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群雄聽聞徐榮在蕭易的勸說下改變主意,願意去遼國漠北,無不大喜,心想這位喬兄弟果然不凡,能為人所不能。
徐榮也當即表示:「諸位放心,我此行只為擊垮西夏,若有半點助遼叛宋之舉,管教徐某天誅地滅!」
群雄將蕭易、蘇星河和徐榮送下秦家寨。離別之際,玄慈對蕭易道:「喬兄弟,今後你要以身入局,周圍虎狼環伺,萬事一定小心!萬勝刀王維義、黃山鶴雲道長兩位兄弟也會隨你遠赴漠北,作我們誅蕭盟在遼國的暗樁…如有需要便聯絡他們,必然鼎力相助。」
蕭易嘴上答應,心中則暗暗好笑:我此行並非冒險,乃是回家…只是這事就不能和玄慈大師你說了。
如今徐榮在逃的海捕文書下發各地,蕭易等人只能偽裝成販棗的行商,以此來騙過官府的搜捕。
靠著秦家寨對燕雲複雜地形的熟悉,幾人很快便從雲州進入了遼國南京道,再徑西京道一路北上,穿過茫茫戈壁…短短數日,便抵達了漠北的防州城。
王維義向蕭易一抱拳:「喬兄弟,鎮州城是蕭易的本營,稽查嚴密,我們恐怕無法紮根,只能留在防州以為接應。你但有吩咐,便來防州找我們。」
謝過王、黃二人,蕭易等人就此分道揚鑣,繼續往東而去。
兩城相距不遠,走了半天的路程,蕭易、蘇星河和徐榮三人就抵達鎮州的可敦城。
看著眼前這座雄城,蕭易心頭的大石終於落地:他們終於回來了!
回到招討使司,蕭遠山、段延慶諸將聽聞蕭易他們回歸,急忙跑出來迎接。
人群中,蕭易卻看見兩張年輕而陌生面孔,神情略顯侷促。
蕭易疑惑道:「遠山哥,這兩位是…」
其中年長些的青年靦腆一笑:「易哥,你忘了我麼…我是蕭知行啊!對了,這是我弟弟,蕭知玄。」
蕭易的腦海中這才回憶起一張幼稚的臉龐,逐漸和眼前之人重合起來…
他心下恍然,略帶歉意地道:「是了,你們兩個是三叔的兒子…可惜三叔被流放東北,我沒能幫上什麼忙。」
蕭知行連忙道:「快別這麼說。權力之爭向來如此,家父上奏彈劾耶律乙辛時,便已料想到會有如今的結局了…易哥你保全蕭氏一族,已經是家族的大功臣了。
我兄弟二人如今在京中已是前途渺茫,家父的政敵更是虎視眈眈…這便想到來漠北從軍投奔於你,還望易哥收留!」
說罷,他和蕭知玄向著蕭易納頭便拜。
蕭易將二人扶起:「兩位堂弟不必多禮,都是蕭家人,你們便和我親弟弟沒什麼兩樣。只是投身軍旅,日子很苦的…不比你們在京里當大少爺。」
兩人對視一眼,齊聲道:「我們不怕苦!」
蕭易這才滿意一笑:「好!遠山哥,先讓兩位弟弟暫且安頓在軍營中,磨練磨練再說。」
與蕭家兄弟見過面後,蕭易便將身邊的徐榮介紹給諸將認識。
聽聞蕭易圓滿完成任務,請回了東京的金槍班教頭,眾人無不喝了一聲彩,當即便要擺下酒宴為三人接風洗塵。
徐榮卻擺了擺手:「軍務要緊,還請蕭大王領我去軍中一觀。」
眾人見他如此務實,不免心中暗自點頭。蕭易也是一喜,當即便帶著徐榮前往步軍的「玄武大營」。
眼下正逢士兵列陣訓練,校場之上,金鼓震地,旌旗蔽空。
台上的將校正發號施令,台下萬千訓練有素的勁卒則手持刀槍,輪番操演。
徐榮看了一會兒,嘆道:「天道軍的軍容士氣果然遠超尋常軍隊,就是是和東京最精銳的禁軍相比,猶有勝之…由此觀之,用不了多久,這些士兵便能盡得我的真傳。」
蕭易自矜一笑,當下喚來各營的都監、將校等數百中層將領,分批跟著徐榮學習鉤鐮槍法。
徐榮隨手拿起一把紅纓槍,一邊在手中操演,一邊娓娓道來:「鉤鐮槍以腰胯發力,結合步法,共分九個基本動作,即三鉤四撥,一搠一分。攻擊範圍涵蓋上、中、下七路,靈活多變,能有效破壞騎兵陣型。
各位牢記其口訣——『四撥三鉤通七路,共分九變合神機。二十四步挪前後,一十六翻大轉圍』…」
一番連說帶演,令軍中將校們大開眼界,紛紛鼓掌喝彩,同時暗暗記下招式要義,準備回營後再傳授給治下兵卒。
除了傳授槍法外,徐榮還畫出了鉤鐮槍的款式——槍頭前端為傳統矛頭,用於直刺,長度六寸,形制類似紅纓槍,但更厚重;槍頭下方裝有單鉤或雙鉤反向彎曲的鉤刃,鉤刃鋒利,用於鉤拽馬腿、鎧甲或武器。
後面的木質長杆,長約七尺,尾部帶金屬套,可插入地面固定或用於近戰反擊。
拿到草圖後,蕭易立刻命西域疏勒城的軍工廠開動馬力,大規模投入生產,作為標準的制式武器裝配整個玄武營。
伴隨著鉤鐮槍法在軍中的普及,不少士兵初期訓練時還不太適應鉤鐮槍的操作,誤傷同伴的事時有發生。
徐榮得知後深入軍營,手把手地教基層士兵拆解招式動作。士兵們在循序漸進掌握這門槍法的同時,對徐教頭也是又敬佩又感動。
在徐榮和各級軍官的辛苦調教下,「玄武營」的兩萬重步兵不斷學習、訓練,鉤鐮槍的技法越發熟練,終於逐漸成型。
他們聚則形成規模龐大的步軍戰陣,揮舞鉤鐮槍徐徐而行,猶如奔雷之勢;散則分組為四百支獨立的鉤鐮槍隊,彼此配合默契…成為當世少有的「騎兵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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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鉤鐮槍隊風風火火進行訓練之時,蘇星河和馮阿三帶著軍工廠打造的大批武器來到了軍中。
除了帶來大批鉤鐮槍裝備玄武營外,他們到此還有另一個原因——碎葉城的軍工廠在火器發明方面取得了重大進展!
由於蕭易對火器極為重視,在研發方面的投入了大量的材料、人力,同時給予了他們各種奇思妙想的火器「設計草圖」進行啟發、指導…故而軍工廠在蘇、馮二人的指導下,很快就收穫了不少可觀的成果。
銳金旗的匠師不但發明了新式火炮,甚至連「鑄鐵槍管」都研製了出來…蘇星河二人此行的目的,便是把這些新式火器運到前軍營,供士兵學習、演練。
蕭易聞言大喜過望,事不宜遲,當下激動地領著蕭遠山、蕭別里剌諸將前去校場,觀摩他們送來的各種火器。
不同於之前發明的「重型攻城炮」、「虎蹲炮」這種中重型大炮,這次的火炮是一門「小型機動炮」。
校場之上,諸將「呼啦啦」地圍上前去,不斷打量、撫摸著這些無情的「殺戮機器」。
這種小型炮,小到可以用一匹馬便能輕鬆拉運,蘇星河為之取名「迴旋炮」。
其長度不超過1米,口徑不超過一寸多,炮身300斤,既可裝載6兩重的小型彈丸,也可投放類似「集合彈」的小型彈組。
炮筒下裝有可旋轉的裝置,炮身尾部一般裝有木質手柄。炮手們可透過炮尾部的手柄調整設計方向,因此有較大的射擊範圍,同時轉動靈活。
多門迴旋炮在近距離射程內同時發射,可製造出毀滅性的槍林彈雨之勢…更重要的是,這種炮具有極高的機動性,甚至轉戰千里。
馮阿三讓眾人退開,向炮筒裝載火藥,小心地放入炮彈,之後往炮架下嵌入不同尺寸的木楔子以便調整射擊俯仰角度…經過一系列複雜的裝填流程,終於點燃引線開始試射。
轟!
伴隨著火炮的迅速平移和一聲地動山搖的轟鳴,炮彈被驟然射出,發出致命的尖嘯。
接著所有人都感到大地在猛烈的震顫,前方煙塵席捲…待硝煙散盡,炮彈已沒入地面,只在百丈之外留下了一個內徑6尺深的深坑。
眾人見此場面無不震動,沒想到此炮體型不大,但其破壞力竟通天徹地,一至於斯!