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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話:軍隊實驗果實

2026-10-08 19:46:35 作者: 看見平行世界

  1841年春,格拉茨。

  拉德茨基元帥站在巨大的鐵路運行圖前,地圖上數百個木塊對應著鐵路上每一組機車的位置。

  電報機的滴答聲連綿不斷。參謀軍官們不再收發信件,而是盯著電報員翻譯出的紙條,迅速在沙盤上移動兵棋。這種以分鐘計的指令傳遞,讓這位老帥待在原地站了整整五分鐘。

  「這是鐵路與電報協同的力量。」李斯特走上前解釋,「單獨的鐵路機車只能運貨,單獨的信號只能送信。但我們將這些技術整合進參謀指揮部,軍隊就變成了一個受參謀部控制的整體。」

  拉德茨基盯著鐵路運行圖,眉頭緊鎖。

  「如果敵人切斷了電線,你的指揮部就立馬癱瘓了。」拉德茨基看向李斯特,「我要求建立多種通訊方式。重要指令必須通過電報、信鴿、騎兵傳令兵三種通訊同時下達。」

  6月,斐迪南一世抵達格拉茨後,他略過了所有歡迎儀式,徑直推開指揮中心的大門。李斯特與拉德茨基元帥正對著一組數據覆核。

  斐迪南沒說話,他拿起桌上一張廢棄的草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關於各組部隊與機車移動的數據。

  「陛下,」李斯特望向斐迪南一世,轉身低聲匯報,「十個月,耗資300萬古爾登,我們建立了完整的新指揮框架,完成了十九項技術改進,並培養了二百多名能熟練操作這套體系的參謀軍官。」

  斐迪南目光掠過那些電報員與參謀軍官,眾人紛紛低頭,不敢出聲。

  「李斯特教授,」斐迪南開口說道,「兩百年前,維也納大學醫學系建立解剖實驗室時,投入的資金比這還要多,當時很多人都認為那是浪費。」

  李斯特抬頭看向皇帝。

  「但正是那些浪費,讓維也納成了歐洲的醫學中心。」斐迪南看著李斯特,「軍事科學也一樣。我們提供這個研究實驗,不是因為我們錢多到用不完,而是有些投資,收穫的是未來幾十年的國防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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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回程的路途上,四輪馬車在路上平穩地行駛著。車廂內,斐迪南一世放鬆地靠在舒適的軟墊上,而在他對面,剛剛被召回的駐普魯士大使則一言不發地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筆直。

  「普魯士方面對我們的軍事實驗有何反應?」斐迪南打破了沉默,詢問道。

  大使斟酌著言詞,「起初是嘲諷。柏林認為我們的研究毫無意義,但隨著各項數據流出,他們態度變得很複雜。許多年輕軍官表示有意模仿我們,但高層……他們認為這種以教科書方式的軍事研究不符合普魯士的國情。」

  「是嗎?」斐迪南轉頭望向窗外,「當他們把傳統當做藉口,軍隊革新無法跟上時代的時候,就是衰落的開始。」

  「陛下,」大使壓低聲音,身體前傾,「我們是否應該擔心技術外泄?畢竟李斯特教授……」

  「知識如水,終會流動。」斐迪南收回目光,語氣不帶一絲波瀾,「我們要建的不是一道堤壩,而是一個能不斷產出知識的泉涌。只要維也納始終開放、務實,並願意為教育長遠投入,最聰明的人自會順流而來。更何況——」他頓了頓,「軍事改革的阻力,遠比你想像的更難逾越。即便把圖紙送給他們,他們也未必有決心改變舊的運行模式。」

  數日後,霍夫堡宮。

  昏暗的會議室內,燭火在軍械署、兵工廠、鐵路局與海軍委員會首腦的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沒有寒暄,沒有茶歇,斐迪南攤開幾份對比數據,指尖敲擊在紙面上。

  「諸位,若只論火槍口徑與火炮射程,奧地利沒有擁有絕對優勢,各國都在縮短差距。因此,我提議對現有武器研發,參謀培訓,軍隊運輸,與軍隊通訊做出以下改變。」

  他環視眾人,每一個被他目光掃過的大臣都不自覺地調整了坐姿。

  在眾人的沉默中,斐迪南下達了指令。

  「第一,成立皇家武器設計局。它不再隸屬於任何現有官僚機構,直接對皇室技術委員會負責。我不看資歷,只看結果。火槍射速必須有代差級的提升,可靠性不得下降;火炮必須兼顧威力與持續作戰能力。私人工坊、大學、甚至外國工程師,只要實測數據勝出,軍隊訂單就屬於誰。」

  軍械署長試圖開口,但在斐迪南平靜的注視下,又把話咽了回去。

  「第二,參謀學院經費翻倍。出身與資歷不再作為首要晉升標準。誰能通過新體系下的推演測試,誰就進入長期任用名單。我要的是能理解新戰爭結構的人,而不是只會擦亮勳章的貴族子弟。」


  「第三,將格拉茨實驗的成果全面鋪開,鐵路局與戰爭部必須根據新的『戰爭手冊』制定新的流程。我要每一支部隊都按照這套標準進行訓練。從兵員登車、物資裝載到電報指令的校驗,所有環節必須按照手冊。軍隊的戰鬥力將不再取決於士兵的個人勇武,而取決於他們對標準化流程的執行深度。」

  斐迪南指著通訊部門的負責人。

  「第四,軍事通訊必須全面轉向電報系統。同時,拉德茨基元帥提出的三層冗餘通訊設計也是硬性指標。若只有單一電報線路而無備用手段,直接追究該區指揮官的責任。我們要的是一支能在任何干擾下,依然能精確運轉的軍隊。」

  斐迪南翻到最後一頁,那是一個繞過軍械署、直接由皇室投資的草案。

  「關於第一點,我有附加解釋。有些武器上的突破,實際上是需要失敗的空間和穩定資金的支持。」

  他繼續解釋道,「那些原創性的武器設計,無論它來自何處,只要通過皇室技術委員會的評估,且缺乏大量的研究資金。皇室會以入股的方式成立合資公司,參與其研發並保留技術的優先使用權。」

  「我們要的,不只是現成的成果,」斐迪南的手指按在草案上,「而是持續研發新式武器的能力。設計者保留技術署名和後續收益的分紅,而帝國憑藉股份與條款,確保關鍵技術不會被轉售給外國。」

  斐迪南打斷了一位老勳爵異議,接著補充道,「允許來自德意志諸邦、英格蘭甚至法蘭西的發明家在奧地利設立實驗室,唯一核心的條件是,核心研究必須在帝國境內完成。」

  幾位保守派大臣的臉色很難看。

  有人更是低聲嘀咕,質疑皇室是否應當像猶太商人一樣持有股份。也有人擔心外籍工程師會泄密軍事機密。

  斐迪南沒有動怒,他只是平靜解釋道。

  「當未來戰爭的勝負越來越取決於新式軍事技術,誰握住創新的源頭,誰便掌握主動。我們不必要求每一位發明家都效忠於哈布斯堡家族,我們只需確保,他們最重要的實驗室設在奧地利。至於安全問題,那是外交情報和秘密警察的責任,不是拒絕創新的藉口。」

  會議接近尾聲,軍械署長謹慎地問了一句:「陛下,這樣的改變短期之內恐怕難見成效,財政部那邊……」

  「正因如此,皇室才需要以合資大股東的身份,支持每一項可能帶來突破的研發。」他語速緩慢而堅定,「我們要做的,是讓對手在十年後才明白——我們之間的距離,已經無法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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