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蕭萬里和尉遲茂的合力絞殺下,東喀喇在南疆的野戰軍幾乎全軍覆沒。
殲滅殘軍、俘虜敵將後,復國軍將蕭萬里所部迎入了于闐。
蕭萬里、段延慶諸將剛進帥帳,尉遲公立刻撲了上去哭訴道:「刺史大人,如今我們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幸有蕭大王降下天兵,救我等於水火!」
蕭萬里一拂袍袖推開了尉遲茂,恨鐵不成鋼地轉身道:
「我家大王給了你們多少武器裝備,糧草輜重,傾盡全力來助于闐復國,結果換來的卻是一個接一個的敗仗!
這次我來,就是專程替蕭大王告訴你—今後天道軍不會再為于闐提供一把刀、一粒米,你們耗子尾汁罷!」
尉遲茂聞言如遭電擊,險些站立不穩:「如今雖殲滅了南方軍團,但東喀喇汗一定還會再派大軍圍剿我們。這個節骨眼你若斷了糧草…就是讓我們于闐人死!求刺史垂憐,助我們挺過這一關!」
蕭萬里見目的達到,與段延慶交換了一個眼神。
段延慶立刻裝模作樣地「勸」道:「蕭刺史,于闐復國軍畢竟也是在咱們大王的建議下起兵的。如今敵軍勢大,咱們若是袖手旁觀,恐怕會讓天下英雄恥笑,也寒了將士之心。
依我看,就算不能助其復國,幫他們于闐復國軍逃過此劫,也是功德無量了。」
尉遲茂此時哪還有復興故國的心思,能保住族人血脈已是萬幸,當下趕忙表態,只要天道軍從黑汗手中救下自己的族人,今後必定赴湯蹈火,唯命是從。
蕭萬里一臉為難地沉思半晌,方才緩緩開口道:「你們…現在還剩多少人馬?」
尉遲茂連忙答道:「還有八千騎兵,其中三千精銳未失。」
蕭萬里暗自鬆了口氣,總算他還有點良心,沒把復國軍最後的精華送掉。
「好,我來給你指條明路—趁黑汗沒有派兵鎮壓之前,你們撤出南疆的于闐,交由我們接管;
三千精銳,隨我軍繼續征伐,餘下五千騎兵,護送所有老幼婦孺一路向西,退往大屯城。到了我的轄地,你們自然就安全了。
不過,今後你們就是我西域子民,必須老老實實地安分守己,不得再懷異心。」
尉遲茂在心裡哀嘆一聲,自己的人馬在戰場上表現無能,就難免要淪為棋子,被別人整合、吞併…
無奈之下,他只得含淚點頭:「萬事全憑蕭刺史做主,我等莫敢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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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遼清寧二年十月,蕭易率領天道北路軍向東喀喇汗的中樞發起了總攻。
在擊潰其北方的主力——回鶻騎兵後,將領蕭彥以「蘇氏巨炮」攻陷碎葉城,占據伊犁河谷。
東喀喇汗帶領十萬穆斯林西逃,蕭易一路追擊,相繼攻占楚河流域和卡拉套山區,直至飲馬錫爾河…最終沿河而下,進入費爾干納盆地。
大遼清寧三年春,蕭易在與平定南疆、翻越費爾干納山的蕭萬里南路軍順利會師後,十餘萬天道軍合圍東喀喇汗臨時行在——盆地東部的重鎮安集延…
安集延的城外,塹壕縱橫,壁壘森嚴。
天道軍的大營駐紮在數里之外虎視眈眈,等待著蕭易的軍令,隨時可以發動總攻。
蕭易帶著蕭別里剌、蕭萬里、蘇星河、段延慶等一眾將領佇立在城下的壕溝外,似乎在等待著什麼重要人物。
過了一會兒,安集延的城門大開,從裡面奔出數十騎士,停駐於又寬又深的塹壕邊緣,下馬站在了蕭易等人的面前。
蕭易定睛觀瞧,為首那人是個頭戴金冠,白淨面皮的中年男子,其舉止神態自有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氣度。
一旁的侍衛官上前介紹道:「蕭大王,這位就是我們黑汗王朝的唯一無上的君主——哈桑汗。」
隔著壕溝,蕭易點了點頭道:「很抱歉,和陛下在這種場合下見面…」
哈桑汗卻是一臉的不以為意:「成王敗寇,此乃自然之理。昔日我國武力興盛,便滅掉于闐,絲毫不放在心上;如今大王你兵力雄厚,把我們打得困守一隅,我也是無話可說。」
蕭易一豎大拇指:「閣下不愧為一國之君,氣度不凡,蕭某佩服…陛下派信使傳話說要和談,可是準備開城投降?」
不想哈桑汗卻搖了搖頭:「蕭大王,只要你肯罷兵,我願將七河流域及西域南疆拱手相讓;至於伊犁河谷等地,我們雙方也可以重新劃界…」
蕭易聞言不免啞然失笑:「陛下怎地淨說些孩子話…這些領地早已是我囊中之物,何須你來許諾?伊犁河谷重新劃界?難不成是要我把吞下去領土再吐出來,未免有些痴人說夢!
說句誅心之言,恐怕閣下連費爾干納盆地都守不住…我若不答應和談,你棲身的這座安集延也是我的!」
哈桑汗知他所言非虛,只得無奈地問道:「那依大王之見,該當如何?」
蕭易微微一笑:「我可以罷兵,已經打下的領土,盡歸我所有,不得討價還價;費爾干納盆地東部,就留給你稱王罷…不過自此東喀喇汗國便是我的附庸,每年要派使節來西域輸歲上貢,禮拜朝賀。」
聽完他的要求,哈桑汗強抑怒火,冷冷地開口:「閣下不覺得自己提的要求太過分了嗎…我怎麼可能答應?」
蕭易似乎對他的反應早有所料,不溫不火地道:「成為我的附庸,未必就是壞事。將來你若與他國起了衝突——特別是西喀喇汗國,我自會出手保護。」
哈桑汗聽到這,不免有些意動…畢竟天道軍的實力擺在那裡,將來一旦西喀喇汗對自己用兵,以東喀喇汗現如今的實力根本不足以自保,還需仰仗天道軍的力量。
「這…蕭大王,請讓我們考慮一下!」
「可以,我給你們一個時辰的時間…一個時辰後若是沒有結果,天道軍便會攻城。你不同意也沒關係,我就用自己的方式讓你同意。」
哈桑汗臉色一變,默不作聲,內心也是頗為掙扎。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雙目如炬:「蕭大王,如果我同意你的要求,你是否能保證從此往後不再對我國用兵,並給予我國軍事上的保護?
你貴為明教的副教主,敢以教中的聖火發誓嗎?」
蕭易暗道這哈桑汗果然頗有些機謀,自己在明教地位尊崇,若是眾目睽睽之下有違誓言,便是讓聖火蒙羞,自然失了萬千教眾之心。
他略一沉吟,旋即讓蕭別里剌點燃聖火,鄭重地誓言道:「我蕭易指聖火為誓,只要哈桑汗如約割讓土地,甘當附庸,我必將東喀喇汗國列為不征之國,並保證汗國之領土安全…
如違此誓,讓我的祖國大遼淪入異族之手,都城陷落;吾此生也飽受顛沛流離,難歸故土之苦!」
哈桑汗壓根沒聽出他話中蹊蹺,只知此人貴為契丹貴族,且不懼生死,為國征戰南北,自是將國家社稷置於自己利益之上,這誓言已經發得極重了…
雙方就此簽訂城下之盟,蕭易便帶領兵馬有序地撤離安集延,緩步北歸。
路上,蕭別里剌略微不解地問道:「蕭大王,如今東喀喇汗只剩下費爾納干盆地的東部領土,彈指可滅…你為何功虧一簣,在此時甘願撤兵呢?」
蕭易聞言冷冷一笑:「費爾干納盆地本就地域狹小而人口稠密,如今又有東喀喇汗國十萬穆斯林遷入此地,治理起來得不償失。
況且為了搶奪資源,這些難民勢必要與占據盆地西部的西喀喇汗國發生衝突,造成兩國的敵對內訌…這樣禍水東引,不但保證咱們西陲的太平安定,更有機會渾水摸魚,亂中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