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虎嘯山林」打來,力達千鈞,登時將一匹戰馬的頭骨擊個粉碎。
那騎兵連人帶馬栽倒地上,被壓斷了左腿,不得翻身。
移山虎王淫浸「五虎霸王拳」三十載,功力自是非同小可,僅憑一式「猛虎出山」便連斃一十三名回鶻騎兵,可放眼望去,周圍仍是數不盡的敵軍,自己與明教的萬千勁卒仍舊身處於重重包圍之中。
看著身旁的熊王、豹王相繼陷入苦戰,「呼呼」喘著粗氣,身上新添的傷口也越來越多…他不免悲從中來:沒想到我一生縱橫江湖,最終卻死在戰場上一個無名大頭兵的刀下,何其滑稽!
正要散功自刎,突然傳來一陣天崩地裂的巨響!
在漫天塵埃之中,只見一支重甲鐵騎如黃河決口般湧入戰場,左突右砍,如入無人之境!
「天道千秋,普渡眾生!」
聽到這震耳欲聾的山呼聲,虎王與另二位法王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劫後餘生的狂喜與唏噓:沒想到竟是咱們的援軍到了!
戰場的另一邊,阿撒連羅則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我派重兵把守古道,在金沙十二嶺層層布防。這蕭易怎麼可能殺透關隘,趕到這裡…難不成他和他的軍隊當真長了翅膀,直接飛過來的?
不過阿撒連羅終究是沙場老將,短暫的震驚過後他立刻恢復了鎮定,擂鼓鳴金,指揮麾下的回鶻騎兵分成前後兩軍,截殺趕至戰場的天道援兵。
不遠處的緩坡上,蕭易坐鎮中軍,居高臨下地關注著戰場上的一切動向。
他瞧了半晌,忍不住撇了撇嘴:「如此兩相廝殺,不知何時才能分出勝負?」
一旁的蘇星河坐聽到這話,忍不住露出會意的微笑:「看來蕭大王,是又想要動用那件『武器』了…」
蕭易哈哈一笑:「若是沒有這項獨門武器,咱們又怎麼可能一夜連破金沙嶺七道防線;不到三天便殺至龜茲城下?」
隨即吹響號角,「三昧營」將十幾輛蒙著紅布的戰車推上了高地,列成整齊的一排。
揭開紅布,立刻露出了下面的青銅管炮。
這十幾門「新式火器」是由「蘇氏巨炮」的輔助炮改裝而來,全長四尺三寸,通體精銅打造,炮口有大碗粗細;
炮管下前端為兩隻鐵絆支撐,後端則以大釘深深扎入地下,形似猛虎蹲坐,因此被蘇星河命名為「虎蹲炮」。
炮手們熟練地在後方裝入實彈,填好火藥,隨即將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搏殺正歡的喀回鶻騎兵。
兇猛的火舌從炮口中噴射而出,響聲猶如炸雷。
伴隨著炮火的齊聲轟鳴,十餘發炮彈高速飛出,正好落入敵軍的陣中。
一陣腥風颳過,騎兵原本緊密的陣型像吃剩的披薩一般,被瞬間炸出了十幾個巨大的豁口。
無數輕騎被猛地炸飛,屍骨全無,炮彈在地上疾速前推,巨大的動能猶未減弱,從回鶻騎兵的身上毫無阻攔的滾動過去,所過之處肢體破裂,血肉糜爛…竟而生生碾出了一條猩紅色的道路!
大炮第一輪「洗地」後,回鶻的軍隊登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
阿撒連羅震驚之餘,遙遙相望坡上形似虎蹲的大炮,竟比真正的大蟲還要可怕十倍!
「這…這是什麼妖物?」
阿撒連羅眼中早沒了先前的運籌帷幄,取而代之是深深的驚恐:「難道與我們對戰的,是來自地獄的惡鬼嗎?」
見對面人仰馬翻,蕭易一臉不出所料的模樣,從容下令道:「雷駒營,衝鋒!」
他話音剛落,蕭別里剌已入離弦的箭,帶領萬千鐵騎像颱風一樣地沖了出去…很快,雙方隊伍撞在了一起,雷駒營的輕騎兵們肆虐整個戰場。
沖在最前面的先鋒部隊,是整個雷駒營的精華。他們早已換上馮阿三帶領軍匠們打造的新式盔甲武器,和回鶻人粗陋的皮甲彎刀相比,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完全處於下風的回鶻騎兵,如今只能靠勇士的血氣之勇向前沖,尚自苦苦支撐。
恰在這個時候,「三昧營」又開始了第二輪炮火打擊,虎蹲炮再次爆發出了驚天的怒吼!
虎蹲炮製作簡單卻威力極大,已經具備現代「迫擊炮」的雛形。其最大特點就在於仰角較大,以曲射為主,從而能射擊遮蔽物後方的目標。
因此虎蹲炮不但可以適應多種作戰環境,在山嶽、森林和水田等複雜也可以形成大規模炮擊,就連敵我雙方混戰的場面,也可以在不傷及友軍的前提下,直接攻擊敵後部隊。
前面是蕭別里剌這群「魔星」在大殺四方,後面又有炮火洗地,狂轟濫炸…回鶻騎兵再如何驍勇善戰,也承受不住這麼巨大的心理壓力。
這群縱橫天山南北、在草原大漠上不可一世的遊牧騎兵,終於嘗到了失敗的滋味,開始逐漸潰散…
聽著這場由火炮演奏的「戰場」交響樂,蕭易心中充滿了莫名的興奮:這是火炮第一次投入大規模的正面戰場,就取得了如此傲人的豐厚戰果…這場戰爭勢必將載入史冊!
明教教眾得到天道軍的支援,不由得士氣大振,展開了絕地反擊。
在明教勁卒和天道軍這兩支兵馬的前後夾擊下,回鶻騎兵丟盔卸甲,鬥志盡喪…很快便損失了近半兵力,在敵人的包圍下困守一隅。
見大局已定,蕭易打馬上前,朗聲道:「阿撒連羅,我知道你一心為國…然而高昌王寵信奸佞,根本不是值得你的效忠;而我,卻可以給予你更大的平台,讓你一展抱負!
投降罷,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你帶出來的這三萬回鶻勇士著想。」
他心知阿撒連羅不但是西域的兩朝元老,而且還是天山北麓一支強大部落的首領。其在高昌素有威望,具備極高的「統戰」價值,是以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苦口勸降。
阿撒連羅的目光緩緩掃過身旁的回鶻男兒。
他們臉上的表情里有不甘,有屈辱,但更多的則是迷茫…難道真的讓他們為了宮中那個滿腦子宗教狂熱的高昌王去送死?
沉吟半晌,最終他還是丟下手中的令旗,長嘆了一聲:
「蕭大王,小人…願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