西納，馬車的速度太慢了。在金融博弈中，每一分鐘的延誤都是損失。」斐迪南的手指在地圖上的維也納點了一下，「既然我的私人金庫已經滿溢出來，那就動用這筆資金，給歐洲大陸連接一套電報系統。我要讓倫敦、巴黎、法蘭克福、阿姆斯特丹、漢堡與維也納所有的金融中心連成一體，讓所有的情報都能以最快速度擺在我的書桌上。」
貝格躬身上前建議道，「陛下，我們可以組建德意志跨國郵政公司。打著『郵政現代化』的旗號，電報線路從維也納出發，經過巴伐利亞，連接入法蘭克福，縱貫兩黑森，直抵漢諾瓦的漢堡。這根電線能提供最即時的消息，那些渴望加強領地掌控力的大公和國王們定會同意支付一筆電報費，而不是自己拿出一大筆資金去投資電報基建。」
「至於倫敦、阿姆斯特丹與漢堡之間，」西納男爵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精光，「我們可以利用最快的蒸汽快船，頻繁來往倫敦，阿姆斯特丹以及漢堡之間。只要快船靠岸，漢堡的報務員便會通過那根直通維也納的電報線發出消息。屆時，維也納掌握倫敦金價的時間，將壓縮至兩天之內。」
斐迪南的手指移向地圖上的法蘭西，沉聲問道：「那巴黎怎麼辦？」
西納男爵露出一絲微笑：「皇家銀行可以通過阿姆斯特丹的帳戶，大規模吸納普魯士萊茵鐵路與法國北方鐵路公司的股票。這兩家公司目前都面臨資金短缺，我們只要完成控股並奪取管理權，便能名正言順地利在鐵軌旁兩旁鋪設電報線。這意味著，即便在法國領土上，我們也能同樣掌控的電報系統。」
「如果法國皇帝路易-菲利普想切斷它呢？」斐迪南轉過身。
「那他就是在破壞私人財產。即便是一國之君，也無權無理破壞銀行家的私產。」西納男爵自信的說道。
斐迪南走到窗邊，俯瞰著黑暗籠罩下的維也納森林。
他緩緩轉過身，「二十五年前的滑鐵盧，羅斯柴爾德家族正是利用情報延遲，在倫敦上演了一場吞噬金錢的奇蹟。那是靠馬蹄和運氣。而我，要用銅線和電流，將這種『情報降維打擊』變成帝國的常態。」
西納男爵聽到這裡，指尖竟微微一顫。
「為此，我決定設立五個獨立的金融職能部門：情報收集、數據分析、投資收購、公關聯絡，以及掌握核心權力的統籌部。」斐迪南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統籌部，將由我們三人親自負責。」
西納男爵本以為皇帝只是想通過電報，最快掌握金融情報，卻沒料到對方完全不按照套路。
「陛下，您的意思是……」西納遲疑地開口問道。
「我會安排專業的情報人員負責執掌『德意志跨國郵政公司』。他們的任務是專門收集各金融中心的情報，將情報加密後，通過電報線路與北海快船源源不斷地將消息傳回維也納的統籌部。」斐迪南盯著西納，「至於數據分析部，由我會親自從帝國理工學院聘請最頂尖的數學天才，專門處理那些情報數據，精準計算股票與債券的趨勢。分析結果將由統籌部，以單線聯繫交給投資收購部。」
「而公關部門，」斐迪南不疾不徐繼續說道，「他們遊走於權力的頂端，聯絡那些最顯赫的權貴，為他們提供可靠的資產管理。我們要給予他們無法拒絕的暴利，以換取一些庇護。這項金融服務絕不對公眾開放，更不會留下任何公開記錄。對外，我們要維持一個完美的假象——我們只是一群眼光毒辣、不屬於任何國家的『投資天才』。我們要讓世人覺得，這僅僅是私人資本的奇蹟，而非國家行為。」
西納男爵感到背脊一陣發涼。他仿佛預見到，整個歐洲的資本將在這套體系的絞殺下一直到崩潰。
「陛下……」西納深吸一口氣，「五個部門獨立運行，全部單線聯繫統籌部……這意味著，除了我們三人，無人能窺見這張網的全貌。這已經不是在做生意，這是系統性收割歐洲金融市場。」
斐迪南並未理會西納那半是讚美半是恐懼的感慨，他繼續說道：「我會派遣最專業的情報專家管理情報部門。利用公開的電報線或者隱秘的鐵路電報線，即使是在他國的領土上，這套電報系統也絕不會被人察覺。」
他再次看向窗外深邃的夜色，「貝格，命令軍事研究院，我要他們提供最新的軍用加密技術，在這張電報網後面，通過統籌部的操縱，勒住整個歐洲資本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